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t团兵枯木逢春》小熊猫饿了会打人

3、三

　　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利威尔从梦中醒来。
　　他依旧记得那双眼睛，那双让他疼痛却无比怀念的眼睛。
　　“昨天晚上睡了六个小时，不错。”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体却疲惫的像是被火车反复碾压过。
　　“……看来睡眠质量还有待提升。”起身去洗漱，镜中的他黑眼圈消了一些，但还是很重。
　　至少比之前好，他这样想到。

　　洗脸刷牙戴上美瞳，坐上早高峰的地铁，在路上买好早饭然后到公司吃，他总是能准时打卡。这样的生活自从大学毕业后到今年已经维持了四年了。
　　不知道为什么，利威尔总是运气很好。
　　学生时代的选择题在二选一时总是选对，毕业后有几家公司都向他伸出橄榄枝，他随便挑了一所进入，第二年其他公司都或多或少被审查出问题。买早饭的时候明明排队的人很多，他总是能买到最后一份。上地铁的时候也是，不管什么时候，他坐下行电梯下来站到地铁门前，下一秒门就会开。
　　这是一种古怪的运气，但是似乎也不赖，至少没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现在的公司是希娜文化有限公司，专门负责各类书籍的出版和进出口对接。后来在公司里遇见了和他关系不错的韩吉。这是一个奇怪的家伙，毕业于A大历史系，对巨人时代的一切事物具有极强的兴趣，尤其是巨人。
　　利威尔对此无法理解，他认为那些生物只不过是一堆活动着的烂肉，没有丝毫的研究价值。
　　以他的个性，做事的过程不重要，他只看结果，只要成功了就行。但是在韩吉的强烈安利下他还是愿意看看那本《自由之眼》，也就是他最近的睡前读物。
　　他不得不承认，还是很有意思的。那本大部头的书能讲的那么通俗易懂属实是不容易。昨晚做那样的梦，大概也是看了那本书的原因。
　　做完今天的工作，利威尔接下来的行程就是拜访那个作家——埃尔文·史密斯。

　　因为是第一次登门拜访，而且是在没有提前约好的情况下，总要带点什么东西去吧。最近好像有一家甜品店的蒙布朗栗子蛋糕很有人气，就买那个吧。
　　今天是星期五，但毕竟还是工作日，店内人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除了蒙布朗，这家店的红茶也很出名，于是又买了一盒茶包和一些小茶点，就当是辛苦了一周对自己的奖励。
　　很快就到了埃尔文住的公寓楼下，乘电梯上去，找到门牌号停在了门前。
　　抬手敲了三声门，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然后门锁扭动，门被打开了。

　　“请问是哪位？”那个声音在利威尔头顶响起。
　　利威尔抬头，看到一个高个男人，有着一头金发和一双蓝色眼睛，总感觉有点眼熟啊……
　　“您…您好，我是希娜出版社的，我叫利威尔·阿克曼。”不知为何他有点紧张。
　　“啊，你好利威尔，我是埃尔文·史密斯。”
　　“今日登门拜访，是为了对您的作品提出意见以及制定今后的出版计划，您现在方便吗？”
　　“当然，请进吧。家里有点乱，请见谅。”
　　埃尔文将利威尔请进了屋内，为他递上拖鞋。
　　“不好意思，平时没什么人来，这是我的拖鞋，请不要嫌弃。”
　　“不会，我才是突然打扰真是万分抱歉。”
　　利威尔穿上拖鞋，很明显有些大了，两只脚像是在划船。

　　“请坐吧，我去泡茶，麻烦稍等一下。”
　　“麻烦您了，这是我带的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里面正好有红茶。”
　　“好的，谢谢你了。”
　　埃尔文转身去泡茶，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还是喜欢红茶呢。”他心想。
　　厨房里的埃尔文打开装着点心的盒子，看到里面的蒙布朗愣了一下，然后心中的那只唱着喜悦的鸟又开始高歌了起来。

　　趁着埃尔文在厨房的功夫，利威尔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客厅。
　　进门的玄关很整齐，旁边立着一个鞋柜，客厅里有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再外面是一个阳台，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立在外面。
　　脚步声从厨房里走出来，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埃尔文把盛着红茶和蒙布朗的盘子端到茶几上，“请用吧。”
　　“多谢招待。”
　　利威尔端起杯子，和一般人拿杯子的方法不一样，比起抓住杯柄，用手指握住的方式，他更喜欢五指分开抓住杯沿，从上方直接将整个杯子拿起来喝。
　　他对陶瓷杯细小的杯柄总是不太信任，感觉随时有可能茶杯柄会掉下来，把杯子打碎。
　　只是端到鼻前就飘来一股独特的香气，混杂着牛奶和砂糖的香甜气息，浅尝了一口，味道不错，甜度也是他喜欢的。
　　埃尔文坐在他旁边，也在享用红茶。只是借着端起杯子的动作，用余光偷瞄他，利威尔本人并不知道他喝到红茶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就像一只猫一样。
　　连这点都和以前一样。
　　从前还在调查兵团办公室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个下午，阳光刚好穿过窗户照进来，风吹进来的时候桌上的文件也随着飞舞，散的到处都是。
　　利威尔每次都口是心非，嘴上说着绝对不会帮他捡，手上动作却不停，忙完之后坐在那张他专属的沙发上，喝到美味的红茶的时候眼睛会眯一下。
　　那个时候牛奶和砂糖都是紧缺的物资，所以利威尔从没主动要求加过，但其实他很喜欢甜食，于是埃尔文总是在泡茶的时候利用私权往他的茶杯里放一点。
　　“味道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味道很好，谢谢您。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聊聊作品的事情吧。”
　　利威尔直接将话题迁到了工作上，虽然红茶很好喝，但是还是正事要紧。
　　从包里拿出需要的文件，两人开始了交谈。
　　交流的过程十分顺畅，双方对作品的修改意见和后续计划保持的态度一致并展现了高度的默契。
　　时间在两人的交谈中缓缓流走，红茶上方的热气逐渐消散，直到利威尔再次拿起杯子时才发现已经所剩无几。
　　事情也差不多谈完了，他打算就此结束这次的拜访。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说话的时候准备起身。
　　从下午到傍晚，太阳已经西斜，此时正是落日。
　　金色的细碎光芒透过窗外的树叶，穿过缝隙落了进来。夕阳余晖打在埃尔文身后，照在他白色衣服的褶皱上，
　　埃尔文蔚蓝的眼睛注视这眼前这个人。
　　“那么我送送你，请慢走。”他说。
　　“麻烦您了……”利威尔的话音还没落下，就有一阵风从窗外吹来。
　　风将茶几上的书稿吹翻，也吹过了埃尔文的发丝。金发男人弯腰将落在地板上的纸张捡起，其中一张落在利威尔脚下。
　　他弯腰捡起的时候觉得万分熟悉，直起身的时候低头没有说话。
　　好像在记忆深处，好像在千百年前，好像昨晚那个梦里，有那么一个平常不过的下午。
　　他来到办公室，帮一个人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纸张。熟悉的动作穿过岁月的洪流将这种感觉再次传递给他。
　　直到埃尔文将纸张全部捡起整理好，才注意到还有一张在利威尔手上。
　　“利威尔，把那张给我吧。”他伸出手想要接过那张纸。
　　利威尔没有回应他，依旧低着头。
　　长到眼角的刘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埃尔文看不清他的眼睛。
　　“利威尔？”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半晌，对面的人开口了。
　　“埃尔文……我们是不是很久之前认识？”
　　他抬起了头，眼里包着一团水，在眨眼的时候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问出了这个问题。
　　从进门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个男人让他无比熟悉，与他的合拍默契是从未有过的，坐在他身旁总是抑制不住地躁动，好几次他都感觉到因为过近的距离他的耳朵烫烫的。
　　作为一个陌生人他甚至能在不提前询问的情况下了解自己的口味，放了刚好合适的砂糖和牛奶，而且从他们开始交谈开始，他就从没用过敬语。昨天在地铁站里如果不是他的幻觉，那个人也应该是埃尔文。
　　还有刚刚那个场景，像有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门，却只开了一条缝。
　　眼前这个人和梦里那个穿着军服的人身影重叠，明明什么都变了，可那双眼睛不会骗人。

　　那是一双真挚而澄澈的眼睛，一直以来都温柔又坚定的注视着他。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回答我的问题，埃尔文。”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我……你应该不会相信，我们在很久之前认识，在一千二百多年前。”
　　“我相信。”利威尔开口，他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从进门那一刻开始，明明有那么多反常之处，可是我没抵触，反而继续待在你身边，这很奇怪。
　　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我应该无条件相信你。”
　　“埃尔文，一千二百年前的我是谁，你又是谁？”

　　“……今天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家吧。明天周末我们见一面吧，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行吧，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