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再告白》祈瞳

2、第二章 栀子花香

　　每封的上面都标清楚了年月日，她找到一封最早的。

　　2014年10月11日。

　　这日期好像有点儿耳熟呢？

　　她展开信。

　　”现在是伦敦时间凌晨两点半，我也不知道国内现在是几点，她应该在睡觉吧。
　　我不理解我父母，他们凭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给我拖上飞机，令人恶心。最主要的是，我还没有和徐昭晚道别。
　　我可能要失约了。
　　手机也被砸了连微信都发不了，徐昭晚，你会不会想我了……”

　　2014年11月18日.

　　她找到下一封。

　　“今是徐昭晚的十四岁生日，我只能在英国祝她生日快乐了。我妈妈还没有还我手机，我真的联系不到了你，徐昭晚，你能不能就原谅我这一次，就一次。”
　　-

　　凌晨四点，徐昭晚坐在书桌前发呆，冷空气从窗外卷了进来，她打了个喷嚏，起身关上窗。
　　看着江肆尧整理好的信件被自己弄的乱七八糟，不知怎么的，徐昭晚鼻子突然有点点发酸。
　　她突然觉得自己幼稚。

　　江肆尧在国外经历了什么，她不清楚。但江肆光这三年虽身处国外，依旧按时给她庆祝生日。
　　即便她不知道。
　　却讨厌了他三年。

　　徐昭晚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她下午说的话:“我说了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讨厌他！”

　　-
　　教室里乱得像一锅粥，这群学霸们就差把房顶掀翻了。

　　徐昭晚走到坐位置上开始背单词。

　　“早上好，给你瓶牛奶！”
　　徐昭晚一抬头，韩静仪笑嘻嘻地往她桌上放了一瓶牛奶。
　　“谢谢。”徐昭晚有点不明所以，但出于礼貌，还是接了过来。
　　“我想问你个事情，可以吗？”韩静仪转过身子。
　　徐昭晚放下笔，点点头：“可以。”
　　“你后面那个男生叫什么啊？”
　　徐昭晚慢吞吞的转过去，看了眼，发现他还没来，
　　“江肆尧？”

　　韩静仪点了点头，想了几秒后，又问:“他是不是很高冷啊？都不回信息……”
　　“他怎么可能高冷！”徐昭晚直了直身子，“他可外向了！”
　　“你认真的？”

　　韩静仪有点不太相信，摸出手机打开聊天窗口，道：“三天就回了五句话，浪费我感情。”
　　相比之下，更震惊的是徐昭晚。

　　她不知道回复什么，只能尴尬笑了几下，韩静仪也转了过去，起身出了教室。
　　方夏放下书包，往椅背上一靠，像极了老大爷。

　　“精神点!”徐昭晚皱着眉。
　　“你自己都快睡着了，你先精神点吧。”方夏嘲笑似的扬了扬嘴角，没心没肺。
　　“你和蒋卓没和好啊?”

　　“没有，干嘛？”
　　方夏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快跟他和好吧，你俩再不和好，我就被他每天信息淹死了。”
　　“江肆尧周四晚上找我来了。”

　　“什么？”方夏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见了?”
　　"不仅仅是见了，”徐昭晚一字一句地说道，"还进屋了。”
　　方夏：“……”

　　“你俩背着我偷偷和好了??”
　　“这盛世如蒋卓所愿！”

　　徐昭晚无语:”还不是他借口来看我妈？我妈看见他都乐出皱纹了。”
　　“不过啊，他给了我点东西。”
　　“什么好东西？”
　　徐昭晚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一沓子信，我半夜看了两个小时，看完了。"

　　“我发现我好像误会他了?”
　　方夏喝了口水：“详细讲讲。”
　　“我以前以为他是故意走的，结果是被他爸妈拽走的。还是我当时年纪小，我一直以为他要和我绝交。”
　　“不给我发信息，好像是手机被砸了。"
　　“这么狗血?”方夏笑道，“你俩标准言情小说男女主重逢桥段啊！”
　　徐昭晚没接话，继续背单词，眼皮子却好像有点沉。
　　她要睡着了。

　　方夏的询问声叫醒了她：“你哪儿来的牛奶？”
　　方夏很奇怪:“你不是对奶制品过敏吗?"
　　你前桌给我的，你喝了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上午第二节下课。

　　徐昭晚有气无力地在后面做着广播体操，直到被言祎敲了下头，她开始认真做。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上午特别困，就连做眼操的时候都趴桌子上睡着了。

　　方夏有点担心，摸了摸趴在桌子上的徐昭晚的额头:”也不热啊，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她没抬头，闷闷地说道:“十二点半”
　　”也不算晚啊……”方夏疑感地紧了紧自己的马尾，”你是不是吃错什么了?”

　　热风突然从窗外吹了进来，方夏刚理好的刘海儿又被吹乱，她烦躁地找了个黑色小卡子，别了起来，见徐昭晚还是没动静，再次伸手拍她：“晚晚？”
　　无人应。

　　“徐昭晚？”
　　还是没声。
　　“徐昭晚！”数学老师走了进来，方夏急得快哭了：“徐昭晚，上课了！”

　　“他怎么了?”江肆尧拧了拧眉。
　　“我不知道啊，她从早自习下课一直这样，困得要死要活，叫也醒不了。”
　　教学老师似乎也见到了这边的动静，指了指徐昭晚，说:“她怎么了？”
　　“她……”方夏刚想开口，“老师，她生病了，我带她去医务室。”
　　却被江肆尧抢占先机。

　　“嗯，快去快回。”

　　走廊上。
　　每班都在上课，走廊里空空荡荡，发出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江肆尧拽着徐昭晚的校服袖子往前走，“精神点，一会摔了。”

　　徐昭晚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每次差点摔的时后，江肆尧立刻扶住。
　　他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三年没闻过的味道。

　　她应该是感觉到自己在移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江肆尧！”
　　徐昭晚瞪大双眼，甩开了他的手，“你摸我！”
　　江肆尧无奈：“我不拽着你，你牙早磕没了。”
　　“我自己走！”徐昭晚固执极了，顺便拍了拍自己的袖子。

　　“行。”

　　“哪不舒服？”
　　“我没病！徐昭晚说。
　　校医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了徐昭晚一下：没病你来什么医务室？逃课来的？”
　　“你几班的？我要告诉你班主任！”
　　徐昭晚小声嘀咕：“谁告诉你他几班，那不是傻子吗？”
　　徐昭晚想反驳，话还没说出口，江肆尧突然往她嘴了塞个不二家棒棒糖。
　　橙子味的。

　　“老师，她今天上午很嗜睡。”
　　“开个假条，回要睡一天就好了。”
　　“没有别的了？”江肆尧不太放心，追问道。
　　校医龙飞风舞开着假条：“那还能有啥?你们怎么不去大医院看？”
　　江肆尧低头望向发呆的的徐昭晚，答应：“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医务室。
　　徐昭晚下了楼就往大门走去。

　　“不拿书包了?”
　　徐昭晚“呀”了一下，那股坏劲儿又涌上心头：“我不想爬五楼，”她又补充道:“你给我拿啊？”
　　江肆尧“嗯”了一声。

　　“啊”徐昭晚不敢期信，刚想叫住他，再一看，江肆尧已经没人影了。

　　她只好靠在墙边玩手机，方夏给她发了条信息。
　　方夏：本来是我带你去医务室的，结果这逃学课的机会又被江肆尧抢了！！！

　　徐昭晚：“……”

　　方夏：我去，江肆尧刚刚进教室帮你拿书包，你俩是不是真的和好了？！
　　徐昭晚见到此话，嘴角抽了抽：没有！
　　方夏不信，继续大胆猜测：“江肆尧不会暗恋你吧!
　　徐昭晚隔着屏幕:冷笑一声，缓缓打出一个字：：滚。

　　几秒后，她貌似觉得太伤人心了，又发了一句话。

　　"好好学数学。”

　　方夏：“……”

　　这句话才更伤人心吧。

　　“签收一下你的快递。”徐昭晚的目光闻声移开屏幕，仰头，江肆尧单手提着她的米白色书包，额头上微微出了点汗。
　　徐昭晚接过，走向校门口。
　　“假条不拿，你要在街上打地铺睡觉吗?”
　　徐昭晚脚步一顿，尽力压到自己的怒气，好脾气地转过身。
　　江肆尧两根手指夹着假条，往上举了举，“够得到吗?”
　　“够得到就还你。”

　　徐昭晚内心有一万个草泥马飘过。

　　为了回家，她只得忍声吞气：“可以把假条给我吗？江同学？”
　　“行吧。”江肆尧把假条塞到她手上。
　　“我回去上课了。”
　　徐昭晚仍然是笑咪咪地模样:"好的，好的。”

　　江肆尧回教室的路上，不由得又想到以前。
　　以前的徐昭晚不会怼人，不会撒谎，更不会装模作样。
　　她只是一个偏心江肆尧的小孩。

　　吴檬做了可口的饭菜，她会给他打包一份送到他家门口；买了一袋糖，却一下倒给他半袋子；
　　期末没考好被班主任训哭后，会在台阶上给他擦眼泪。

　　“你快别哭了，你眼睛肿的像那个大水蜜桃！”
　　江肆尧哽咽道：“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我这次没上670，回去又得被打。”

　　徐昭晚抽出一张纸，叠成正方形，沾了沾他的眼角：“没事，大不了我让我妈也打我一顿。”
　　“嗯……”徐昭晚努力想着安慰江肆尧的话，“有了！”

　　徐昭晚跑到台阶上，小皮鞋发出于地面的摩擦声。

　　“我就说我是作弊得来的年级第一，我妈肯定会打我一顿！”

　　她像个像被夸奖的小孩子：“你觉得怎么样啊？”
　　江肆尧擤了个鼻涕，终于笑了。

　　“滚出去！”
　　思绪被咒骂声打断。
　　江肆尧有些不悦地抓了抓头发，抬眼一看，一个学生被老师从教室里撵了出来。

　　还是个女生。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止不住地往地下掉。
　　他莫名想到了自己。
　　他自己应该以前也是这样哭的吧。

　　江肆尧摸出一包纸巾，递给那个女生。
　　令他错愕的是，那女生身上的味道和徐昭晚身上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惊讶。
　　“额……那个……”江肆尧正在想怎样解释自己的行为，那个女生却率先开口。

　　“谢谢。”

　　江肆尧见她声音还带着哭腔，安慰了她几句，便准备上楼。
　　“我认识你。”她突然开口。
　　“什么？”
　　“你是学生会的吗？”
　　江肆尧点了点头。

　　他突然想到自己在上周就退出学生会了，本来想再摇摇头，但看这女生哭的稀里哗啦，他还是没动。

　　女生又吸了吸鼻子，说话还是带着鼻音，嘟嘟囔囔：“我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在学生会名单看到过你。”
　　“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在校园里见过你很多次，你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

　　“即使开学的时间不长，我仍然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无论怎样，今天还是谢谢江学长你了。”
　　听到这句，江肆尧抬头看班牌。

　　高一（13）班

　　原来是高一的。

　　江肆尧又想到她身上的栀子花味，开口：“你叫什么？”

　　“高一十三班，关之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