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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审判长,竟然没有过?! 房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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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是熟悉的黑暗,空落落的月光倾泻在地面,窗影寂寥,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叶七缓缓眨动双眼,心里似乎空了一块,像是有一个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递到了眼前,被勾起了期待,却又从指缝流走了。
怪不得别人,是他自己抓不住。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音与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响起,叶七脱掉沾染了寒气的外套,边往里走去,边想:
如果还有下次,他或许应该选择早点回来。
然而没等他走几步。
沙发旁的落地灯人为的亮起,暖黄的光如同破开画面的火焰,迅速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包括他。
心脏急促的跳动了两下,叶七不顾被突如其来的亮度刺得发酸的眼睛,望向光源发出的地方。
银发Omega跪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挡住了眼前不适应的灯光,另一只手搭在快要滑落的毯子上。他转过身,半睁半闭的眼眸像闪蝶一明一暗的翅膀,看向站在远处的Alpha,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轻微鼻音,缱绻轻柔:
“你回来啦。”
明明对方没有用信息素,叶七却觉得自己被安抚了,浓烈的陌生情绪扑了上来,心里像是被柔软的花瓣撑满,撑到酸胀也不觉得难受。
这是什么感觉?
像是喜悦里掺杂着悲伤。
是因为高契合度吗?
没有得到回复,稍稍适应了灯光后赫洛尔光着脚向门口走了过去,从暖和的地毯走到冰凉的瓷砖上时,脚趾蜷缩了一下,被激得清醒了一点。他看清叶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那样注视着他。
眼神里墨色的漩涡仿佛要把他吸进去。
他银发散开,逆着光一步一步站定在叶七面前,轻笑着重复:“你回来了。”
叶七嗯了一声:“抱歉,吵醒你了?”
“没,说好了,我会等你。”
赫洛尔伸出一只手摊在面前,叶七不明所以。
赫洛尔说:“手。”
叶七递出空着的手,眼睁睁看着赫洛尔把他捂在温暖的掌心。
“外面好像很冷,你的手好凉。”赫洛尔拉着他往里走,语气自然,仿佛他本就该这样做。
前前后后加起来,两人也算握过不少次手,此时却是叶七最不想放开的一次。
叶七说:“我们不该…”
“不该什么?”赫洛尔又加重了些力气。
他忘不了刚刚的画面,叶七浑身散发着孤独感甚至有一丝脆弱,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怎么会有人回到家,是这种表情。
他突然就很想把叶七捂热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不该…这样。”叶七的声音很慢。
赫洛尔没回头,继续往前,直到走回沙发前,弹软的垫子凹陷,他拉着叶七坐下,才松开了。
在叶七愣神的功夫他又抓起对方的另一只手。
他抬起眸子看向叶七,说道:“叶先生,让我任性一次可以吗?”
赫洛尔的掌心已经不似最开始那样温热,他把热度传给了叶七。
“不可以。”叶七回过神来,抽出手攥紧,仿佛这样就能够留住什么,他避开视线不再看赫洛尔。
再多一眼他就会妥协。
赫洛尔低头看向空了的手心。
如果说那天晚餐他还无法确定,那么现在他确定了。
叶七在疏远他。
不是自己做了让他反感的事,而是故意推开。
意识到这点,赫洛尔反而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勾起唇角。
坦荡才不会躲闪,会这样说明叶七心里已经被他弄乱了。
正是他得寸进尺的好时机。
他捏上叶七的衣角,看起来是不敢再直接触碰,轻轻拽了拽,低声道:“对不起,你别生气。”
叶七一怔:“不用道歉,没生气。”
赫洛尔:“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叶七没办法,只能再次看向他。
四目相对,赫洛尔笑得明媚,没有人能忍心破坏他这样的表情。
他说:“我不牵你的手了,你把手抬起来好不好?”
安静蔓延在这片空间,赫洛尔的耐心在叶七这里向来很足,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其实也观察不出什么,叶七的表情一直很少,像是任何事都不值得他动容,他每次都只能从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揪出一些情绪。
但就算这样对视着,赫洛尔也很开心,多看一眼都是他赚。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和叶七这样熬鹰一整晚。
反正他刚睡醒,他也不会腻。
不知过了多久,叶七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愿意从无锁的监牢里走出,按赫洛尔的要求伸出了手。
柔软、滑嫩、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递到大脑。
是赫洛尔凑了过去,把自己的脸放进叶七的掌心,他的脸很小,哪怕没有贴得很紧也覆盖住了大半张。
他轻轻闭眼,用脸颊蹭了蹭叶七的掌心,复又睁开看向叶七。
“喜欢吗?”
他没给叶七否认的机会。
“叶先生,你不会说慌,从进门起,你就一直盯着我的脸。”
叶七没有回答。
赫洛尔见有戏,继续鼓励道:“可以摸,这不过分。”
脸颊不像牵手那样暧昧,朋友可以,长辈可以,这让叶七没那么多负担。
所以他动了,他像一位珠宝收藏者遇到梦寐以求的宝石,不敢太用力,怕弄坏一丝一毫,又忍不住轻轻摩挲。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叶七的眼神也没有独占的欲望,他只是珍视。
赫洛尔的皮肤白嫩,脸颊被叶七粗糙的指腹摩挲半天有些泛红,叶七在发现后果断收回了手。
叶七看着泛红的地方,略微歉意:“疼吗?”
赫洛尔面上只有一点热热的感觉,他想让叶七继续,想去抓对方的手放回来,却在半路停下,说:“不疼的。”
“今天的信息你…”叶七突然开口说起公事,他知道赫洛尔等他是为了这个。
“叶先生,今晚不谈公事了。”
这种时候还谈公事,让赫洛尔意识到还不够,他大着胆子扑到叶七身上,埋在对方肩上吸了一口。
沉木香。
好闻。
舒服了。
“赫洛尔!”斥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七怕赫洛尔摔下去,顺着力气向后半躺在沙发扶手上,稳稳接住了对方,那腰很薄,他一握就掐住了半边。
抱了个满怀,也说不出更重的话,轻飘飘的一句“胡闹”就原谅了赫洛尔的唐突。
银色的发丝落入叶七的脖颈,有些痒,他推了推赫洛尔:“起来。”
“不要,你分明也很想抱我,你的信息素都溢出来了。”赫洛尔嗅着比主人诚实多了的信息素,愉悦的说。
叶七没有否认,只说:“不想谈公事就早点休息吧。”
因为契合度,他对赫洛尔有着本能的亲近。
与赫洛尔的每次接触,全身无处发泄的信息素就像找到了归属。
他从几年前开始,信息素就不正常了,但一直还可以忍受。
哪怕是信息素等级最低的Alpha,也挺不过一百多年都没有安抚,更不要说叶七是最高的S级信息素。
如果不是他自身特殊,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但他不想为了本能,去耽误赫洛尔。
与赫洛尔待在同一空间也足够他借用一点信息素维持理智了,不该逾越,更不能放纵对方任性。
这样漂亮优秀的小公子应该被同样优秀的Alpha爱着,而不是被他这种没有感情的异类用来安抚信息素本能。
叶七的语气堪称温柔:“赫洛尔,听话,不要喜欢我了,不会有结果的。”
我没有‘爱’人的功能,别浪费时间了。
“我以为这个话题,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讨论出结果了。”赫洛尔无奈的直起身说。
他还没来得及郁闷叶七的自制力。
空气里的沉木信息素好似因他的离开,骤然暴躁迫切的表达想环住他的意愿,让他一惊。
而叶七本人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
不正常。
这个信息素太不正常了。
赫洛尔微微蹙起眉梢,问:“你在易感期吗?”
不像,刚刚还好好的。
叶七:“不是。”
也对,要是易感期,凭他俩的契合度……
呀,刺激,想什么呢,打住打住。
赫洛尔挥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想起那个他怎么也查不到的对方的感情史。
“冒昧问一下,叶先生,你和上一任伴侣分开多久了?”
“没有过。”
这三个字拆开,赫洛尔都认识,怎么听到耳朵里,他有点理解不了呢,“什么叫,没有过?你这个年纪没有过??”
他不可置信的继续问道:“没确定关系,但临时标记过的人、床伴、接吻呢?”
“没有过。”
叶七一脸淡漠的躺在那里,好像信息素乱了的不是他。
赫洛尔心里一沉,并没有开心。
他只觉得荒谬,原来真的是没有。
这不是奔着找死去了吗?
哪个高阶Alpha能这么久不被安抚?
赫洛尔也顾不得叶七的嘴硬,抓住叶七的手,肢体接触是可以进行安抚的,他不容置疑的说:“明天和我去一趟医院。”
“不用。”叶七轻叹一声,“我清楚自己的身体。”
良好的教育让赫洛尔忍下脏话,只在心里暗骂,你清楚个屁,哪怕不想确定关系找两个床伴各取所需也行啊。
堂堂大审判长什么Omega找不到,非要把自己憋出毛病。
赫洛尔扯了扯叶七的胳膊,说:“不行,给你两个选择,现在临时标记我,或者明天和我去医院。”
叶七垂眸看他:“你是在威胁我?”
这是很有压迫力的一句话,曾经威胁过联邦审判长的人,没有一个成功,也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但现在的叶七在赫洛尔面前就是个纸老虎,他只需要释放一点引诱的信息素,就可以让对方失控,但也有被拆吃入腹的风险,所以赫洛尔冷静的说道:“不是威胁。”
“你现在有变成高危Alpha的风险,按律我身为Omega有权利强制要求你去检查证明自己的安全性,这才是威胁。”
“但我不会那么做,于公,我不想你的情况被更多人知道,会引起联邦动荡,于私,我觉得安抚你就能解决的事情没必要闹太大。”
赫洛尔声音软下来,紧了紧相交的手,“那两个选择你都不吃亏的。”
见叶七沉默,赫洛尔又释放了一点安抚信息素,哄道:“选一个好不好?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会严重的。”
花香缭绕在身边,叶七体内的信息素渐渐平息了一会儿,没多久又在渴求更多,他眼神晦暗的扫了扫赫洛尔的脖颈。
赫洛尔注意到了,立刻侧了侧头,一副任君采颉的模样。
“把你的后颈遮上,我选去医院。”叶七阖上眼睛说道。
赫洛尔轻笑一声,“你也可以都选。”
“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危险吗?”叶七想让Omega对自己的处境有些自知之明。
“不算危险吧,”赫洛尔想了想,“你难不成还能失控到终生标记我吗?”
至于其他的,随便叶七好了,他也不吃亏。
“……闭嘴。”叶七咬牙切齿的说,他就不该问这个胆大包天的Omega。
时间不早了,两人也没有在沙发上坐一宿的兴趣。赫洛尔再次赤脚踏上大理石纹路的楼梯,条件反射般一缩,牵扯到了相连的手。
叶七向他看去,这个人身上大概哪里都是好看的,连一只脚踩在地板上都像是艺术展厅的雕塑,莹润修长,青色的血管不甚明显,被冻得蜷起的样子惹人怜爱。
他松开了手,捞起对方的腿弯,有些意外的掂了掂,惹得赫洛尔赶紧搂上他的脖颈。
赫洛尔的身高在Omega中算是很高了,目测有一米七多,人看着也不是瘦骨嶙峋,抱起来却很轻。
叶七一路把他抱进卧室。
这一看就是有人居住过的,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一个双人沙发,巨大的书柜,里面似乎有一个半开放的衣帽间,一间独立浴室。紧闭的阳台上似乎有一个花瓶,里面的花开的正艳。
赫洛尔就被放到沙发上,叶七走进衣帽间找东西,他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倚在扶手上,拿起叶七放在旁边的书,是一本推理小说。
他翻看几页就入了迷。然而还没等他继续读下去,手里的书就被抽走了。
顺着瞧上去,普通的硬壳书在叶七手里像是一本法典,可惜另一只手里拿的是一双拖鞋,他弯下腰把拖鞋放在赫洛尔脚边。
鞋码大了很多,黑色的带子松松垮垮的挂在白皙的脚背上。叶七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我带你去客房。”
叶七口中的客房就在他卧室的隔壁,一样的布局,只是没有生活的痕迹空旷了许多。叶七站在门口嘱咐:“有事就去隔壁找我。”
“等一下。”赫洛尔拉住他,“你还没给我换洗的衣服呢。”
叶七愣了一下,“我出去给你买。”
赫洛尔打断他不合理的提议,“穿你的就行了。”
叶七犹豫半响拿了一套全新的居家服过来。
赫洛尔看着里面缺少的某样衣服,挑了挑眉。
这是让他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