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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重逢(3) ...
胡磊解释自己此前在淮阳经商时,在当地一诗书世家做客时,有幸见过元衡《溶月壁珍》的真迹,那上面的刻章与字迹同这幅《故园明春》一模一样。
虽一个画的是月,一个画的是花草,可着墨之笔法,调色之技艺,均出于同一手笔,且这正印之下,还有一块‘悦友小印’,是元衡的挚友常悦所赠。
据说元衡在汴京做官时,同常悦形影不离,后来元衡辞官,常悦特刻了这枚小印做别礼,而元衡在这之后画的每一幅画上都刻双印。
这件事情还是那家主人告诉胡磊,胡磊才知晓的,其他人嘛知道的就更少了。
那些客人原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来参加郑傀的赏画会的,毕竟谁也不觉得身上一股子铜臭宝闻的郑傀能藏着什么好卷好画,眼下听胡磊这么一番说辞,都争着往《故园明春》跟前凑。
一时听着元凤知之画果真天下绝品,一时又得闻郑大官人不愧是南经北营的大户商,家中珍宝无数,随手就是一张元凤知,现下就是有人说想看司马玉良和周公台的真迹,郑大官人也能眼也不眨的从库里拿了出来。
魏知远得了信后震惊不已,一来是怕岳丈得意忘形,要是真吹说自己有司马玉良和周公台的东西,他上哪儿再找个会写假帖的人去;二则他讶于这徐园临摹的画竟能让胡磊这见过元衡真品的人都看走了眼,若是碰上那些连真品都没见过的,岂不是可以随便以假为真。
前些日子他偶然听了信知道圣上已有月余未上朝,而今已是太子殿下理政,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儿,他通晓这里面的意思,故而才把《故园明春》按着没上移,就是想等着将它做新皇登基的贺礼。
他当然还是会把东西给知州傅升通,让他去觐礼,自己随有心献礼,却也明白职级先后,越级而觐,是要问罪的,且他不做献张画就让自己连升三级的美梦,可若是傅升通能以此得了新帝青眼左迁去,他的知州位置可就空下来了。
历来外职知州及下,新补之人选多的都是旧以相举,这傅升通虽是个笑阎王,可往日家收了下面银子的,办起事也是有准的,自己为他助了大力,他日奉选新知州,自己怎么着也能排个先。
且徐园有此之技,自己把他留着定是大有裨益的,古时达官显贵哪个不是手里攥着能人才得了高迁机遇。
况且他打听过徐园在京中已没有亲眷,且当年徐家犯了那么大的案子,就算得被自己扣了赦令,也没人帮他伸冤问责。
因此在得闻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的消息后,魏知远心里暗暗做好了要扣下徐园赦令文碟的打算。
其实他也不是多怨恨徐园,非要让徐园不如意,毕竟上次那张赝品算是帮他解决了好大一个麻烦。
只是郑傀的声音实在太吵,那双老鼠一样的眼睛太恶心,这看不到头的县令日子让他太烦罢了。
左不过的,以后多给他几两银子就是。
徐园整个人如同那年冬天掉进淮河里一样全身冰冷,说不出一句话,做不出任何举动。
矗立良久后,也只是喃喃出一句“还是要回家的”,说完便转身往县衙大门走去。
看着好友如同被无常勾过的落魄失魂,宋程心也跟着难受,他也是谪于此地,怎会不懂徐园心中想要回去汴京的渴切,以及回不去的绝望落寞,可他终是连宽慰也不敢,因为他实在做不到为徐园去违抗上级。
谢凛见徐园讲到这里像是又回忆起当时的痛苦,伸手拍拍徐园的肩膀,似乎要以此替他拂去哪些苦难。
早就听说,今年重灯会的时候广州知州给圣上觐了失传已久的元凤知《故园明春》,谢凛当时只惊叹于消失了这么久的东西还能有重现天日的一天,却不知这画的背后是徐园文牒被扣,险些终身被困岭南。
“没有文牒,你是如何能从岭南来到汴京的?”
“我去求了一个只认钱的人”
“谁?”
“李良,龙川诚毅镖局当家人陈毅的姐夫”
龙川县位于广州下垂,当地最有名的就是龙川单丛,茶汤金黄明亮,入口醇厚滋长,尤其是自带的那一股茶香,随着冲泡次数增多而香味变换,最好的龙川单从又叫巧凤银针,在熟手茶师的烹煮之下可以散发出16种不同的香味。
这些巧凤银针都是按岁尽数贡给宫里的,而其他品阶的单丛则是被像郑傀这样的茶商流卖到全国各地。
岭南多沼,行商运货陆路难行,大部分货物都是走水路,可总有风势不好的时候,本地人把这种日子称作喜神天,意思是掌管海河湖泊的神仙们闹出喜的日子。
也曾有人在喜神天强行走货,最后出五六船的东西和人,连个破烂的船帆碎步都飘不到内地。
于是在这样的日子大家都转了陆运,可陆运除了要避开沼地,还要谨防越货的盘山客和刀麻子,渐渐的岭南境内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几百家镖局,专门帮着货商们走陆运。
龙川县里最大的镖局便是诚毅镖局,其当家人陈毅十几年前还是县衙的捕头,不但有一身好武艺,还最是讲究信义,他走的货,没有送不到的,而且诚毅镖局应下的活儿里,最远有到漠北的,更不用说汴京城了。
徐园打算借着镖局的马车到汴京城去,先前魏知远赏了块玉佩给他,可一块玉佩在自己这样的犯卒身上,还比不得一个刚出锅的馒头,请镖都是要下真金白银的,因此徐园想到了李良这个人。
原本他们这帮流放的,每日都有固定的乡所活计,基本上除了乡正司后舍和干活的果园子外,哪儿也没法去,徐园刚到这儿,也是每日在果园树灌里忙活。
果园里忙完了,农主都会发劳工钱,可龙川这边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的劳役流犯所足之银钱,皆要冲府库七成,由头是他们这些外乡人来此,吃穿用度皆是官府所担,魏知远他们还给这钱起了个名叫犒官银。
徐园刚到岭南的头几个月里,因水土不服,又是长湿疹又是得咳病,发下来的劳工钱尽数都填了药罐子,哪里还有多的去交犒官银,因此经常被黄角为首的那几个差人拳脚收拾。
挨了一顿好打又要去看郎中,看了郎中则又没钱交官府,最后只能是又得了顿拳脚,那几个月里徐园每每都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住,去地府报道不过今日明日罢了,而宋程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那日徐园又因为交不起犒官银,被黄角他们围着打,碰上了替魏知远到五红乡乡正所下公文的宋程,看着被打成一团还被其中一个汉字骑在□□的徐园,宋程出言阻止了。
在同黄角问清缘由之后,宋程从荷包里掏出银子替徐园付了当月的犒官银,黄角他们几个得了银子,再加之宋程是县衙师爷,骂了徐园两句就吆喝着离开了。
缓了好一会儿徐园才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口里不断泛起来的血腥向宋程道了谢。
宋程看他衣服污渍横布,发髻松散凌乱,脸上和身上都是遍布青青紫紫的伤痕,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渗着血,样子可怖。
虽救了徐园,但想到刚才黄角所说,宋程对于徐园并没好脸色,犒官银虽高额,但和徐园一批来的新犯里,只有他一个人交不起,怕不是他还没搞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还当自己是少爷公子呢。
自己出手救他不过是受不了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显在自己眼前,替他付了银子不过是为眼睛图个清明。
若不是因为自己新致龙川衙门,这样在下乡送文书的活计原本是不必他亲至的,好在五红乡已是最后一处,宋程现下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回县衙复命。
盯着眼前似从阎王爷哪儿爬回来的徐园,宋程还是忍不住开口,“既犯了事来这里,自当明晰自己身份,我只能救你这一次,若还想活就拼死干活挣钱,至少给你徐家存一份风骨门楣在,这般被人打骂胯骑,畜生何异?”
徐园被宋程说的低下了头,这一切的由头还是他从前过的太好,来了岭南,那些昔日的富贵都从身上的这些红疹子里显露出来,从事发到现在,徐园还觉着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虽是噩梦,徐园却不敢醒,就这样不在意殴打,不在意羞辱的活着,他怕一醒来,看到的还是父母的尸身,还是徐家被抄家那日下着的大雨。
走之前,宋程又给了徐园一串铜板,让他看郎中抓几服药,别损了自己救人的阴德。
就是这串铜板和宋程替他付的那笔犒官银让徐园从死循环里有了个喘息的空档,也总算在下月第一次交上了犒官银。
后来他去药铺买药时,为了能省下一些药费,问陈大夫有什么药是可以在乡野间采到的,自己去采一些来抵点药钱,也不辛苦他一把年纪还要整日劳碌。
陈淼也知道徐园因着吃药耗费,交不上例银子总是被打,可是徐园又不认识药草,自己光是言语述之,怕也是十草九毒的拿回来,他们这些人在乡正所关着的,除了必须得看病,哪里能同寻常百姓一样随时有空闲,耗费完就那么一点儿的休时,却采了一筐的草根子,何苦于此。
徐园明白陈淼说的话乃是真心替他着想,但他真不想再如同此前那般因为这些银钱任人凌辱。于是又问陈淼铺子里现下可有新鲜药材,再得到肯定的答案后。
照着那鲜株,在药铺外面的地上,用树枝把它照样子的画了下来,徐园问陈淼,如果有纸笔颜料,自己可以画的更像,若是有这样一个册子,便可随便雇人去照着采药回来,不用他迈着千岁步翻山越岭。
陈淼拿着眼睛仔细的把徐园地上画的和手中的药草相对比,看着二者之间六七分的相似,觉着他的法子可行,况且他上了年纪心肠软,也就答应了徐园。
又去内屋拿出了纸笔,让徐园把几种常见的药草画下来,要他只采这几种来便是了。
徐园画完把纸折起来抓在手里,就别了陈淼回到了张立丰家的果园里继续浇肥培土。
这样过了一年,徐园总算攒够了当初宋程帮他付的钱,趁着一次去县衙门交犒官银的空档,求了衙役丁强帮他给宋程传个话,说是自己有要事找他。
要送还的这些钱虽称不上什么财,但徐园也怕被衙役给昧了去,况且他有心想当面把这些钱还给宋程,就好像只要这样做了,就能把之前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翻过去重新开始。
看着眼前的银钱,宋程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日帮忙时他从没想过要再和徐园有什么交集,也从不曾想过还能有还,一时楞了神。
徐园见宋程只是盯着他的手看,却未曾伸手接,想到那日对方话语里的厌恶,还只当宋程是不愿拿他碰过的东西,变得紧张起来,这一紧张他的手心就冒了汗,慌得他忙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这些钱我都是用干净帕子包着的,不,不脏”
宋程听后,伸手把那些钱接过来,徐园见他收了,脸上久违的露出了些笑意,又俯身拜谢过,才准备离开。
“这些钱,怎么攒的?攒了多久?”宋程说着轻轻掂了掂手里的帕子。
徐园听宋程问他,转过身来答道“卖药草攒的,攒了一年”。
卖药草?徐园家里又不是太医院的太医,也没有什么医家背景,他怎么识得这繁杂的草物呢?
“你为何认识药草?”
“不认识,但我照着鲜株画了图在纸上,以图类及,便能分清什么是药什么是草”
宋程又问了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才让徐园走了,此后每个月发放税缴文书的时候,宋程都会到园子里来见他,或是问一些书画之事,或是和他聊聊岭南当地的见闻。
一来二去之间宋程成了徐园在这里交到第一个朋友,也是因为他们之间关系亲近,黄角他们几个也没再因着别的名头找他的麻烦。
慢慢的徐园每月最期待最高兴的时候,就是宋程来找他的时候,与宋程相谈的这些时岁,能够让徐园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岭南的地里田间,而是又回到了汴梁,且徐家所有的人都还平安。
各位读者大家好,这里是小树,由于我最近突然有了一个新文的灵感,为了抓住它,最近都打算敲新文的内容了,所以实录这边的更新可能会有暂停更新的情况,具体日期无法确定,大概就是我新文灵感写不出来的时候吧,但是实录一定会写完的,它的姐妹篇我也已经敲了4万多字了,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弃坑,最后非常谢谢大家这一个月的陪伴,希望大家天天开心,财源广进,我们不定时再见啦。(如果怕时间长了,找不到的话,可以收藏一下哦,或者记住我的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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