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蝴蝶》汐汐芸

2、遗书 程安安自杀

　　“程安安你有感兴趣或者特别喜欢的事情吗”凉嘉问到。
　　“我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事情，但是我有一个很感兴趣的地方，我想去那。”程安安说到那个地方的时候眼神充满着向往。
　　“你明天就要出院了，你已经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到学校读书，然后去那个你想去的地方，我也有想去的地方。”
　　“我们这边似乎都没有下过雪，凉嘉你知道吗，每次我就特别羡慕那些下雪地方的人，下雪多美啊，可以干很多美好的事情，之前看过熊出没的时候，看见动漫里面的长白山，我真的好喜欢那个长白山，我好想去那，我想穿着我最喜欢的鹅黄色棉袄，想好好的玩雪。”程安安愉快的说到。
　　凉嘉听见她这么说似乎也在幻想那个场景，穿着鹅黄色棉袄的少女在雪中堆着雪人，凉嘉说“你好起来了，马上就可以看见雪了，马上就可以去长白山了。”
　　程安安听见她的话只是笑笑，她问“凉嘉你想去什么地方呢”
　　“我想看海，我长这么大都没有看过海呢，她们说海是壮观的，是美的，她们说沙滩是好玩的，看海是我10岁就许下的愿望，可惜我到现在都没有看过。”
　　“凉嘉，你要慢慢好起来，然后去看海，看很多很多的海，然后感受这个世界。”程安安温柔的话落进我的耳边。
　　我想应该会有那么一天的吧，我想看海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了。
　　“程安安你在这里最后一天了，程安安你想看星星吗？”凉嘉突然脑子一热，她想带着程安安去看星星。
　　“好呀，但是医院窗户都是封掉的，而且24小时都有人看护，我们去哪里看？”程安安的眼里充满好奇。
　　“去草地，白天大家晒太阳的草地，可以看星星，程安安去吗。”
　　“去，我们现在就去。”说着程安安下了床，我随着程安安一起出了门。
　　在院内我们是自由的，只要不做伤害自己或者别人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管我们，另外吃药或者检查的时候还在就好了，我和安安一路小跑来到草地。
　　两个人席地而坐，草地变的路灯早已亮起，在路灯下的程安安，一双眼睛更是亮晶晶，程安安拉着我躺在草地上，她的手是温暖的，我借着夜色我看着她的手，很瘦没有自残的痕迹，只有每次治疗留下的针孔。
　　“凉嘉谢谢你，我的朋友。”
　　听见朋友这个词，凉嘉愣了好久，她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见过朋友这个词了，她好像没有朋友，她好像也不理解怎么样才算朋友，凉嘉试探的问到“我们是朋友吗？”
　　“嗯呐，我们当然是朋友呀凉嘉，那么多空病房，你来到我的身边，这就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缘分，你带我看星星我们就是朋友了，我们是天生的朋友”程安安笑眯眯的看着凉嘉。
　　凉嘉的眼睛眨了眨，她说“好的，程安安我的好朋友。”
　　“凉嘉，你的眼睛很漂亮，就是充满了血丝，你很好，就是有点太瘦了，其实你一点都不冷冰冰，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我想你是善良的，凉嘉希望你可以为自己而活”程安安突然说出这句话。
　　凉嘉想:她没有为自己而活吗，好像是的，她一直靠着精神支柱，那精神支柱就是她的家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凉嘉苦笑:“为自己而活吗，怎么才算呢。”
　　这次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两个少女在平旷的草地上看着星星，场面安静，和谐，美好。
　　第二天一早，凉嘉醒来的时候隔壁病床上已经没有了程安安的身影，连同她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了，凉嘉知道她走了，唯一存在的就是那张纸条：我的好朋友，谢谢你昨天陪我看星星让我感受到了快乐，我要去迎接我新的生活了，你出院了以后，我们在见面吧。
　　凉嘉看着纸条开心，她开心她刚认识的朋友变得更好了，凉嘉的一天又和平常一样，和主治医生聊天，按时吃药，按时治疗，凉嘉还是和最开始一样，冷冰冰，有很多心事的样子，凉嘉的病房内也没有了新的邻居，凉嘉每天中午都会在二楼尽头的窗户那望着角落里面的周霖司。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两天，第三天，凉嘉像往常一样去找温医生聊天，只是还没有走进，便发现科室内的气氛不对，很忧伤，凉嘉立马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温医生看着凉嘉，无奈的笑笑，虽说是笑，温医生的眼睛里面一片哀伤。
　　凉嘉皱眉，她说“发生什么了温医生，是我的检查报告不好吗？”
　　旁边的护士长姐姐有些欲言又止:“7号床病人，有一个事情知不知道我想在你的考虑内，一个很坏的消息，我想你自己决定想知道或者不想知道。”
　　“没什么不好的了，说吧我可以承担的住。”
　　温医生看着我，最后还是说出了实话:“前几天住在你旁边的病人她不在了，她在自杀之前给你写了一封信，我这边介意你还是不要看，怕影响你情绪。”
　　听见温医生的话，凉嘉面无表情，好像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只有凉嘉知道，她耳鸣了，她只听见了自杀两个字，她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拿过温医生手上的信，随即跑开了办公室。
　　“温医生，这样子对一个孩子太残忍了”护士长担忧的说到。
　　“她是程安安唯一的朋友，程安安自杀前也只留下了这一封信，如果不让她知道，等她好了以后告诉她，才是对她真正的残忍，你去盯着她，我等会看完我手上的病人我就过去。”
　　凉嘉跑回病房，她一个人蹲在墙角，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她的嘴唇被她咬出了血，但是她想她应该看完程安安留下的信，她不信程安安会自杀，程安安那么正常，都已经健康了肯定是假的，凉嘉迟迟不想开那封信。
　　凉嘉的手在颤抖，信封的外面是凉嘉最喜欢的蝴蝶图案，还有两只蝴蝶，一只里面写的程安安永远陪着凉嘉，一只里面写的全宇宙最好的好朋友。
　　凉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打开信，信里面的内容是:我亲爱的凉嘉好朋友，很抱歉我已这种形式像你告别，或许你知道了真相以后会讨厌我，凉嘉，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遇见你我真的很开心，我想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开心，最幸福的日子，虽然只有两天，凉嘉，我知道你对我充满了好奇，你好奇我为什么看着挺好的会在这里，凉嘉，我的父亲是一个会家暴的男人，他将我的母亲打跑了，所以那年我六岁的时候我就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当时我也在恨，我想她为什么不带走我呢，于是我在那个家里面待了十年，我那个所谓的父亲，从来都没有管过我一次，我的父亲喝多了便会对我拳打脚踢，我甚至都没有上过学，我的学业只留在幼儿园，很不可思议吧，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有些时候别人觉得我可怜可能就给我吃点东西，实在饿的不行我就去抢狗的吃食，我就去捡垃圾，我想为什么我这么不幸运呢，那年我13岁，我小小的，我从六岁被我的父亲打到了13岁，他将我卖了，卖到了那种地方，13岁又瘦又小，没有任何肉，但是我却是个干净的姑娘，于是老妈妈为了好好的教育我，给她自己立威，她将我的第一次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可是我也不恨，因为那次以后我吃了我人生中最好的一顿饭，后面的我15岁在那个地方死里逃生，我逃了出来，我男人无数，我是脏的，后面的半年里面我没有身份证，于是我打了黑工，管我吃，却不给我工资，可是我依旧很满足，我说我的人生会变好起来的，有一夜我被一个乞丐骚扰了，其实我已经无感了，但是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大叔叔，他对我很好，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给我取名程安安，他说他希望我平平安安，我说好，他还教我认字读书，后面的我终于知道了我那么漂亮的母亲为什么会和一个窝囊的父亲在一起，因为我的妈妈有遗传性精神病，就说明我也有，我是个小精神病，所以那个叔叔将我送到了这里，他说给我看病，于是我拼命的变好，我终于好起来了，在好之前还遇见了你，我的好朋友凉嘉，于是我很开心的出了这个医院，结果我去找那个大叔叔，我找了他两天，我才知道半年前将我送进来不久，我的父亲告大叔叔拐卖，想要索取钱财，大叔叔企图打官司，但是大叔叔马上就要赢了的时候，我那个父亲喝了酒，将大叔叔杀害了，我真的好累啊凉嘉，所以很抱歉我答应的没有做到，凉嘉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其实我也没有看过长白山的那部动画片，我只是听见别人说过，好朋友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然后平平安安，替我去看长白山，凉嘉我们下辈子一定要做非常好的朋友，做一辈子的朋友——程安安。
　　凉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将信叠好，她说程安安我原谅你了，凉嘉的力气放佛被抽干一样，蹲在地上起不来，等她好不容易扶着床沿起来了，她双眼一黑晕倒了。
　　在次醒来的时候，她的手上挂着盐水，然后面前是她的妈妈，“妈妈你怎么在这里。”
　　妈妈看见凉嘉醒来顿时又红了眼眶，“我听见医生说你晕倒了，我就过来看看你，不能陪护，我就看一会，妈妈等你回家。”
　　“好”随即凉嘉就闭上了眼睛，她想程安安，她想程安安现在应该也幸福了吧，程安安说想跳海，可是凉嘉最喜欢海了，她太脏了，怕脏了凉嘉的大海，于是凉嘉又讨厌程安安了，程安安吞药等死亡的时候一定很疼。
　　凉嘉等妈妈离开，便撕了几张纸，她说:程安安生生世世平安喜乐，她说:凉嘉和程安安永远的好朋友，折蝴蝶的纸是程安安最喜欢的黄色。
　　程安安我一点都不讨厌你，程安安你这辈子太苦了，你下辈子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