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一渡鹤影

5、正太

　　末世天气无常，午后太阳十分毒辣。
　　热！热！热！
　　赵念儿浑身淌汗，仰头喝掉了水壶里的最后一滴水。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意犹未尽。
　　宋予安飘啊飘，忽远忽近地跟在赵念儿身后。
　　那阵清爽的凉气也时有时无。
　　宋予安可以控制自己的体温。
　　宋予安离得近，赵念儿便五体清爽。
　　宋予安飘得远，赵念儿的汗水甚至会顺着额头流，擦也来不急，直直淌到她的眼睛里，有些刺痛。
　　赵念儿终于妥协：“予安，你离我近些。”
　　宋予安双手背在身后，悬空飘到了赵念儿身畔，在她耳边说：“念念，我都说了，你叫老公，我就过来啊。”
　　话说完，他倏地又飘向后面。
　　那冷玉一样迷人的清凉也离开赵念儿的身侧。
　　……
　　赵念儿觉得宋予安在调戏自己。
　　可真的很凉快啊——“老公”两个字在赵念儿嘴边打了个转儿，被她生生咽回去了。
　　大丈夫不为五斗米折腰！
　　赵念儿绝不承认是自己脸皮薄不禁逗。
　　她干脆不走了，找了个绿荫，就地坐下，一言不发，一会儿捶腿，一会儿舒动肩颈。
　　就是不理宋予安。
　　赵念儿抬着白嫩的小脸，宋予安站在哪里，她就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老婆连正脸都不愿意让自己看了——是我太心急了么？
　　等了十年，难道还在乎这十天半个月？
　　宋予安啊宋予安，你怎么舍得威胁念念，真是自作自受！
　　宋予安悔不当初，开始反思自己。
　　老婆生气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念念，对不起。”
　　“念念，我错了。”
　　宋予安一双弯弯的桃花眼泫然欲泣，像一只无辜的大狗。
　　赵念儿觉得差不多了，捡起水壶打算让宋予安去灌水，算是让大家都有个台阶下。
　　她还没张口呢，宋予安却突然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小正太。
　　原本合身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一边粉白圆润的肩头和平平的锁骨线。
　　正太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向上伸出两只手臂，歪着头盯着赵念儿。
　　“姐姐，抱抱～～”
　　赵念儿看呆了，手足无措。
　　正太宋予安迈着小碎步摇摇晃晃走过来，再次张开双臂，索取一个拥抱。
　　哪怕知道对方身体里装着一个青年的灵魂，赵念儿也实在不忍心拒绝这样一个呆萌无辜的小男孩。
　　太、太、太可爱了吧！
　　她俯下身，托着小男孩肉乎乎的小屁股，把小男孩抱在了怀里。
　　嘤嘤嘤！手感真好！
　　男孩像小狗一样蹭着赵念儿的耳朵，小声嘟囔：“姐姐真好。予安最喜欢姐姐了。”
　　赵念儿：“这次原谅你了。”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
　　赵念儿母性爆发，腾出一只手揉捏小男孩圆乎乎的小脸蛋儿。
　　宋予安任凭她欺负，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她。
　　他伸出小胖手，抱住赵念儿的脖子。
　　在赵念儿看不到的地方，宋予安露出来妖气十足的笑容。
　　他把赵念儿的耳垂含到了嘴里。
　　倏地，赵念儿浑身汗毛倒竖，脸也炸红。
　　她一下子松开手，把怀里这个色鬼丢出去。
　　宋予安恢复了成年体，轻而易举把她压在身下，深情的眼睛像是泼开的浓墨，攻气十足。
　　“亲到念念老婆了。会对老婆负责的。”
　　赵念儿心扑通扑通跳，她侧过头，没敢看宋予安的眼睛。
　　一阵清风袭来，吹动两人的发与衣。
　　“谁、谁要你负责！你欺负我……”
　　赵念儿忽然开始抽抽搭搭，掉泪珠儿。
　　宋予安几乎虔诚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说：“念念，我真想把心掏出来让你看看。那里除了你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说的是，他想把怀中的女孩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再也不分开。
　　对爱人强烈的独占欲是变异生物的天性，他怕自己说了，会吓走他的宝贝。
　　赵念儿忽然说：“是你说的，要对我负责。”
　　宋予安欣喜道：“念念……你答应了？”
　　他抱起赵念儿转了好几个圈。
　　“老婆，老婆！”
　　赵念儿被转得晕晕的，小声回应：“老公……”
　　……
　　日头越来毒了。
　　最近的城市也还有一天路程。
　　有了宋予安这个人形空调在身侧，赵念儿感到很舒适，因此脑袋也清楚不少。
　　赵念儿把手放在眉心，极目远眺，“太奇怪了，前面的路我们是不是已经走过了？”
　　还走过了许多遍。
　　他们二人一直在这一段乡间小路打转儿！
　　“而且，现在已经快六点了，为什么太阳还挂在天空中央？”
　　宋予安微微蹙眉，满脸慎重道：“果真如此！想必是碰上鬼打墙了。念念真是太聪明了！幸亏念念发现得早。”
　　赵念儿双手握拳，轻轻砸了他一下，“装？你还装？”
　　鬼打墙鬼打墙，那个鬼能在宋予安这个鬼中翘楚眼皮子底下打墙不被发现？
　　能胜过宋予安的鬼，恐怕还没来得及死吧！
　　宋予安哈哈一笑，“不然怎么能让你这个胆小鬼承认对我的感情呢？”
　　他手掌纤细，指骨分明，摸了摸赵念儿的头。
　　赵念儿嘟着嘴，“……不要再说了。讲正经的，我们怎么才能破除这面墙？”
　　宋予安：“鬼打墙，就是能量把空间扭曲成环形。想破除不难，有两个方法。”
　　“第一个方法，也是最和平的方法。你和我分头向两边疾驰，一旦速度超过这鬼扭曲空间的速度，这鬼打墙不攻自破。”
　　“那就分头跑啊，等什么。”赵念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是我不想和念念老婆分开。”
　　“……”
　　不愧是恋爱脑。
　　“所以我们选第二个方法，我直接把那只鬼揪出来，打得他满地找牙。这墙也就散了。”
　　“不管哪个，能出去的就是好办法。”赵念儿眉角抽了抽，颇为无奈。
　　“可是打架好累的，老婆亲亲奖励我嘛。”
　　“你再说一遍？！”赵念儿拳头握得咔蹦咔蹦响。
　　宋予安不是那种絮絮叨叨废话连篇的人，他直接低下头，啵得一声在赵念儿脸上亲了一口。
　　赵念儿太害羞了，所以只能他来主动，让赵念儿逐渐适应两个人的亲密行为。
　　趁赵念儿没反应过来，宋予安赶紧换上一副正事脸。他拔出赵念儿身后长刀，道：　“念念，借你的刀一用。”
　　然后挥出一刀，干净利索，向虚空一劈。
　　直接劈裂虚空。
　　一道淡蓝色的口子悬浮在半空，从中传出浓重的血腥味和刺耳的尖叫声。
　　“疼疼疼疼疼！”
　　是一道尖利的女声，夹杂着呛啷啷的铁链互相撞击之声。
　　“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可能是疼痛散去了，那女鬼又开始急速叠声叫。
　　宋予安双手抱胸，眉眼之中染上一层霜色。
　　“怎么了？不要瞒我。”赵念儿看出了不对。
　　宋予安道：“这女鬼是被人束缚在此地，无休无止地发动鬼打墙。从她散出的能量波动来看，她的饲主一定还投喂给了她不少活人。”
　　“也是可怜鬼。要不我们不要打得她满地找牙了？”赵念儿试探着问。
　　宋予安活动活动手腕，似乎有些生气，道：“没有人可以随便限制其他人的自由。我们要把他的饲主打得满地找牙才对！”
　　赵念儿没想到宋予安会有这么大反应。
　　宋予安把刀还给赵念儿，浑身被不知名的气体包裹，衣服被风吹得鼓鼓囊囊的，他的拳头上凝结出流动的白雾。
　　呼呼呼——
　　似乎是风声，宋予安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打出三拳。
　　一瞬间，四周所有景物像一面即将碎掉的镜子一样出现密密麻麻蜘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碎成细沙，在同一时刻落在地面。
　　像初冬的最后一场雪。
　　赵念儿去看宋予安，他好看的眉眼还染着薄怒，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她悄悄从身后抱住宋予安，踮着脚在他耳边说：“予安，我一直在。”
　　不要这么生气了，我会心疼。你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难道有人也和囚禁那只女鬼一样，囚禁虐待你吗？
　　他们怎么敢？！
　　宋予安很快恢复了他如沐春风的样子，“念念，没事儿的。”
　　在二人的前方，可以望见一座用铁丝网围起来的村落。
　　有一群全副武装的汉子正一脸警惕地朝二人聚集而来。
　　这群汉子是村庄的保卫者，结界破碎，首领正在和重伤的“女神”一起修补结界。
　　奉首领的命令，他们负责去杀掉影响“女神”的变异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