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寒霜》大宝牛

1、初入皇城

　　虽已临近年关，但天还是极冷，尤其是寒风料峭的清晨。城门才刚开，两个老兵穿着极厚的棉袄，一边搓手一边跺脚，好容易身上才暖和几分。一人偷偷拿了壶烈酒，小声问道：“来一口不？”
　　另一人飞快瞄了一眼正在城门口不远处的一家面棚子里坐着吃面的男人：“你疯了？再大的酒瘾也给我憋着，要是被他抓住了，我们俩谁也跑不掉！”
　　“呸，你说这些当官的，这么冷的天儿不在自己府中待着喝茶赏雪，倒跑到咱们跟前儿来碍眼。”
　　“兴许是有事吧。”
　　“这大清早，能有什么事。”拿酒的老兵很是不满，踢了一脚凳子，将装酒的牛皮壶重重扔在桌上。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被冻得僵硬的地面随着群马的奔跑，也跟着一阵一阵轻颤。
　　“还真他妈有人来啊，听这马蹄声，还的人还不少！”方才发牢骚的老兵赶紧喝了一口浓茶漱口后捡起被丢在一边的佩刀栓在身上。
　　随着马群逼近，两人方看清了来人，一群身着黑色斗篷，风尘仆仆的年轻江湖人士。现下江湖门派繁杂，来皇城的江湖人士数不胜数，两人也见怪不怪了，但今日却有所不同。为首的竟是一位看着年纪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偏她眼神寒冽，比这冻了一夜的湖水还令人畏惧，周身寒意与她姣好的容貌形成极大的反差。
　　“停下！你们可有路牒！”
　　女子见两位老兵年纪较大，不便立于马背上与他们说话，翻身下马掏出路牒递给他们。身后的人见她下了马，都跟着下来了，牵着马跟在她身后。
　　若是平时，两人只要见了路牒便会即刻放人进去，但偏偏那人就在城门口附近，两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盘问：“你们来这儿干什么的？”
　　后侧一女子不满：“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从前拿了路牒就进去了，今日怎么回事？”
　　“您几位见谅，临近年关了，自然会盘查地严一些。”

　　为首的女子开口：“既是年关，我们也是要走亲访友的。”
　　“走哪家亲，访哪家友？”
　　女子不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们，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到了勾着嘴角看戏的男人，冲两人颔首：“对不住二位，给你们添麻烦了。”
　　“什么？”两人还来不及反应，女子已经飞身穿过了城门，直冲那人去了。
　　两人心中皆惊：“坏了！”堂堂皇城城门怎么会只有他们两人看守，只是现在时辰还早，那些精兵强将正在城内训话呢，那女子怎的这样莽撞，早知道还不如直接放进去了，他们俩大不了就被呵责一顿，如今可能却害她一条命，私闯城门可是重罪！

　　女子速度极快，顷刻间就逼近那人身前，城内众巡城的侍卫瞬间警戒，却被那人抬手制止，两人飞快缠斗在一起。
　　打斗一触即发却又点到而止，两人缠斗间已立于城门最高的建筑鼎宴楼的楼顶。
　　男子看着眼前一身寒意的女子，眼中有几分欣赏：“没想到姑娘武功竟如此高强。”
　　墨阮上前打量了一下身材高大的，披着一身墨狐斗篷的男子，朗声问：“不知阁下是？”
　　这人功夫不过尚可，但轻功极佳，甚至在她之上，她此前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这号人。
　　“巡城营张雨相。”
　　“张统领，雀剑山庄张家少庄主？怎么放着少庄主不当，跑来朝廷当什么巡城营统领？”难怪他在江湖上没有名号，他的母亲是皇家的云安郡主，张雨相自小与皇上一起长大，两人感情深厚，自张雨相成年之后便守在黄城护皇上安危。
　　“啧啧啧，姑娘居然这么清楚我的身份，看样子是专门了解过我的。”男子得意地掏出一把镶金边地折扇“唰”地一下展开，潇洒地扇了扇。
　　饶是镇定如墨阮也实在忍不住问他：“你不冷吗？”现在这时候可是滴水成冰。
　　“冷啊，但是帅。”
　　“走吧。”
　　男人摇扇的手一段：“去哪里？”
　　墨阮指了指被停在后巷的马车，笃定到：“你是来接我进宫的。”
　　“姑娘实在聪明，走，进宫！”
　　张雨相忍不住拍了拍手，又朝城门口目瞪口呆的两位老兵招了招手，跟着墨阮来的一群人顺利进了城门。
　　墨阮从屋顶上飞身而下，吩咐他们：“你们去附近找一家客栈休整片刻，我先进一趟宫，随后与你们汇合。”
　　跟着墨阮来的总共五人，两女三男，两位女子是跟着墨阮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卫，在外也担着伺候墨阮起居的职责，名唤紫剑与书棋。两位年轻男子则是墨家为家主训练的暗卫，武力极高，但只认家主不认人，即谁是家主便侍奉谁，名唤无名与无心。最后一位则是墨阮的大夫，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骨圣手贺先生。
　　书棋脾气内敛，但紫剑性格跳脱，闻言当即有些不开心：“家主您连日赶路，好容易到了，梳洗休整一下再去不行吗，何必如此着急。”
　　“去吧。”墨阮并不理会紫剑微词，转身上了张雨相赶过来的马车。
　　墨阮难受极了，她最是畏寒，为了赶路没有乘马车，一路上寒风透过身上的肌肤，冻得她每一块骨头都生疼，此刻马车中点了炭炉，墨阮一点一点汲取温暖，一寸一寸活动筋骨，好半晌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张雨相见她闭着眼不说话，以为她是赶路累着了，也知趣地不再开口说话，只静静打量她，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停留。
　　即便是闭着眼，墨阮也始终感到一丝炙热的视线在她身上肆意停留，猛地睁开眼，果然与张雨相的视线交缠在一起。
　　“你可有话要说？”
　　张雨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没有。”
　　见女子沉默了，他又主动开口：“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程阮。”她母亲姓程，墨姓太打眼，墨阮就隐了此姓。
　　“程姑娘，你不常来皇城吧？我给你说道说道这皇城的人和事？”
　　墨阮来不及拒绝，他已经自顾自兴致勃勃开始说了起来，她从没见过如此聒噪的人，居然可以一路讲到宫中，片刻不带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