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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一)林医生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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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周注一直意到林许舟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记得林许舟第一次为他诊断时,那枚戒指被及其珍视的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林许舟给他的印象是那种独来独往惯了的人,平时也没见过林许舟的妻子或者伴侣之类的角色。
他试探性的问起:“林医生,您知道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是什么意思吗?”
林许舟平时格外严肃的神情上竟然出现了几分动摇,林许舟下意识的抚摸起手上的戒指:“知道,是已婚的意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阮周:“我有点好奇您的经历,一直觉得您是特立独行的那种人。”
林许舟自嘲般的说道:“我的经历并不算有趣,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只是一具空无的躯壳。”
阮周:“抱歉,我的问题有些冒昧了。”
林许舟:“并不冒昧,我听着你讲述了很多自己的故事。但我却从来没有透露过自身的经历。”
林许舟脱下了套在最外面的白色大褂:“我今天想要短暂的脱离医生的身份来讲述。”
“我出生在一个从医世家,父母对我的要求很严苛。也造成了我寡淡无趣的性格,我其实并不喜欢医生这个职业。但我从出生起就注定没有其它选择。”
“二十岁的我选择出国留学,遇到了我的挚爱。”
伦敦的街头上飘起了雪,林许舟搓了搓手试图让自己多些温暖。他忘记看天气预报没有带伞,雪天的街头也很难找到车。这个街道到他租的房子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只能步行回去。
风卷起雪花吹到了他的大衣上,风雪的呼啸声中他隐约听见了一个声音,转头望去时,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柏承钰穿的很单薄,冷风吹红了他
的脸,他手中举着一把黑色的伞,他将伞偏向了林许舟的方向:“先生,您还记得我吗?雪下的那么大,您要和我一起同行吗?”似乎是察觉到了林许舟冷淡的神情,他转而用一口流利英文说道:“抱歉,不清楚您的国籍就用了中文。”
林许舟:“我记得你,那天募捐会上的音乐家,用中文吧,我是中国人。”
林许舟记得柏承钰,准确来说是关注很久了。柏承钰是国内外都有一定名气的天才音乐家,学校里经常被讨论的舆论对象。他和柏承钰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募捐活动上,柏承钰为了救助更多的白血病儿童,办一场公益活动性质的音乐会。
柏承钰有足够高的知名度,无数贫穷的白血病儿童家庭得到了救助。他触碰到了资本的利益,在最后一场音乐会即将闭幕时。两声枪响贯穿了整个场地,柏承钰中枪倒在了场地上,林许舟就在当场冲开人群为柏承钰做了急救措施。
后面柏承钰亲自找到医学院想要给他酬金表示感谢。林许舟始终没有接受这笔钱。
林许舟注意到了柏承钰冻的发红的手,他握住了黑色的伞柄:“我来拿吧,你手抖的颤颤巍巍地。”
柏承钰松开了伞,朝手上哈着热气,白皙的双手被冻的发红:“抱歉,雪都卷到你身上了,你不嫌麻烦就好。”
林许舟:“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音乐系最珍视的就是手。如果被冻僵可能会影响演奏。”
柏承钰活动了一下手指:“我不那么认为,你的双手能创造的价值更加珍贵。我们的双手是为音符的跃动而服务,而你们却是为了更崇高的生命。穿着白衣与死神抗争。这是更为伟大的。”
“音乐并不只是拘泥于乐器和谱写的乐章,音乐也同样可以是大自然中的任何声音。”柏承钰说出这些时,蓝色的瞳孔里盈这着些光亮,混血长相的俊秀容颜与身后的风雪交织。
林许舟怔愣了片刻,他心中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暖意。心脏在温度升腾之间跳的越发快了。这种感觉是他无法言说的,所学的任何名词都没法来定义它。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喜欢。
柏承钰:“对了,想起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林许舟:“我叫林许舟,应许的许,兴尽晚回舟的舟。”
柏承钰似乎想到了什么般:“原来你就是林许舟啊!”
林许舟:“你从哪听过这个名字吗?”
柏承钰:“你在英国留学生圈子里可是很有名的。据说是常年霸榜医学系成绩第一,独立英俊又孤僻的男学霸。曾经只是听说,还想过真的有这般的人物吗?原来我早就见过了。”
林许舟听到这,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那你觉得我与传言中的完全吻合吗?”
柏承钰想了想随后否认道:“你比传言中有温度多了。那天的事情太突然了,还要多谢你。”
柏承钰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一两声枪响响彻在场馆中,他几乎站在了生与死的边界,死亡的恐惧令他绝望,就在他感觉身上的器官即将竭尽时。看到了一个身影朝他赶来,听见一个严肃坚定的声音对他说:“不要害怕,我会尽我所能的救助你。”
林许舟:“我没什么值得感谢的,身为医者眼睁睁的看着生命流逝也是一种痛苦。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那就亲自为我演奏一曲。”
柏承钰:“能为你演奏我很荣幸。”
两人就这么漫步在街道上,直到雪逐渐消停,路边的行人自发的打起雪仗。
他们或许和对方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玩耍时的欢乐和笑容却是发自内心,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了这场盛大的狂欢。
柏承钰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望着附近的钢琴店展出在门口的钢琴:“你学过钢琴没?”
林许舟点头道:“会,不过很久没弹过了。”
“要不要为这雪日送上一首冬日的赞歌?”
“是需要我为你伴奏吗?”
“不,我们合奏,我刚好认识那家琴行的老板。”
拒绝的话刚要到了嘴边在看到柏承钰期待的神情后止住了,只剩下一句:“随你。”
话音刚刚落下,柏承钰拉着林许舟的手跑向了琴行。柏承钰的手很暖,突然的动作让他没有萌生不适的感觉。
柏承钰向琴行的老板借了一把小提琴。
林许舟坐到了钢琴前,轻轻扶去了琴键上的雪:“弹哪首曲子?”
柏承钰:“坂本龙一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听过没?”
“听过,开始吧。”
平静安宁雪夜里,弦音与琴音相融,轻缓柔和的曲调随着风声奔发到了高潮。夜空之中缓缓飘下了雪,柏承钰看着漆黑夜空中洁白的雪望向了林许舟。林许舟的神情如往常那般平淡,却含有一种平日里没有的柔情,他专注的看着琴键弹奏。
飘下的雪花仿佛是映衬他的存在,林许舟眉眼生的冷峻,五官棱角分明却不缺乏东方特有的柔和感。柏承钰看着这一幕竟然失了神,反映过来时刚好对上了那人深邃的眉眼。
视线的无意间交汇,深邃的眼眸有些慌乱,爱意在无意之中伴随着心跳萌生。
“这就是我们逐渐熟络的开始。”
阮周:“理性与感性相遇,听说人们往往会爱上和自己相反的人,那后来呢?”
“我们经常结伴而行,变的越发熟络,他逐渐成为我的知心朋友。他和我讲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我从没想过看起来开朗有趣的他却有一个缺爱的童年。他的父母都是商人,可父母支持他的音乐天赋,仅仅只是因为他这样能为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
阮周:“因为利益组建起来的家庭,往往会缺乏家庭中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爱。”
林许舟:“我的家庭比他要更加的缺乏爱,我的父亲对我有些严苛,我不能做出丝毫违背他的事情。他是一所私立医院人院长,从小就灌输着我要接替他的思想。”
阮周的眼神带了些同情:“想不到严肃冷静只是您保护自我的工具。”
林许舟疲惫的摘下了眼镜:“这个世界很少有人是天生的冷血,环境有时足以促就一切。我一直以为我会麻木的活下去直到自己的一生结束。他的出现却让我本就灰白的世界沾染了色彩。”
客厅的笨重的钟表响下沉闷的一声后,就已经到了凌晨。林许舟按下按键将课题提交上去,外面的可以清晰的看到月亮,心里总有种莫名的压抑。
手机的铃声想起,打开界面,是柏承钰的电话。他有些疑惑柏承钰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休息了,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承钰…这么晚找我是有事情吗?”
随着滋滋的声响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柏承钰沙哑的声音:“林许舟,你是不是要回国了?”
林许舟迟迟没有应答,他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柏承钰的声音带着些哭腔,他从未见过柏承钰这样的失态。
我怕你会接受不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要告诉对方了?”
“林许舟,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只是朋友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
电话的另一头安静了下来,林许舟意识到自己说过了。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挽回。
他只听到翻找东西的声音,心里的不安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放大,他试探性的问道:“柏承钰?我很抱歉,我不太会表达。”
心里的不安随着弦音的响起停止,婉转悠扬的曲调掺杂着一些悲伤,他认出了这是《送别》的曲调。
他就这么静静的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
“林许舟这是我答应为你演奏的曲目。”
“都要分别了,有些话就任由我说下去吧。”
“林许舟…我喜欢你。”柏承钰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结局,听筒那头能听到微小的呜咽声。
“见一面吧?”
听筒对面的的声音平静了一两刻: “你是想要跟我告别吗?毕竟你马上就要回国了,我不该向你渴求过多的。”柏承钰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回国了”
“嗯?”对面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是因为有了在意的人”林许舟深吸了一口气:“柏承钰我喜欢你。没有马上的回应是在害怕我们的恋情会使双方受到更深的伤害,可是我又想到人生苦短,为什么不能轰轰烈烈一场。”
柏承钰真挚的回应道:“我不在乎这些,我爱你…”
“我们会面对很多,我古板严肃的父亲和紧盯你的社会媒体。真的想好了吗?我害怕你会因此不在快乐。”
“林许舟,你听着。我一直在一种虚无中活着,我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你是我的灵感缪斯,我离不开你。”
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林许舟打开门。柏承钰直接扑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热烈的吻。温热的气息吞吐着,他们凝望着对方眼眸,没有过多的言语。这刻情浓与甜蜜是珍贵的,林许舟第一次完完全全的占有了柏承钰。
柏承钰洁白美好的像一支玉兰,这一夜玉兰枝头晃动,花瓣乱颤着。晶莹的雨滴滴进花蕊,玉兰花占满了露滴。花朵也遭受到了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