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谷为陵》秋夜月L

5、不知从何而起的喜欢 从那天

　　从那天之后，林西不再提学理的事，周垣渊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
　　没想到到了高一结束真的要分科的时候，林西还真选了理科。
　　两人吵了一架，周垣渊觉得他小孩心性，学理科对他的未来太不负责了，只要是长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林西学文才是最保险最有前途的。
　　林西当起了无赖，反正选都选了，改也改不了了，我就是想和你一个班不行吗。
　　退一万步讲，他不信自己拼尽全力去学，还学不好。林西心里其实有点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学不好，我连试都没试你就否定我，就像你根本不相信我喜欢你一样。
　　两人的争论以周垣渊恶狠狠的“你最好别哭着跟我说你后悔了！”结束。
　　又一次不欢而散，周垣渊是真的感到很无力。他想不明白林西非要走这个死胡同，脑子里杂乱的想起林西的身影，急于找出林西钻牛角尖的理由。
　　“借你物理笔记看看呗。”
　　“明天英语老师抽背单词，你回去别忘了看。”
　　“后街新开了个冰激凌店，你有空的话，小休一起去？”
　　……
　　“你教我玩呗，我怕被对面骂。”
　　“我送你到校门口，在教室闷得慌。”
　　……
　　“你肯定得学理科吧，估计以你的成绩得分到二班。”
　　“我是为了你才选的理科。”
　　……
　　“周垣渊，我喜欢你…”
　　周垣渊猛地抬头，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我脑子里真是掺水了，不会林西那时候说的是真的吧？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一切就都合理了。周垣渊浑身一激灵，不能吧……林西喜欢男的？喜欢的还是我？可是林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那时候怎么回答的来着？
　　想到这周垣渊又给了自己一巴掌，悲壮地以手掩面，他当时根本就没听明白啊！周垣渊有点恨自己太蠢了，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自己鼓起勇气跟喜欢的人表白，结果人家根本没在意，周垣渊有点崩溃。
　　林西那时候一定很难过吧，他还跟个傻子似的瞎乐呵。周垣渊快抓狂了，他要愧疚死了，如果林西是因为自己没回应才赌气选的理科，那他真成千古罪人了。
　　他这么惊疑不定的猜着，却忽略了林西喜欢男生这件事本身就够离谱了，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我的好兄弟竟然想和我搞基”这件事的严重性，只一心可能惦记着可能是他把林西的前途毁了。
　　周垣渊很怂的没敢去问清楚，思来想去决定干点什么补偿一下林西。
　　于是周垣渊每天趁着午休的时候溜出去，在隔壁批发市场打了一个星期的临时工，攒够了钱。
　　林西之前念叨过好几次想去隔壁市的海洋馆玩，可惜实在没时间，而且路费门票等一系列加起来也不便宜。
　　他想请林西去玩一天，稍稍抵消一下心里的愧疚。
　　紧张又期待地给林西发消息，删删减减才打出来：你不是一直想去海洋馆吗，这周末有空的话一起去吧，我请客。
　　发出去又感觉太生硬，于是又挑了个小狗的表情包发过去。
　　林西看见消息先是一愣，周垣渊很少发这么长的消息，平时都是“走”“去”这种能省就省的类型，这条消息却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的试探。
　　林西看着最后那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情不自禁地想到周垣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真是一模一样。
　　林西抿了抿唇，那双眼睛的主人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
　　他们去了海洋馆，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两人全程坐直身子，也没怎么说话。
　　下车的时候腰酸背痛，对视一眼，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直到笑的喘不过来气才停下。
　　周垣渊看林西笑的脸红扑扑的，手心一痒就想摸一摸，等到感受到手中软软的温热的触感时，周垣渊才猛然回神。
　　不知为什么突然脸热，连忙转过身招呼林西快走，收回的手在身侧悄悄捻了几下，刚刚那抹细腻的触感就好像通电了一样，让他心尖都颤了两颤。
　　他们趴在观景台上看海豚，一层层水花翻过，林西看的入了神。
　　周垣渊转过头看林西，不禁感叹林西连侧脸都这么精致漂亮。“真好看…”
　　声音很小，还嘟嘟囔囔的。
　　周围人很多，嘈杂的像早上最挤的公交。
　　可是林西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清晰无比。
　　于是他就转过头，嘴巴张张合合说了什么周垣渊没听见。他看着林西的唇瓣，莫名想到了樱桃，晕晕乎乎地想，一定很甜吧。
　　这边林西见他没听见，索性凑近了些，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一遍，就看见周垣渊喉结滚动了下，然后唇角就附上来一片温热。
　　林西清晰的感受到脑袋里有什么炸开一样，又猛然听到耳边闹哄哄的杂音，一激灵把周垣渊推开，转身红着脸大步离开。
　　周垣渊垣渊被推开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回过神了看见林西已经走出一大段路了，忙不迭去追。
　　林西走到连廊的拐角才停下，海洋馆里暗暗的，这边又没开灯，周垣渊看不清林西的表情。当他是生气了，一时着急想抓林西的手，但是又被躲过去了。
　　“对不起，我…唔…”林西抓住周垣渊的前襟，踮起脚亲上了去。
　　劲大的周垣渊嘴唇发疼，下意识的往后一躲，林西又紧紧追上来。
　　周垣渊的衣服还在林西手里，这么一动感觉脖子勒得慌。周垣渊就把林西的手扣下来，无师自通的和他十指相扣，而后反客为主里里外外尝了尝这颗嫩红樱桃的味道。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离得这么近，周垣渊借着外头的光看清林西的脸，面上一片潮/红，水润的小嘴微张着喘气，唇上还有有晶莹的水光。
　　周垣渊心动的不行，没忍住又亲了上去。湿滑的舌头勾连起粘/腻的水声，传到耳朵里，林西脸更红了。
　　身侧被扣住的手也使不上劲，想让周垣渊停下来，一张嘴却只剩呜咽的声音。
　　终于等到周垣渊又停下来，林西连忙后退两步，胡乱整理自己的衣服。
　　怎么周垣渊突然就开窍了，还这么吓人。林西回味了一下刚刚令人脸红心跳的吻，心里控制不住地冒泡泡，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周垣渊经过这一遭才终于捅破那层窗户纸，想着，原来我也喜欢林西啊。
　　又等了几分钟，看林西缓得差不多了，他打好腹稿才开口。
　　海洋馆昏暗的走廊上，周垣渊看不太清林西的脸，索性不再看向对面，低着头闷闷地开口：“林…林西，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我之前太笨了，没发现那个人早就喜欢我了，我要怎么办才能补偿那个人呢？林西，你教教我好不好？”一段话说的面红耳赤，甚至眼尾都因为紧张渗出了泪。
　　周垣渊说的很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紧张，他咬了下唇，“对不起，西西，你之前一定很难过吧。”
　　出乎意料的，林西一直没说话。
　　周垣渊走近了才看见，那个平时总是耍小脾气的少年，此刻却低着头，耸肩小声抽泣。
　　周垣渊抱住他，温暖的掌心拂过怀里人颤动的脊背，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后来回去的路上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睡着的林西，周垣渊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林西的。几乎把回忆翻遍，他也没想出来，索性也不再想。
　　好像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知道从何而起。恰如一朵花绽放时，从不知道蝴蝶是否会为她扇动翅膀，跋山涉水亲吻她破碎的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