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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公子的手段 正值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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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审判庭的工作时间,大家都因案子忙得焦头烂额,本不该注意到正常往外走的两人。
然而事实上,除了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每个Alpha与Omega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工作。
赫洛尔跟在梅林秘书身侧,银色的发丝裹挟着不属于他的信息素,随着走路的风扬起,面不改色的将那些或惊疑、或新奇、或探究的目光尽收眼底。
抱歉了,审判长大人。
他弯了弯眉眼,留下一滩浑水离开了。
梅林刚回到办公区就被一堆人堵住了。
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淡定的推了推眼镜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梅林,刚刚那个Omega是?”有人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审判长大人的客人。”梅林的回答滴水不漏。
“梅林,你是Beta没闻到,你知道吗?那个Omega身上带着审判长大人的信息素!”
猜测了一早上的事情得到证实,梅林没有太多的意外。在心中感叹审判长终于开窍、眼光真好之余,她试图敷衍这帮好奇心过剩的同事。
“好哇,一个个胆子都变大了啊,敢妄议审判长大人。”
人群恹恹的散开,消息却迅速在暗处发酵。就连梅林秘书也没忍住与身为审判官,嘴巴很严的发小在终端上分享了片刻。
一切都在向赫洛尔预想的方向发展。
甚至传到了总统的耳朵里。
斯图总统听说的时候,正在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
“叶七有Omega了,挺好,是哪家的?”
“您家的。”
啪,咖啡杯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
他家就那么一个才成年的Omega啊!!
斯图总统匆匆回到家,犹豫不决的坐在客厅,像一座深沉灰暗的雕像。
只是雕像不会叹气。
“父亲你在干什么?”
因佩妮路过疑惑的望着父亲与平日格格不入的画风。
斯图总统见到二女儿如同见到救星,赶紧说清原委。
……
“赫洛,我进来了。”
赫洛尔正在浏览总统府的人员信息,抬起头看到姐姐走进来,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莞尔一笑:“怎么了姐姐?是找我帮你弄零件吗?”
姐弟两人关系很好,她直接开门见山道:“听说你被审判长标记了。”
因佩妮也是Alpha,她走近对方确实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味,已经很淡了。
赫洛尔有些惊讶消息传播的速度,居然一天都没过,他那个天天实验室和家里两点一线的机甲设计师姐姐都知道了。
他感兴趣的问:“你竟也会关注这些?”
“父亲和我说的。”因佩妮毫不留情的把父亲供出来。
“原来如此。”
赫洛尔一下就想清了来龙去脉,短促的笑了一声:“父亲大概想了很多。”
因佩妮:“确实,父亲了解你的性子,怕你玩过头,无论如何牵扯到那位,都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是审判长帮了我个小忙,不必担心,我们没有冲突。”赫洛尔解释道。
因佩妮不为所动:“赫洛,给家人透个底,你想干什么?”
审判庭这座庞然大物是叶七的一言堂,多年来与各方势力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蝴蝶煽动翅膀,都会引起变故。
更何况赫洛尔是直接横插了一脚。
赫洛尔笑着拉过姐姐的手坐在床上,暗搓搓的卖乖:“父亲那边就说是误会,我有分寸,不想他太担心。”
因佩妮也了解他,知道他肯定憋了个大的,没接茬,一副等着他说下去的样子。
“然后……”赫洛尔拉长尾音,突然转了话题,“姐姐,你觉得审判长这个人怎么样?”
因佩妮想了想回道:“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但能力与人品有目共睹,值得尊敬。”
“姐姐与我最开始想得一样。”赫洛尔笑眯眯的说。
因佩妮听出话音,脸色一变,“那你现在改观了?”
赫洛尔点点头。
不怪因佩妮想歪。
她看着随意坐在凌乱床铺上,穿着普通居家服的弟弟,即使是这样日常的一面,再抛开姐姐的滤镜,她也觉得任何一个Alpha会对自己弟弟见色起意都不奇怪。
“难道是他欺负你了?”因佩妮生气的说。
“没有,怎么可能。”赫洛尔连忙按住看起来想去造个机甲把审判庭轰了的姐姐,“冷静姐姐 ,你刚刚还在劝我顾忌他。”
“你的身份特殊,坎贝尔家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因佩妮脸上写满了心疼。
“他真没欺负我,是我欺负他了。”
“我喜欢他,我在追他,他不同意。”
赫洛尔一连串的话,让因佩妮脸上一片空白。
啊?
有Omega欺负审判长,说去谁信?
但如果是她这个弟弟没准真有这个本事。
过了半响,她才找到矛盾的地方,木然的问:“那你身上的味道怎么来的?”
赫洛尔简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因佩妮身为Alpha对叶七肃然起敬,“那种时候能收住,他挺厉害的。”
“很难吗?”赫洛尔不清楚。
“单是中途结束标记就很难了,更不要说你们契合度很高,你还在发情。”
“这是在与本能为敌,打个比方,你们当时就像是牢牢贴紧的正负磁极,他能强行把自己扯开挺不可思议的。”
“不愧是坐稳了审判长位置的人,这个自制力没几个Alpha能做到。”因佩妮总结道。
“他这么厉害啊…”赫洛尔的语气不像在夸奖,更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因佩妮熟悉他的表情,立刻警惕起来:“赫洛,他能出于道德忍耐一次,不代表次次能忍,契合度高什么事都说不准的,不要以身犯险。”
她加重了语气:“他实力很强的,你哥哥都不一定打得过,你那点身手在他面前不够看。”
“知道了,姐姐。”赫洛尔面上听话的点头。
见因佩妮似是还有话想说,赫洛尔便耐心等着。
家人与家族在赫洛尔这里永远排在第一位。
最后因佩妮没有说出任何反对的话,目光怜惜的摸了摸赫洛尔的头发,轻声提醒:“赫洛,不要让自己受伤。”
“好。”
赫洛尔应允下来。
待房间重回安静,他侧过头闻了闻颈边即将消散的沉木香。
原来那么难以离开,对方还是离开了。
标记未满就是这样。
留不住。
……
天上浮着丝丝缕缕的云,偶有几个飞行器冲过,带出一串云尾,阳光撒在景阁古朴的招牌上。
店铺不大,却是整条街上唯一一家纯手工制香的店铺,木质的雕花门窗增添了一抹神秘。
赫洛尔今天要来这里见一位期待已久的‘客人’。
他推开门走进去,铃铛轻响,屋子里的香味并不浓重,各种杂乱的香气混在一起又意外的和谐,架子上色彩琉璃的瓶瓶罐罐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个长相妖孽的黑发男人从柜台后抬起头,见到客人是他,眯起眼睛笑道:“好久不见。”
随后抬起手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跟着男人走出前厅,是一个铺满制香素材的后院,只留了一条蜿蜒小道通向最深处的屋子。
赫洛尔皱了皱眉:“钟景初,你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乱。”
钟景初面上依旧不正经的笑着:“你又不常来,懒得收拾。”
“再说,乱还不是因为东西太全。”他意有所指的说。
赫洛尔不置可否的瞥了对方一眼。
钟家历代追随坎贝尔家族,下一任家主钟景初也不例外,对方早早的就被派来辅佐他了。
外界不会有人想得到,坎贝尔家族的下任继承者不是上面两位优秀的Alpha兄妹,而是他这个锋芒未露的Omega。
钟景初带着赫洛尔走进里间的屋子,这是一间制香室,他熟门熟路的摸了几个瓶子,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出现。
与风格古朴典雅的地上不同,地下有很多先进设备,还有一间由单向玻璃构建的小黑屋,里面坐着一位‘客人’。
钟景初边调试通讯设备,边开口说道:“你之前让我盯着的几个总统府的政员,只有蒙多家的这个仆人频繁出入帕杰的商店。”
赫洛尔拿起桌上的调查记录,前些时日他对总统府的政员进行筛选,锁定了几个有嫌疑的让钟景初去调查。
光屏上写着这位被抓到的蒙多家小老鼠,平均每周会去一次帕杰的商店买一种不常见的香料,通常用于制作奥尔星的特色菜品。
“后面处理好了吗?”赫洛尔面上依旧是淡淡的,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的翻着光屏,眼睛里的情绪却是闪着寒意的。
蒙多是父亲的四个秘书之一,如果真是叛徒,那泄露的消息只会更多。
钟景初看着赫洛尔这副样子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他可不想这时候惹人不快,收敛了笑意回道:“人是上午刚刚‘请’来的,没有尾巴,终端提取完数据就毁了。”
赫洛尔点点头:“等我聊完,交给他新的终端当作赔偿。”
“毕竟我们是遵纪守法的联邦公民。”
毕竟他是要追审判长的人,要是做过头大概会被讨厌吧。
钟景初第一次见赫洛尔把植入监控终端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品出一丝不对劲:“你这是被谁影响了?”
“审判长大人吧。”赫洛尔的语气似是玩笑。
钟景初没当真,以为是他不想说,便不再问。
赫洛尔拿起通讯设备,电子扭曲过的声音在小黑屋里响起:“你好,蒙多家的仆人。”
单向玻璃的好处显现出来。
里面被不闻不问放置了许久的人精神早已脆弱不堪,赫洛尔清楚的看见对方听到声音后,猛的站起来锤着墙壁,眼神胡乱的飘着,表情恐慌中又透着一股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绝望。
“你是谁?!抓我干什么!放我出去!”
赫洛尔也不急,抿了口手边的红茶,像猫科动物逗弄已经到手的猎物一样,一点一点的挑断对方的防线与后路。
孤立无援的猎物很快就崩溃了。
把蒙多的事情全盘托出。
根据对方提供的信息,蒙多为躲避信息侦测,选择了最原始的篆刻与文字加密传递信息,从半年前开始向帕杰购买特殊包装的辛糍香料。
小黑屋里的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不认识其他的字,只有最后的落款上…”
他仿佛是分泌了过多的唾液,吞咽过后才继续道:“只有落款上用星际通用文字嚣张的写了星盗的署名。”
赫洛尔面上闪过一丝凝重,蒙多居然和星盗也有关系。
那是一群帝国余孽,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聚集地。
问不出更多有效信息,赫洛尔摩挲着关掉的通讯设备权衡着。
他的本意是想问完就把人放了,装好监控终端,蒙多不会对叛徒手下留情,对方想活下去、想保护家人就只能夹着尾巴,心甘情愿的为寻求他的庇护而变成他的棋子。
但现在事关星盗,一点打草惊蛇的风险都冒不得,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把这个线索立即与叶七共享。
他需要审判庭在明面上搅乱局面。
嘱咐钟景初把人麻醉带去坎贝尔家族在审判庭旁的酒店。
他不方便在终端里向叶七解释这件事,只能亲自去当面聊。
时隔一周,赫洛尔再次来到这栋办公楼,刚踏进大门,负责接待的Omega就快步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您是来找审判长大人的吗?”
看对方热情的样子,让他了然,这应该是那天见过他的。
“请您稍等片刻。”
没有预约,赫洛尔做好了等待的准备。
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神飘向正在打电话的Omega,轻而易举的分辨出对方的唇语:
……审判长。
他抬手按在胸口处,天青色的眼眸朦胧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的放下。
光是意识到了一个名字,心跳就不平静的为另一个人跳动着,似乎在为将要见到对方而起舞。
这难以抑制的失控感。
多么美妙。
赫洛尔放任这种感觉,撑着下巴,视线落向窗外不远处的神树,在心里许愿:
希望他不要让我等太久,我有点饿了。
几片叶子急匆匆的扑到他面前,又被玻璃拦下,像是撞得狠了,滑了下去,卡在窗框上。
这画面莫名有些可怜,赫洛尔愣了两下,起身打开窗户,把它们捡了起来。
这是在急着答应他,还是巧合?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他又在心中摇摇头,最近怕不是忙昏了头,怎么可能真的有树灵。
赫洛尔轻轻把他们吹回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