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皇后 ...
-
“吉时已到！司徒氏次子司徒潺入大明宫！”司仪扯开嗓子在午门前大喊，锣鼓声震天而响，唢呐手卖力吹着一曲《凤求凰》——只因今日是那年轻帝王娶正宫，也就是娶天下之母的日子。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婚成！”拜完天地父母，这新“娘”就被带去了未央宫。
“当今天下刚刚安定下来，皇上却为何不顾朝廷上大臣们反对，将我强行纳入宫呢？”盖头下，司徒潺思虑着这件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阴影笼罩住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司徒潺咬着唇，紧闭着眼。
“司徒潺，你为何不睁眼？”万俟玊一下打飞了绣着两只鸳鸯的红盖头，露出盖头下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司徒潺听这话抬头来看他，对上眼神的那一刻他慌忙低下头——万俟玊的眼睛太可怕了。一双丹凤眼紧瞧着他，帝王虽仅弱冠三年，个头却已有八尺有余。他伸手掐住他的脸，“朕让你觉得恶心了？”
司徒潺咬牙皱眉看他，万俟玊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松开手坐到床对面的椅子上，司徒潺忙跪下，说：“陛下，臣不解。当今天下局势刚刚稳定，正是朝廷继续用人之时。朝廷大臣纷纷上书劝谏您立后之事需慎重考虑，您不顾大臣反对，执意将臣纳进后宫，不怕大臣……”“你这是对朕的旨昭，有意见？”万俟玊打断他的话，冷冷的说，“臣不敢，臣只是不解。”万俟玊支着脸看他，良久，他才开口：“朕想立谁为后，朕说了算。那现在就开始履行你皇后的义务，司徒。”
司徒潺听这话猛地抬头看他，万俟玊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嘴上似有似无的带着一抹笑，司徒潺红了脸，咬牙道：“臣，不能人道。”“无须，你只要tuo干净了躺着就好，朕能行人道。”说罢，万俟玊便起身将他横打抱起丢在床上，司徒潺短暂的惊呼一声，便被万俟玊堵上嘴。
门外战着的两个侍卫没经历过这种事，听着屋内打架声相视一看，就红着脸低下头去。
司徒潺醒来时已是中午，床边守着两个侍女。司徒潺勉强坐起身来，伸出手想要撩开帘子，一个侍女就敏锐地转过头来，帮他撩开。
司徒潺：“你们是谁？”
撩开帘子的侍女跪下来，说：“回皇后，我是陛下指派来服侍您的内侍，我叫姝。”另一个侍女也闻声跪下行礼：“我叫嫣。”
司徒潺拂手，两人站起。
姝：“皇后娘娘可是要更衣？”
司徒潺摇摇头，问：“眼下何时？”
姝：“回娘娘，已是巳时。”
司徒揉揉太阳穴，小声嘀咕：“都巳时了啊。”随后他盯着姝看了一会，“噗”一下又倒了下去。
司徒潺：“没什么事，你们先出去吧，我再睡一会。还有，我是男子，以后不要喊我娘娘。”
两人应了，姝转身朝门外走去。嫣皱起眉，姝都走到了门口她也未曾动一步。姝一只脚刚跨过，她便问。
嫣：“不叫娘娘那叫什么？”
姝迈出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司徒潺也转头看向她。嫣许是觉得有点尴尬，后退几步，司徒转头看向姝，姝站在门口低垂着头，叹口气说：“想嫣你应该是刚入宫的侍女吧。”
嫣低了头，司徒笑着说：“随中原习俗，我有字，字休衡。以后叫我休衡先生便是。”嫣应了一声，司徒潺挥手，嫣小跑着跟到姝后面。
司徒潺看着姝把门关上，舒了口气，翻个身腰上一痛，他“嘶”一声，揉了揉，接着他闭着眼躺好，脑子里在胡思乱想。
司徒潺今年弱冠又五，比万俟玊还要大两岁。人长的如玉一般白净，出身贵族司徒氏，弹的一手好箜篌。好像用现在的话来说，什么buff都叠上了，皇帝可能也这么觉得，所以才将他“囚”于后宫。
司徒潺的父亲，是当今朝廷众多良臣之一司徒燝涳，能文能武，家风清明，是众多贵族中的一股清流。在别的父母压迫孩子学文学武时，司徒燝涳却空出时间来陪司徒潺和司徒清出门去游山玩水，好不自在。司徒清是司徒潺的长兄，司徒燝涳的长子，七尺少年郎，本该是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年纪，在司徒潺十五岁时战死沙场。
若是大哥还活着的话，现在也该娶妻生子了。我也该是叔叔了。
司徒潺想到了自己的大哥。司徒清当年奉帝命出征北伐公叔氏，却不巧正入圈套。司徒清带三十兵为大部队断后，一人挡敌一千，加他一共三十一人的队伍，对抗敌军一千余人，最后活着回去十七人，仅牺牲了十四人。若是司徒清能活着回来，再过两天，就会行弱冠礼，就会有字，就会有十来户家的媒人来讨亲结缘。可是他没能活着回来，回来的，仅仅是那把司徒燝涳在他出征前送与他的那把剑鞘上镶着一颗石榴石的青云雨。万俟玊追封其为安和侯。
姝：“休衡先生，我来为你着衣。”
姝抱着衣服走过来，司徒潺坐起身来问：“陛下来了？”
姝没说话，万俟玊一身深绿色宽袖圆领袍，手持一白玉如意，头发用一个银丝掐边发扣束起，从门外走进来，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姝忙停下手里的活给万俟玊行礼，司徒潺刚要跪万俟玊挥挥手示意他不用然后让姝继续做。
万俟玊盯着司徒潺更衣，司徒潺觉得不自在伸出手想要拿过衣服自己穿。刚伸出手，万俟玊就用玉如意给压了下去。
万俟玊：“后宫之主，不需亲自更衣。”
司徒潺收回被压的手，说：“陛下，臣不习惯别人伺候，还是臣亲自来吧。”
万俟玊眯起眼打量他，说：“臣？在朕寝宫里的，从来没有臣子。”
司徒潺听出了话外之意，羞红了脸，咬牙扭捏地看向他，万俟玊则带着些玩味地笑着看他。
司徒潺：“臣，臣妾，不想让人伺候。”
万俟玊：“是嘛，那皇后是想要自己梳洗吗？司徒卿真是给朕教了个贤惠的皇后出来。”
万俟玊往椅背上一靠，手上摩挲着如意，闭上眼，然后说：“你下去吧，让皇后自己来。”
姝停了手上的活，应一声便走了出去。
偌大的未央宫里只剩下了两人。
司徒潺：“陛下，臣有一事不解。”
万俟玊：“这里没有臣。”
司徒潺：“……臣妾有一事不解。”
万俟玊坐好看向他，示意他说出来。司徒潺坐到镜子前，手持木梳边束发，边问。
司徒潺：“南安国美女如云，慕容丞相家的小姐慕容端雪，王尚书的长女王远淮，苏太尉的妹妹苏菮浠还有上官丞相的侄女上官煵箐。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家闺秀。为何陛下在众多美人之中，挑中了男儿身、面目可憎的我？”
万俟玊从镜子里看他，司徒潺也从镜子里看他，两个人的视线从镜子里撞上。司徒潺忙低下头找发扣，万俟玊则盯着他的背影看。
万俟玊：“朕从来不做没有未来的打算。”
司徒潺扣上发扣，站起转身看他，万俟玊也站起来，端着玉如意朝他走来。
万俟玊：“坐下。你是要出席今天的宴会的主人公，这样去怎么行。我来给你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