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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揭露 ...

  •   宫门内,四处飘散着硫黄的气味和阵阵黑烟。随着阵风,还能嗅到夹杂其中的血腥气。夜色彻底降临,此时的黑暗里,安静无声,反而给了人们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一部分侍卫仍在搜寻残敌,扫灭隐患,另一部分侍卫们则打开密道的大门,将女眷和小孩带出来。

      所有劫后余生的人都聚集到执刃殿,宫子羽核对过人数,喜笑颜开:“大家都回来了。”

      宫尚角却说:“少一人。”

      宫子羽看向他,有些疑惑,又开始一个一个数了起来。

      金繁叹了口气,将月宫竹林里的场面与众人说了一遍。

      当说到上官浅帮助击退寒鸦柒时,宫尚角的眉头舒展了一下,却在听到她不知去向的时候又紧皱起来。

      宫子羽连忙以执刃的身份传下命令,让侍卫们搜寻上官浅。

      金繁走到他身边,又对他说:“执刃,除了上官浅,还少一个人……”

      “不可能!”宫子羽笑了一下:“我可是数过两遍了,你别想唬——”

      下一秒,他却说不出话了。

      两个仆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早已被“处死”的雾姬夫人走了出来。

      她眼前蒙着布,喉间的伤口清晰可见,但已经愈合了,留下粉红的疤痕。

      宫子羽眼中泛起泪花:“姨娘?”

      雾姬夫人嗓子坏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蒙着的布被泪水打湿。

      “这到底怎么回事?”宫子羽上前将雾姬夫人浑身打量一遍,拉住她的手。

      月公子解释说:“其实侍卫给夫人灌下的汤药不是毒,而是珍贵的补药。后来,我给她服下假死的药,安置到别的地方养伤。嗓子养一养还可能养好,可惜眼睛却是无法复明了……”

      宫尚角沉声道:“之所以瞒着你,也是为了骗过那个人……”

      “假死、假死,又是假死。”宫子羽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到底谁发明的这么缺德的玩意儿,我这心脏啊……”

      月公子莫名背了一口黑锅,摇头叹息道:“唉,好心没好报啊。”

      宫子羽从仆人手中接过雾姬夫人的胳膊,亲自扶着她在椅子上坐好。

      花公子手上捧着一把刀,递给宫子羽:“给,这是你之前看中的那把。”

      宫子羽接了过来,抚摸片刻,递给身边的云为衫:“你曾说剑有两刃,伤己也伤人。这把刀送你,我不会再允许有人伤害你了,连你自己也不行。”

      云为衫接过刀:“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宫子羽温柔地说:“叫云织羽,编织的织,是云织成的羽毛。”

      云为衫放轻声音:“那我可不可以改一个字,改成知道的知?”

      “云知羽……”宫子羽笑了,将她揽入怀中:“当然可以了,阿云。”

      “哦对了。”宫子羽突然想起他和云为衫在对战紫衣时,不由自主合在一起的刀法,问长老们说:“我无意间发现,我和阿云的心法竟然能相互融合,相辅相成。这是怎么回事?”

      花长老诧异道:“融合?云姑娘,你所练的是何心法?”

      “是清风派的云锦心经。”云为衫说着,一边用手指比画着剑法,一边将口诀念了出来:“神行有实,实有太虚,欲气则再冥……”

      雪长老看着云为衫的剑法,神色惊疑:“能与执刃的心法结合,你使的是……是‘风送三式’!”

      花长老解释道:“清风九式剑就是风送三式,是曾经后山中陨落的风家族所使的刀法。‘人间难得花雪月,清风相送勿离别……’”

      宫子羽问道:“风家族?后山不是只有雪、月、花三个家族吗?”

      “曾经的后山并非只有三个家族,而是有风、花、雪、月四个家族,而风家族所练的正是风送三式。所以宫门后山刀法也不是你们所知道的九式,确切来说,一共有十二式。雪、月、花三式都是进攻,唯独风家族的刀法是辅助。所以一般都是由执刃夫人习得,用以辅助执刃。”

      听到这里,云为衫和宫子羽手拉着手,都有些脸红。

      雪长老转向云为衫:“你刚刚所使用的清风心法正是当年风家族修炼风送三式所需要的心法,风族刀法是辅助之用,既然是辅助,自然也就学会了花宫的独门心法,所以你才能与执刃的心法相辅相成,内力互相补充。”

      宫子羽惊道:“那这样一来,如果阿云的心法管用的话,我就能够学会最后的镜花三式了!”

      雪长老说:“没错,风族刀法可以和雪、月、花三种刀法中的任意一种组成双人刀法,即风雪三式、风月三式和风花三式。”

      月公子说:“云姑娘所学皆源于无锋,那为何无锋的人会使用风家族的招式?难道无锋里有消失的风家人?”

      雪长老眉头紧皱,摇了摇头:“无锋,无风……”

      ……

      这次的大获成功,无锋的魍全都被剿灭了,可谓是受到重创,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卷土重来了。宫门上下未至节日,就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宫远徵站在角宫院里,靠在栏杆边上,神色复杂。

      上官浅,她明明已经归顺到他们这边了,为何却不见踪影?偏偏惹得哥哥心烦意乱,打了胜仗也不高兴……

      左边的肩膀被人戳了戳。

      宫远徵下意识地笑了,故意没理。

      又被人戳了戳。

      他早就有了经验,向右转过身,却再一次扑了个空。

      宁楚楚笑着从左边钻出来,扑进他怀中:“又被我骗咯!”

      宫远徵无奈地捉住她乱跑的手腕,上面没有戴着她的铃铛。

      那一次之后,不只是他头发间不再佩戴铃铛,连她也不再戴了。

      肤白胜雪的腕子上,总觉得缺点什么,宫远徵想了想,问她:“阿楚,你的铃铛,还要戴吗?”

      宁楚楚敛起笑容,她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起这个。

      从牵机口中,她也得知了自己命悬一线,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整夜整夜地不睡,就死死盯着花房里淡色荧蓝的花苞,仿佛那样就能让它开花一样……

      他也同样听不得一声铃铛响动,宫门的铃铛制品,在那一天之后,几乎全部消失殆尽……

      少年好像看透了她在想什么,他弯起唇角:“每次有铃声响起,我都会想到你。我不是不喜欢听,我是怕——”

      她心中酸涩地望着他的眼睛。

      “我是怕错过你。”

      宫远徵从屋内拿出一个匣子,将里面的两条手链取出,然后亲手为她戴上。他笑着说:“很好看。”

      “我给你的新衣服呢?我还没见过你穿上会是什么样子呢。”

      “现在……”宫远徵犹豫着。

      宁楚楚将他一把推向柜门,急切地说:“现在现在!”然后,她看着他换好之后的样子,半天没缓过神来。

      少年一身红衣黑袖,浮云绣金的腰带紧扎在细窄的腰间。

      他举手抬足间自有一股骄傲而潇洒的风姿,笑起来的时候又有些坏坏的孩子气,显出童真的一面。

      两种风格本该相冲,在他身上却不显违和,自成风流。

      “怎么样?”宫远徵笑得灿烂。

      她在他脸上亲一口:“很好看!”

      ……

      第二日,雪宫。

      宫子羽说:“无锋被击退,宫门危机解除,无量流火图纸也应该重新回到花宫刀冢了。”

      没一会儿,雪重子从池水中冒出了头,跃上岸边。他打开铁盒,所有人都凑过头,看清之后,面色惊讶。

      铁盒里空无一物,图纸不见了!

      雪重子的头发和衣服还在滴滴答答地落水,突然,一件厚厚的毛毯裹到他身上,他回头看去。

      雪公子见他回眸,对他笑了笑。

      宫子羽的表情有些异样,声音里透着悲伤:“我知道图纸在哪儿。”

      众人惊讶,纷纷看向他。

      宫尚角的目光移向宫子羽,两人对视片刻:“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吗?”

      宫子羽点点头,但面上并没有欣慰之色,他在众人之间环视了一圈,低声说:“图纸,在羽宫。”

      羽宫地下室一如既往地暗,没有灯,也没有人。宫子羽独自朝深处走去,他的呼吸沉重,目光幽深。

      不久,他走到亮灯处,面容从黑暗中浮现,带着微笑走到哥哥床前。

      宫唤羽问:“无锋得手了吗?”

      “没有。”宫子羽垂眸:“开战之前,我已经让雪重子将图纸转移了。”

      宫唤羽点了点头:“那就好。”

      “但现在……图纸不见了。”

      “什么?那可是大事,弟弟应该立刻出宫门所有人马,全山搜索。”

      “不用。我已经知道图纸在哪儿了。”

      四个仆人走了进来,分别走向房间角落的四盏落地宫灯。

      宫子羽话中有话地说:“心怀秘密之人总钟情于黑暗,因为黑暗可以掩盖他们的秘密。但有时候,至暗之时,秘密反倒自己浮现。”

      说完,仆人们一起灭了灯。

      宫唤羽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不是很明白:“弟弟为何灭灯?”刚说完,他就沉默了,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双手,此刻正发出蓝绿色的诡异荧光。

      屋子里突然多了一双发出荧光的手,缓缓地移向宫子羽。随即,屋内再次亮起了灯,只是房间里不只是他和宫唤羽,而是站满了人。

      人太多,几乎有点站不下。

      那双发亮的手是雪重子的……

      还有雪公子的。

      因为他正在和雪重子单方面地击掌,把自己的手也染上了荧光。

      本来是高光的场面被他搅乱了,雪重子生气地说:“你能不能正经点?”

      “哎呀,知道了。”雪公子咳嗽一下,把他发光的手也举了起来。

      雪重子:“……”

      两个人都举着手,看起来就像是正在向长辈虚心提问一样。

      这还让他怎么耍酷!

      视角回到床边,对峙的兄弟两人之间仍旧气氛沉重。

      “姨娘……她写的不是‘刃’,而是‘羽’。”宫子羽闭上眼睛:“如果只是这个,我还可以为你辩解。但紫商姐姐醒来后,直接指认你就是幕后真凶!”

      宫子羽深吸一口气,眼神黯淡:“也是你,把出云重莲给了贾管事,救了他的孩子,以此收买了他,并让他换掉了爹的百草萃……”

      羽宫地下室的灯光明明灭灭,像是遥远云层中的隐隐闪电。

      宫唤羽默认了:“再大的风暴都过去了,我已经获得了无量流火,自会铲除无锋。你们知道,无量流火的使用者也无法逃脱无量流火的伤害范围,必定会一同陨灭吧?所以,就由我给一切一个完美的落幕不好吗?我本就是已死之人,让我死得其所吧,弟弟。”

      “弟弟,你打不过我。你们都打不过我。我现在要从这里出去了,不阻拦我,宫门就会安然无恙,从此安宁。”宫唤羽说完,从枕头下抽出自己的佩刀,起身慢慢朝外面走去。

      宫远徵第一个出手,但两招之内就被震飞,摔向尖锐的灯架上,宫尚角一个飞身,接下宫远徵,扶住他稳稳落地。

      宫唤羽拔刀,内力暴涨,刀风卷动,烛火熄灭,屋内一片漆黑。

      他趁机飞跃至门外,穿过庭院,拿着刀走出大门。

      云为衫现身,拦在他面前。

      宫唤羽冷笑:“无锋之人,蝼蚁之姿。”

      云为衫眼神坚定不移,拔刀出鞘,说:“我是宫门的人。”

      宫唤羽叹息:“我曾经也是宫门的人……我本就要去找你,没想你竟然送到我面前!”说完就与她兵刃相接。

      院内一片刀光剑影,宫尚角飞身而出,也加入了战局。

      宫尚角和云为衫两人共同对抗宫唤羽,但依然无法占据上风。这时,几枚暗器射来,宫远徵前来支援。

      院中忽有风雪交加而至,拂雪三式的寒冷刀光绵延不绝地袭来。雪重子与雪公子联手,一刀划开了宫唤羽的衣襟,无量流火的图纸掉落在地。

      几人都想上前争抢,互相缠斗着,慢了一步。

      不远处的一棵高树上,突然飞出一条丝线,丝线的一头有一小块金属。那丝线准确地射向图纸,将它粘住,然后闪电一般收走。

      众人诧异,抬头望去。

      无量流火图纸顺着丝线飞向暗中躲在高处的人——却是上官浅。

      她看了一眼宫尚角,没有迟疑,毫不留情地飞身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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