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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梨木探春色 ...

  •   万俟玊把发扣摘下,从袖筒里拿出一支梨花木簪,上面雕刻着三朵梨花,极素雅。万俟玊用那木簪将司徒潺的头发盘起来。
      万俟玊:“好了。”
      说完便从袖筒里拿出如意,后退几步。司徒潺伸手摸了摸那木簪,看着镜子里的模样:一身正红色宽袖对襟,裙子上用金丝绣着一对戏水鸳鸯,裙摆下又有正黄色的髾。看上去很庄重,但是是女装。
      司徒潺:“陛下,这发簪…”
      万俟玊:“是我母亲传下来的,你只管戴着。”
      司徒潺摸着那簪子,思绪万千,万俟玊也紧张地攥着玉如意——他怕司徒潺会不接受那发簪。
      万俟玊见他摸着那簪子,说:“你要不想带,我让嫣她们送新的来。这簪子确实很旧了。”
      司徒潺摇摇头,说:“不用,谢谢陛下,这支就很好。”
      万俟玊这才放下心——那簪子是万俟秦氏传给万俟玊心上之人的发簪。
      万俟玊:“那就走吧,今晚上你是主角。”
      宫宴上,万俟玊与司徒潺并坐在正主位上,下面坐的是昌北郡主万俟钰凌,她将腿屈起搭在椅子上,头发高高束起,额上带着一条红色抹额,笑着看阶下的表演。昌北郡主的对面是平东王万俟玉,与之并坐的是慕容家的慕容舸,万俟玉一直抬眼瞟着万俟玊旁边的司徒潺,慕容舸则专心地盯着万俟钰凌。
      万俟玊:“皇后,还想看吗?”
      万俟玊附在司徒潺耳边问道,司徒潺摇头,说:“无趣。”
      万俟玊将头直接靠在他身上,说:“那皇后,要不要跟我逃走出去看宫灯?”他笑盈盈地看他,司徒潺摇摇头,说:“陛下,我逃走兴许没人瞧出来,你作为君上,你觉得你逃了大臣们会看不到吗?”司徒潺浅笑着歪头看他。万俟玊闭了眼,翻身环腰抱住他,司徒潺地笑僵在脸上,推了推万俟玊,说:“陛下,太失态了!”
      万俟玊没理会他,紧紧?着他。万俟玉看到要站起,慕容舸抓住他,万俟玉看向他,慕容舸摇摇头,万俟玉这才坐好。
      万俟玊抬起头,问司徒潺:“皇后真不同朕一起出逃吗?”
      司徒潺:“……陛下松了臣,臣就同陛下一同去瞧花灯。”他笑着对万俟玊说,万俟玊想了一会,直起腰来。他拍拍手,万俟钰凌转过头看过去,万俟玊给她使个眼神,万俟钰凌笑眯眯的,点点头,接着看向司徒潺,哑声说了什么。
      司徒潺看她口型别过头去,脸羞的绯红——“男嫂嫂,比女嫂嫂还要香”。万俟钰凌笑眯眯的,万俟玊看了这个也笑笑,但又故作严肃地甩甩手,起身拉着司徒潺就走。
      下面有大臣见皇帝走,便要起身,万俟钰凌拍拍手,然后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让他坐下。那大臣也就乖乖坐下了——谁人不知她昌北郡主手段的厉害?
      司徒潺被万俟玊拉起来跑出了宫宴大厅,到后院蓝湖的亭子里,二人才停下来。亭子里有张圆石桌,有两个石凳,司徒潺昨天晚上被万俟玊折腾的不轻,扶着亭柱喘着气,万俟玊则优雅的坐到石凳上。司徒潺缓过来后也过去坐在另一个石凳上。
      司徒潺看向蓝湖,正值三伏天,湖上铺满水芙蓉。黄昏下,更是一番风味。
      蓝湖是可以放宫灯的。元宵,中元还有乞巧,虽是胡人,但也随了中原礼仪。宫中的侍女及其他仆役可以在特殊的日子里在蓝湖里放宫灯。蓝湖连着外面的大大小小的河,灯会顺着河道漂到外面去,以此来表达对家人的祝福思念以及对逝去之人的怀念。而且宫灯对大臣们也开放,宫宴结束后,总会有大臣带着子女来蓝湖放宫灯。
      这会子还未到晚上,到了晚上宫女、太监等都会来蓝湖放宫灯。到时,蓝湖里星星点点的灯光,会是宫里的一片美景。
      万俟玊支着脸,笑意盈盈地问司徒潺:“见过宫灯吗?”
      司徒潺点点头,转头看他:“曾经父亲带我和哥哥来过蓝湖放宫灯,不过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万俟玊转过脸,看着蓝湖,问:“那,你见过民间的宫灯吗?”
      司徒潺笑着应他:“陛下,民间可就不叫宫灯了,民间叫河灯。我小时候母亲还在时,她曾在元宵时偷偷带我们到民间去看河灯,因为这个,大母还罚了母亲。”
      司徒潺:“民间的元宵节跟宫里的可不一样。他们会有字谜,高跷,秧歌还有舞狮舞龙,不比宫宴差!而且吃食也很多…”
      万俟玊歪头看着他,司徒潺笑着把自己曾经跟着司徒甘氏出去民间过元宵的事都说给万俟玊听。一声鞭炮响打断了司徒潺的声音。
      司徒潺:“陛下快看!是烟花!”
      宫墙外一发烟火在高空炸开,司徒潺和万俟玊看着渐渐入夜的天空亮起一阵又一阵烟火。
      良君娶良后,举国同庆,百姓同乐。
      万俟玊看向司徒潺,烟火映在他脸上,司徒潺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摸摸脸,万俟玊也收回目光继续看烟火。
      岁月静好。
      宋安:“走水了!”
      一声呐喊打破这片刻宁静。内侍太监宋安尖着嗓子边往亭子这边跑边喊:“走水了!京城西南,西南方走水了!”
      万俟玊和司徒潺都站起身来,宋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说:“陛,陛下,皇后,西南方官兵报信来说,西南城门走水,火势极大伴随着爆炸现象,望,望陛下派兵去救民脱火。”司徒潺看万俟玊一眼,万俟玊沉着脸,说:“传朕令,派四十御林军救火救民。”宋安应了爬起来就跑。
      司徒潺:“陛下,这火出的蹊跷。”
      万俟玊皱眉,坐下揉着太阳穴,说:“朕知道。”
      司徒潺:“西南方…赫勒旧部。”
      万俟玊抬头瞧他,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站起来说:“随朕回大明宫,”然后拍拍手,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刺客模样的人从亭顶上跳下,“梁柯,让万钰子时来大明宫。”梁柯点头,离开蓝湖亭。
      梁柯是个哑巴(应该是,万俟玊从捡到他开始他就没说过话),万钰是万俟钰凌的封号,不过后来万俟钰凌自己不喜欢这个封号改成了昌北。
      赫勒旧部就是公叔氏,跟万俟氏打的最久也是仇最深的一个部族,先帝在时,谨遵以和为贵,派去议和的使者都会被赫勒首领公叔城杀死。先帝怕事,不敢动兵,直至死都没能议和成功。
      万俟玊上位,征战四方,一统天下,赫勒被灭国,公叔氏贵族一夜间成为阶下囚。梁柯也是在万俟玊亲自讨伐赫勒时捡回来的。当时万俟玊仅仅十四岁,而梁柯才十一岁。
      梁柯捡回来的时候瘦弱的像一副骨架上披了层薄薄的皮,浑身是伤,也不会说话,万俟玊便把他放在身边当私卫养。
      子时
      万俟玊坐在大明宫的前殿的圆桌旁,司徒潺坐在他旁边,桌上简单摆着些糕点和一壶茶水。
      万俟钰凌进来了。
      万俟钰凌:“皇兄,你找我。”
      她一身青灰色袴褶,头带幞头,一副男子模样进殿来。
      万俟玊:“万钰,朕派你去西南方防守……”
      万俟钰凌笑着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说:“皇兄,你这是在怀疑今日天子脚下走水一事,是我蓄意而为?”
      万俟玊:“没有。”
      万俟钰凌放下茶盏,看向司徒潺,说:“那,皇嫂觉得?”
      司徒潺:“回郡主,臣不过是深宫里的一只折了翅的雀儿罢了,从未对郡主陛下有过二心。”
      万俟钰凌又笑眯眯的,抿口茶,说:“我从慕容舸的私卫军里抓了几个人充公,去了西南方。虽然是私军,武力丝毫不比我营里那些练家子差,而且都对昌乐(慕容舸的字)忠心不二。”
      万俟玊:“慕容舸…那剩下的呢?”
      万俟钰凌:“剩下的?剩下的都是玉哥送来的几个和我营里的。”
      万俟玊:“万俟玉也给你送人了?”
      万俟钰凌:“玉哥送的人咱俩都熟悉,王二哥,王三哥,李成哥还有苏姐。这可都是看着咱长起来的。”
      万俟玊想了想,也确实是。但是这几个人,父王又是从哪儿搞来的?
      万俟钰凌支起脸,翘着二郎腿,色眯眯地看着司徒潺,说:“皇兄,这嫂嫂真好看,借我玩两天呗。”
      万俟玊刚还在想事情,被她这么一说,哐一下手就拍在了卓上。
      万俟玊:“有情发去找慕容舸,别一天到晚惦记着我的人。”
      万俟钰凌对他这一拍毫不在意,摆摆手示意她以后不会了,司徒潺端着茶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万俟钰凌:“再过两日我就回漠北总营了,皇兄,要不要带嫂嫂来送送我?”
      万俟玊看司徒潺一眼,司徒也看向他,万俟玊转过头,说:“什么时候?”
      万俟钰凌:“未时过半。”
      说罢万俟钰凌站起身伸个懒腰,说:“别迟到了。”万俟玊点点头。
      南安国里,唯一一位可以不用听皇帝命令的人,就是万俟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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