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望风归

2、第 2 章

　　郑楠栒还在失神，突然被一个很洪亮的声音拉回，郑楠栒越听越不对劲，这不是爷爷的声音吗？！
　　这时他的爷爷郑建国骂骂咧咧地进了不太大的病房，爷爷身体很硬朗，声音自然很大。
　　郑楠栒畏惧于爷爷平常教育他的大竹竿，立马萌发了逃离这里的念头，可他忘了左腿还被吊着，稍一用力就让他疼地仰天长啸，这滑稽的反应让房内的人哄堂大笑，她自然也笑了，少年一瞥，她那恬静的微笑尽收眼底。
　　这时爷爷走到他的床前说：“跑啥跑？以前能跑，现在没法跑了吧。再说俺们逮到你逃课啥时候把你腿打断过？不好好上学还去掏鸟窝，还能把腿弄断。在这好好养着，再乱动又把腿弄坏了，俺那医保可不给你胡斗了，你自己解决！”
　　郑建国一番话又惹得众人哄笑，郑楠栒早已羞红了脸，将头埋在枕头下了。病房内的人三三两两地闲叙着。
　　过了一会，一个身穿白色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可她不是来给病人检查的。她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径直走向萘梓枍，她竟然看见萘梓枍来这边后鲜有的笑容，看到周围哄笑的众人和看不见脸的郑楠栒，也便明白了。
　　她随后对萘梓枍说：“梓枍，把书收好，吃饭了”她打开饭盒，饭香这时不合时宜地飘进了郑楠栒的鼻子里，那许久未受到食物滋润的肚子也蠢蠢欲动，开始咕咕地叫着。郑楠栒进行了几秒思想抗争后，最终决定探出头望向那个饭盒，并露出渴望的眼神，甚至嘴角里还流出了不争气的泪水。
　　郑建国望见孙子的馋样，戏谑的说：“瞧你那饿死鬼的样，哈喇子都快成小河了。那次和俺们闹气，三天没吃饭不也活蹦乱跳？今天有点晚了，明早带俩白馍馍给你，看你馋不馋，别跟个饿狼样望着了。”
　　声音依旧很大，众人也一样笑了，但郑楠栒除了一句“我没有”自我麻痹外，再没了多余的动作。
　　萘梓枍这时问那个护士：“舅妈，我可不可以带他一起吃呀，反正每次我也吃不完。”众人这才知道她原来是那个小女孩的舅妈。
　　舅妈点头示意萘梓枍可以，萘梓枍便快速来到郑楠栒的床前，开始分盒里的饭。郑楠栒这时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声“好耶！”响彻整个病房，又引出一阵阵唏嘘，但郑楠栒不再害羞，开始吃了起来。
　　在二人吃饭时，郑建国对其他人说：“天也不早了，赶紧领着你们孩子回家吧，天黑不好赶路，我等这小子吃完交代几句就走。”
　　众人一看天，确实有些晚了，便带着孩子们离开，郑楠栒的几个好哥们和郑楠栒“依依不舍”地告别，还用了一些“友好”的方式，但郑楠栒此刻并未像往常一样“反击”他们，大概是因为他现在“行动不便”吧。
　　那个护士走到老汉面前，问他是不是城南边古河村的人，当听到郑建国肯定的回答后，她激动了起来，又问郑建国知不知道铁柱一家。
　　郑建国若有所思，然后说：“都二十多年没回来了，唉……”谁知护士猛地一叫：我是郑萍呀，建国叔，刚开始我还不敢认呢，您老身体还是那么硬朗。”
　　郑建国惊讶“小萍？！真的是你呀！”
　　郑萍此时很兴奋，便提出了一起照顾两个孩子的建议，郑建国本想拒绝的，但无奈郑萍太过热情，最终还是妥协了。
　　“有啥需要记得跟叔说啊，这小崽子不老实，难照顾。”
　　“没事，叔，实不相瞒，我还真有几件事请您帮忙，我想要个乡里做的竹箅子，还有乡里的米和腌的东西，好久没吃了，超级怀念啊。”郑萍在郑建国面前像孩子一般说着。
　　郑建国听后笑笑，说：“不然再给你点包子馍馍吧，咋能光要个箅子呢？”
　　“还是叔考虑周到。”郑萍摸了摸头，像小孩子般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小孩吃完饭后，郑建国和郑萍寒暄了一会，收拾收拾房间，又交代两个孩子不要闹矛盾后，都离开了病房。
　　房内只剩下郑楠栒和萘梓枍两个人，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萘梓枍跑到窗边，对郑楠栒喊着：“看外面，看外面，夕阳好美啊！！！”
　　郑楠栒顺着她的声音望去，夕阳染红了大地，也染红窗边少女的面颊。
　　郑楠栒眷恋地望着窗边，飘出一句“真的好美”后，和萘梓枍一起欣赏着他们眼中的风景。
　　夕阳落下后，萘梓枍回到床上，意犹未尽地说：“好可惜啊，只看到这么一会。对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下午你的…嗯…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我叫郑，楠，栒”。
　　郑楠栒一字一顿地说，生怕萘梓枍又没听清，萘梓枍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这次听清了。不过好可惜呀，昨天我过生日的时候你还没醒，你今年几岁了呀？”
　　“12岁”
　　……
　　天色渐暗，两人聊了许多，当郑楠栒突然谈到爸爸妈妈着这个话题时，萘梓枍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也呆滞起来。
　　郑楠栒没听到她的回答，以为她睡着了，小心翼翼地问：“你睡着了吗？”
　　萘梓枍回过神来，强颜欢笑，和郑楠栒说：“没有，没有，只是有些想爸爸妈妈了。舅妈说他们去了好远好远的地方，要好久好久才能回来，连她都不知道在哪里，要多久。”萘梓枍把这一切说得风轻云淡，以此掩盖她的思念。
　　“……”郑楠栒刚想要说些什么。
　　可萘梓枍急着打断他：“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们该睡觉了。”
　　未等郑楠栒同意，萘梓枍便讲了起来，她的声音很温柔，又带有一丝空灵，竟让这个兴奋的少年也有了一丝困意，慢慢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少女听见少年的轻微的鼾声后，打了个哈欠，也悄悄地睡着了。
　　深夜，窗外明月高悬，夜色沉暮，树影摇曳，窗内两个稚嫩的青春也安静下来，一切都显得那么静。
　　可是少年的梦里，却并不平静，那里，锣鼓齐响，鞭炮长鸣，他梦到，和她，许下了一个长达终生的誓言，一种对他而言从未想过的誓言。
　　而少女的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笑容，不知是悲伤，还是喜悦，她真正的心思，该从何而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