《晚点再告白》祈瞳

3、第三章 想被开除吗

　　徐昭晚随手拦了辆车，回了家。

　　她刚用钥匙拧开自家大门，就感受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气氛。
　　有点冷。

　　徐昭晚蹲在门口，换好拖鞋后，噼里啪啦走了过去。

　　她看见沙发上坐着垂头丧气的严可和脸色不好的吴檬。

　　“你怎么没去上学？”徐昭晚询问了一句，却没有人回应她，两人只是静静地坐着。

　　见此情形，徐昭晚本来想直接上楼睡觉的想法改变，她趿着拖鞋朝沙发中央走过去，把书包一扔，饶有兴趣地坐在了吴檬旁边。

　　“妈，怎么了？她怎么没去上课？”

　　“表姐………我……对……对不起……”严可依旧垂着头，一下一下扣着自己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还没等严可说完，吴檬摆摆手，示意她闭上嘴。

　　吴檬脸色极为难看，但还是尽力舒缓，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晚晚，你今天在学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徐昭晚听完吴檬这番话，已经猜到一点了，她的困意消了一大半，但依旧保持窝在沙发里的慵懒状态：“困，很困，特别困。”
　　“是我上学以来最困的一天。”

　　“你昨天晚上喝了什么？”
　　“喝的？”徐昭晚想了想，“橙汁啊！”

　　吴檬叹了口气，扶额，用眼神示意着严可，让她开口。

　　严可的声音还是发颤，说话断断续续：“我……我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经常睡不着觉，我就在昨天其中一杯橙汁里放了一片安眠药。”

　　怕徐昭晚怀疑，她连忙解释道：“不是故意要给表姐你喝的！是我自己的那杯！”
　　“我没有这意思，”徐昭晚摇了摇头，“你继续说。”

　　“后面我有点肚子疼，我去了厕所回来之后，我不知道姨妈擦了桌子动了杯子的位置，我就拿错了……”

　　“所以说，我喝的是带安眠药的橙汁喽？”徐昭晚语气很平淡。
　　“嗯……对……”严可小心翼翼地承认。

　　“唉！”
　　吴檬又叹了口气，终究也没说出来什么伤害严可的话语。
　　徐昭晚听完，不禁感叹，挺厉害的。

　　她往吴檬这边蹭了一点，笑嘻嘻地开口：“这多大点事嘛！你看我不是没事吗，有点困而已。”
　　“小孩子嘛，做错事正常。”

　　徐昭晚又对严可说：“药不能瞎吃你知道吗？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去医院看看，不能瞎吃药，更何况你还这么小。”

　　严可点点头。

　　徐昭晚掏出假条：“妈，你看，校医让我回家休息一天就好了，根本没有问题。”
　　她又指了指严可：“妈，你让她去上学啊，在家里呆着有什么用？高一多重要啊！”

　　“可是表姐你……”严可还想说什么，却被徐昭晚打断，“不用担心我，你只关心你自己就够了。”
　　“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夜幕降临，天空渐暗，这校园仿佛变了模样。灯光和月光照耀着石板路，倒映出大树等景象的影子。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北中的高二学生们全都飞奔出了教室，只剩下高三的苦命学子们还在奋笔疾书。

　　方夏把书本笔袋练习册一股脑倒进书包，像往常一样拿出手机，准备给方父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里了。
　　她刚迈出班门半步，就感觉眼前的光亮被挡住了大半。

　　“方夏，来一下。”

　　走廊拐角处。

　　”江大哥，有什么指示？讲。”

　　江肆尧开门见山：“能不能把徐昭晚微信给我？我电话号被她拉黑了。”

　　原本懒散地靠着墙的方夏，闻言，直了直身子。
　　她警惕的看着江肆尧，几秒后，她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啊？”

　　“你喜欢晚晚吧？”
　　此话一出，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后，江肆尧有点尴尬：“你怎么知道？”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吧。”

　　“额不对，”方夏突然意识到这样好像是在骂徐昭晚不是人，“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出来！”

　　好像还不对。

　　方夏索性闭嘴，摆了摆手：“微信一会推给你。”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感谢你微信不单删我啊！”
　　“……”

　　徐昭晚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药效已经挥发的差不多，她坐在床上发了几秒呆，揉了揉头，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

　　她打开微信，想要问问方夏今天的作业，反正也睡不着了。

　　新的朋友那里竟然有一个小红点。

　　她点了同意，“江肆尧，干嘛？”
　　发送。

　　Y：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徐昭晚：你猜猜呗。
　　Y：……

　　她给江肆尧打了上备注。

　　江肆尧：你好点了吗？

　　徐昭晚看在他今天帮她爬五楼拿书包的份上，回了个“嗯”的小熊表情包。

　　江肆尧坐在椅子上，默默摁下收藏。

　　徐昭晚认真想了想，决定发一句：我明天去上学。
　　江肆尧：哦哦，好。

　　什么玩意？
　　气死老娘了！

　　第一次主动给你发一条信息汇报，就这态度？！

　　徐昭晚不想再回复，准备去找方夏问作业，却在这时收到了他发来的一张图片。
　　好奇心驱使她点了进去，发现竟然是一张写满了作业的便利贴。

　　徐昭晚盯着这张图片，有些出神。

　　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她不想让往事充斥着她的大脑。

　　那些太美好了。

　　翌日。

　　徐昭晚刚坐下，韩静仪就过来给她传话：“门口有一个高一的找你。”
　　“高一的？”徐昭晚皱了皱眉，她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你好，请问你是？”

　　站在徐昭晚面前的是一个女生，身高不算高，也不算矮。脸蛋白嫩又干净，一个痘痘都没有，扎着低马尾，刘海从脸颊两侧垂了下来，脚穿的白鞋有点泛黄，俨然一副好学生模样。

　　“学姐好！”关之晴的脸有些红，“我打听到你是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请问是吗？”

　　徐昭晚点点头。

　　“学姐，我没问到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我去名单上找到了你的班级，有些冒昧，还请学姐多见谅。”

　　徐昭晚看出了关之晴的紧张，微微笑着：“我叫徐昭晚，叫我名字就行，还有，你可以不紧张，我不凶的。”

　　关之晴连忙点点头，手不自觉地伸进了校服外套的袖子里。
　　“我就是想来问一下，这学期什么时候开始报名？我想加入宣传部，多为大家做些事情。”
　　“我是真心的！”她怕徐昭晚质疑，连忙补充了一句。

　　“周四开始交报名表，周五会将初审通过的进行面试。”

　　关之晴一下兴奋了起来，语气变得欢快：“那报名表在哪里找？”

　　“嗯？”徐昭晚有些疑惑，“你们班主任没发过吗？你几班的”

　　关之晴面露难色：“我是13班的，问过我们班主任了，她说她没有，我才来找你的。”

　　徐昭晚更疑惑了，按理说，如果是正常在职教师，不可能没有报名表，就算以前的文件丢失，按照北中的惯例，每逢有新生入学，都会给各位新班主任再发一遍。

　　她拿出自己手机，找到自己微信的二维码，朝向关之晴：“那你加我，我发给你，你叫什么？”

　　“谢谢学姐！我叫关之晴！”

　　回到教室后，早自习快开始了，课代表正在发卷子。

　　方夏见她回来后，询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和一个高一的说些关于学生会报名的事。”

　　徐昭晚还是觉得不对劲：“这届高一班主任没有学生会报名表吗？”

　　“啊？”方夏正在填写语文卷子卷头信息，没抬头：“不可能啊，我妹她们班有啊！”

　　“你妹妹几班的？”

　　“13班啊，据说她们班主任在这届新生里很受欢迎，长得很好看。”

　　徐昭晚怔住了，同一个班级，肯定是同一个班主任，为什么偏偏她没有？

　　“她们班主任谁啊？”

　　“简月啊。”

　　第四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意味着上午的学习时间结束，现在的时间是属于食堂的。

　　徐昭晚和方夏打完饭环顾四周，只有一个四人桌和几个孤零零的单人桌，虽然四人桌对她俩来说有点浪费，但又不想去坐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单人桌。

　　“下次再早点来好了。”方夏把餐盘不满地放在桌子上，嘀咕道。

　　徐昭晚用勺子搅了搅蛋花汤，有点无奈：“别看那群高一的上学没几天，抢饭倒挺熟练，咱们高一哪有这么灵敏？”

　　“时代在进步。”

　　忽然，“铛”的一声，是塑料瓶和桌子碰撞发出的声音。

　　徐昭晚叼着塑料勺子抬头，江肆尧在她面前放了屏柚子茶，随后和蒋卓一起坐在了她们对面。

　　“你……你们……”

　　“没位置了，”蒋卓有点烦躁，“这帮新生是牲口吗？跑这么快哪个高二高三的能占到好位置？”

　　徐昭晚看了眼蒋卓，没说话，默默把视线转移到江肆尧的身上。

　　她扬了扬下巴：“给我的？”
　　“对啊，”江肆尧冲她笑了一下，挑了挑眉：“不讨厌我了吗？”

　　“谢了。”她用感谢代替回答，她相信江肆尧可以动她的意思。

　　蒋卓突然开口：“徐昭晚，周五学生会审核，晚自习去。”
　　徐昭晚突然被叫名字，有些发懵，心里一颤：“好。”

　　方夏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晚自习开始前，言祎叫她去三楼拿复习资料。

　　她手上染了点墨水，准备去卫生间洗个手，掀开帘子，听到里面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你怎么还敢上北中？我不是说过你要敢来我就弄死你吗？”

　　“我让你上职高，你当我说话放屁呢？”

　　一道徐昭晚耳熟的声音响起：“对……对不起。”

　　徐昭晚朝里面瞄了一眼，一个高瘦的女生正狠狠地拽着坐在地上女生的头发。

　　那女生竟是关之晴。

　　“嘉涵，你轻点儿，真弄死了咋办？”那高瘦女生旁边的一个人开口。

　　沈嘉涵又使劲拽了把关之晴的头发：“死了才好，她全家欠我的。”

　　罗梓婷“啧”了一声，把烟熄灭，丢进垃圾桶。

　　“你们干嘛呢？”徐昭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了过去。

　　沈嘉涵不耐烦地抬头：“你谁啊？”

　　梁语眯了眯眼：“她好像是学生会的。”

　　沈嘉涵松开关之晴，走近了徐昭晚。

　　她凑近看了看徐昭晚的胸牌，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学姐呀？学姐好！”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我们？我们能干什么呀？”沈嘉涵夹了夹嗓子，“我们和她玩呢！”

　　她转头询问罗梓婷和梁语：“对吧？”

　　“对啊！”

　　“校园欺凌是要被开除的。”
　　“你们想被开除吗？”

　　“天啊！”沈嘉涵双手捧起脸颊，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那怎么办？”

　　“笑死我了，嘉涵你不许装了，我憋不住了我。”罗梓婷在旁边“哈哈”了一声，嬉皮笑脸。

　　徐昭晚不想再和这种人说话，绕过她们，径自走到了关之晴身边。

　　“拉着我，站起来。”
　　关之晴伸出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角还有泪痕。

　　“学姐，你怎么抢我们朋友呀？”
　　梁语附和道：“你抢走了，我们和谁玩？”

　　“玩你妈……”

　　“你们几个！上晚自习了！快出来！”巡逻老师注意到了厕所里的动静，掀开帘子，冲她们大喊。

　　沈嘉涵见状，为了继续立好自己好学生的完美人设，只能往门口走去。

　　徐昭晚摸不透沈嘉涵的内心，只知道她的眼里全是轻蔑。
　　像是在昭告天下，她有资本。
　　“学姐，我们以后也经常找你去玩噢！”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