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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庄心爆头巧杀畸,马克签名决下城 时间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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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临近中午,一片废弃的居民区内,青年裹着厚重的大棉衣,搀扶着一个瘸腿大爷出门:“徐叔,您记住了这药膏早晚都要涂,知道吗?”
徐叔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诶呀,是不得不服老了,打个畸变兔都能把自己摔着。就送到这吧庄心,我自己能走。”接着从衣服大兜里掏出用报纸包好的肉干:“从这块畸变种的肉干你一定得收下。”
自从2050年的蘑菇云灾变之后,能吃的正常食物越来越少,最后人类还是把筷子伸向了畸变种,经过多位饥饿勇士用生命做的试验,发现只要风干一个星期,畸变种的肉不再呈现蓝色,便可以吃,至于对后代有什么影响,那就管不着了,当下吃不死人就行。生物畸变后,不仅极具攻击性,血液也具有强腐蚀性,每个敢出去打畸变种的随时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庄心哪好意思要徐叔辛辛苦苦打下的畸变种肉,连忙摆手:“别别别,你跟我客气什么?五年前要不是有你照顾我早就死了。”
天漏事件之时庄心正在地下室受审,原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在审讯室里死去,结果被一个人救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问出对方身份,自己就晕了过去。醒来后自己就在放逐区,因为在牢里受到了各种刑罚,被送到放逐区后一直都是徐叔在照顾自己,后来茧防城开放入住,徐叔也自愿放弃了入住名额留下来照顾原本就没有居住资格的庄心。
徐叔不再推搡,突然抬起头说道:“哟,这天像是要下蓝雨了,庄医生快收一下你房车上的东西吧。”说完趁庄心也抬起头看天的空档,迅速把用报纸包好的肉干塞入庄心棉衣兜帽里,然后转身一颠一颠地跑回对面自己的房子里。
庄心以奇怪的姿势从兜帽拿出肉干,无奈地笑了笑。
为了更好地躲避畸变种和蓝雨,再加上五年前天漏事件的发生,人们终于移居到地下生活,而露在地表的茧防塔则是进入茧防地下城的唯一通道。放逐区距离茧防塔三公里,虽然没有茧防城那样的保护,但是也勉强可以住人,期间也有一些老弱病残的人们放弃在茧防城的居住资格和庇护,自愿从茧防城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庄心便成为了放逐区的医生。
庄心继续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云中隐透着蓝色菌丝纹路,一闪一闪的,确实是要下雨了,于是回屋背上斜挎包,爬上废弃的房车,收起自己今早刚晾在房顶的旧世界书籍和在外搜罗到的药品。
一百年来人们已经研究出蘑菇云下蓝雨的成因,只知道下雨前云层中的蓝色菌丝纹路会变得格外明显,两小时内肯定会下一场蓝雨,如果不想淋到雨变成畸变种,在下雨期间最好都躲在家里。
这时,一串引擎声从远处传来,庄心循声望去,一辆看不出型号的改装山地车歪歪扭扭地朝他行驶过来,而导致山地车扭曲前行的,是跟车身差不多大小的畸变种,整体呈蓝紫色,头部有六根触角,大概是某种爬行动物淋到蓝雨畸变而成。
司机留着一脸大胡子,看不出年龄,他两手紧紧把控着方向盘,而畸变种的蓝色舌头正伸入破碎的车窗快要舔到他的脸。
畸变种的□□对于人类来说就像强酸,被这样巨大的蓝色舌头舔上一口,五官就会随着舔的方向扭曲变形,意志力弱的直接就会被疼死,意志力强的过不久也将会变成蓝中透绿的新畸变种。
“该死!”
就在舌头即将与脸亲密接触时,庄心大喊一声:“刹车!趴下!”
来不及思考,大胡子本能照做,之后只听一声巨响,接着就是喷溅的声音,等再抬头,畸变种的头部已经变成一滩红绿蓝的碎尸,强酸性血液在地上“滋啦滋啦”冒着细小气泡。
“你还好吧?”
庄心把枪收回斜挎包里从房车顶跳下,大胡子从车上下来,扶了扶保暖帽,借机遮挡一闪而过的惊喜,随即又大呼一口气。
“多谢多谢,我的枪正好没子弹了。”大胡子看着喷的到处都是的血迹,不敢想如果自己晚趴下一秒会怎样。
“这……怎么做到的?”大胡子惊讶的不是这人有枪,再艰难的生存环境下,不论自制还是偷是抢,多多少少都得备着一两把枪,只是很少见一枪就能把畸变种炸开的操作。
“用了某种能和酸反应的药物作为子弹罢了。”见大胡子没事,庄心准备回屋。
“……呃,我叫马克……”大胡子正想再跟庄心聊几句,只听“哐啷”一声,原来是因为畸变种血液的腐蚀,车门掉了,仔细看车胎也因为沾到血水瘪了下去。
“糟糕!”大叔躲过强酸的血液拉开山地车斑驳的侧门。“老婆,你怎么样了!”
庄心循声扭过头,看到车后座躺着个女人。
“小哥,能不能帮人帮到底,我老婆她怀孕了。”
放逐区的屋子很狭小,两盏油灯就能映亮全部空间。
“简单看来没什么大问题。”庄心收起听诊器。女人似乎刚怀不久,穿着臃肿的衣服,看不出肚子隆起多少,不过这也不是庄心该关心的,
马克放下从车上搬下来的行李,关上门,灰蓝色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庄心:“诶呀,多谢您啦,真是帮了大忙,我们正要去茧防城来着,没想到中途冲出几只畸变种。”
马克打量着这间屋子,两盏油灯的亮度只能勉强能看出墙壁和天花板都是银灰色,整间屋子陈设很简单,一张铁床、一件衣柜、一张书桌、一间洗漱隔间,北墙有烟熏的痕迹,墙角堆着几捆木材,西北角挂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干。
“随便坐。”庄心抬起眼皮,这人虽然面容被大胡子挡住,但举手投足咋咋唬唬的,想来应该不超过三十岁。这边马克打量完屋子也在打量庄心,庄心给人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只是右耳的银色耳环却与他这股气质格格不入。
庄心给女人倒了杯水,女人把额前的头发顺到脑后用卡子重新别好,接过水:“谢谢,我叫安洁,我要怎么称呼您?”
庄心略感诧异,在大衍城时,自己因为一个失败的实验,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没想到还有不认识自己的,不过也不排除一些并不关心大衍城时事,只专心过好自己生活的民众。
“叫我医生就行。”他不打算告诉对方名字,毕竟等他们入住到茧防城,之后也不会再见到了。“你累的话闭眼休息一下吧,我看这天快要下蓝雨了。”
马克见安洁闭上了眼睛,于是给她掖了掖被子,庄心给马克递了把椅子,自己则坐在床头的书桌上,直视着马克小声问:“你们从哪来?怎么没有士兵护送你们去茧防城?”
庄心经常看到外出收集物资的强化人士兵捡回几个因天漏事件失散在外的人,不过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在如今的环境下想独自在外面生活,要么是被畸变种攻击,要么是变成畸变种,能独自在外生活超过五年已是罕有。
马克尴尬地挠了挠胡子:“从大衍城的废墟来,本来有强化人士兵在前面给我们带路的,这不路上遇到畸变种又走散了。”
五年前纪博士的基因橡皮泥项目的成功,首先就被新进党用在军队方面,庄心经常能看到出任务的防卫军中十个有三个都是穿着无袖制服的强化人士兵,经过五年的扑杀,茧防城附近的畸变种也确实在逐渐减少,茧防城的士兵包括庄心自己,也是最近一个月才敢把活动范围扩大到大衍城收集物资。大胡子说自己在大衍城显然不是一直在那里住,很可能也是去那里收集物资才遇到的士兵。至于住在哪里没有回答,不过既然大胡子不想说庄心也不就会不细究。
庄心看了看窗外:“我看这云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你们的车也报废了,不嫌弃的话可以在我这歇一会儿,等雨停了我开车送你们……”
这时庄心看到门口的墙皮正在融化……马克也察觉到什么,透过玻璃窗向门口外的方向看去,竟是之前那只畸变种的下半身,正颤巍巍站着用创口的蓝色血液正一点点融化金属墙,
马克举起枪,才想起来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不然早在山地车上就把这只畸变种干掉。庄心跑到柜子翻出包里的枪,他没想到这个畸变种竟然没死透。
一百年前人们就摸索出击杀畸变种的方法,畸变种的内核在头部,只要准确爆头,基本上都会死透,
安洁也听到动静惊醒,躲到了床下。
还没等庄心扣下扳机,窗外便传来“噗呲”一声,只见一只白皙的手抓住残缺的畸变种,狠狠往地上一摔,瞬间血肉横飞,马克看到后目瞪口呆,之前只见过强化人毫不费力把一吨的物资扛上装甲车,还没亲眼目睹强化人击杀畸变种的样子。
这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孩,在这样的低温环境里,上身穿着无袖灰色制服,右臂有一个金属条形码,下身则是黑色工装裤,虽然女孩皮肤和衣物都沾到畸变种的血液,但是却都完好无损。
马克收起枪,扭过头看着庄心:“应该是之前去接我们的士兵人察觉到动静了。”庄心跟着马克出门,发现女孩身后停着一辆装甲车和一辆医疗车。之前带马克他们过来的人里面没见过这位女孩强化人,看制服是相同款式,但是质感上又比之前见到的强化人更高级。
这种质感的皮制服在大衍城的时候就有,用死掉的畸变种的皮制作,可以防止被畸变种的血液腐蚀,只是在大衍城的时候这种皮革还只是粗制滥造缝补成简单的防护服,而且只派发给外出收集资源的工兵,五年过去,从质感上可以看出制服的技艺又精进不少,可见茧防城内部的工业水平有显著提高。
马克:那个……不好意思哈,请问您是。”
女孩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刚刚回到茧防城的士兵向我汇报说带回的流民在路上走散了,我是他们叫来的增援。”
马克:“对对,是我们。”
女孩对马克出示了证件:“我叫银苹,负责接管流民,你可以叫我银助理,听说你带着孕妇。”
马克向里间指了指:“在里边,在里边。”
银苹向身后的医疗车示意了一下,车上就有三位带着口罩的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一位拿着医疗箱走在前面,身后的两位抬着担架跟着进入到屋内给女人做检查。
银苹从口袋拿出一块平板:“请在这上面填写一下基本信息。”
马克低着头看着平板,平板显示的是一张信息收集表,除了要填写姓名年龄,最下面还有几个问题:
天漏事件前的职业?
天漏事件前所住的区域?
失散后在哪生活?
最近一个星期是否有发烧?
在外有无看到其他人活动的迹象?
是否同意茧防城全权照顾孕妇、新生儿,并同意转移部分监护权给茧防城强化人专训中心?
是否同意茧防城对新生儿进行强化改造?
马克指了指最后一项:“请问这个改造指的是?”
银苹似乎早就知道马克会对此有疑问,慢条斯理答道:“是为了更好适应当下环境所做的改造。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基因橡皮泥项目,我是最早一批基因强化人,是为了更好适应当下环境所做的改造,加快新生儿成长速度,提高肌肉强度、加强皮肤对寒冷的耐受力、提高神经反应速度等等,再在体质发育到最强的时候通过药物减缓细胞成长周期,让身体保持在最强盛时期。”
银苹抬了抬眼眸:“你之前在大衍废墟遇到的物资运输部队中也有强化人,从生长周期来看,他只有3岁,而从生理周期看他已经15岁。”
见马克似乎还有疑问,银苹笑道:“到了茧房基地后你也要做一次全身检查,有一个月的适应期和观察期,如果你不满意可以随时退出。”银苹顿了顿,“一旦退出将永久失去茧防城的居住权,遇到危险也不会得到茧防城的保护。”
马克看向坐在床边的安洁,安洁正在被三名护士检查身体,接收到马克的目光,于是朝马克微微点了点头,随后马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签下了名。银苹接过平板,转头示意了一下,其中一位护士便给安洁戴上一个黑色腕表,然后抬到装甲车上。
从银苹进门开始,庄心就一直沉默,银苹似乎也不打算为自己冒昧打扰跟庄心打个招呼,庄心看见马克签了字,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开口。
马克背起行李没有立即跟着上车,他走到庄心面前,把一个包裹塞到庄心手里:“谢谢你的帮忙,这些吃的就都给你了。”怕庄心不收,马克又补充了一句:“你就收下吧,我进了茧防城就不缺这些了。”说完转身出门跟银苹上了车。
庄心打开包裹,发现确实是一些常见的干粮,忽然发现干粮下面似乎有什么金属材质的东西,扒了扒,是一个银色八边形吊坠,正面被透明板子盖住,透过板子能看到八边形中有一个八角星的图案,星星上有一个银色小圆球正朝着星星的右上星角滚去。
庄心眼神突然凝滞,猛地追出门想叫住马克,可惜车已经走了。
庄心关上门,打开衣柜暗格,翻出一本画满儿童画的本子,翻到其中一页,有一个八角星,线条歪歪扭扭,看样子是出自小孩之手,但仍然能明显看出,整体设计跟吊坠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