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一渡鹤影

4、青蛇

　　赵念儿悚然回头，忙不迭向后跳出了十几丈。
　　青蛇向前一扫蛇尾，啪得一声——地面被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好险好险！这要是被拍中，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赵念儿盯着那道地缝，心有余悸。
　　宋予安的飘渺的身体逐渐凝聚成实体。他直面大蛇，颀长的身体在青蛇面前仿佛弱不禁风。
　　当然，只是仿佛。
　　青蛇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他这位深不可测的对手，斯哈一声吐出红色的信子。
　　美男头刚才早就机灵地跳到一棵树后藏起来了，趁这两尊大神互相忌惮的空隙，它又啪嗒啪嗒跳出来，从青蛇的尾巴慢慢挪到青蛇高昂的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念儿和宋予安。
　　青蛇身上的粘液对美男头简直是灵丹妙药，他肿胀紫青的脸蛋又焕发出青春活力，他得意地大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对狗男女，怕了吧？这位就是我的主人！厉害吧！主人，这是我给你物色的晚饭，瞧瞧，多细皮嫩肉啊。”
　　赵念儿被美男头魔性的笑声吵得脑仁疼，在心里为美男头贴上“狗仗人势”这个标签。
　　她默默上前，立在宋予安身侧，问：“打得过吗？”
　　宋予安说：“我和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变异方向。但可以一试。”
　　青蛇口吐人言：“零一，我一直很想吃掉你，变得更强。我的小宠物选中你，是上天的缘分。好好打一架吧！”
　　这条青蛇是宋予安的故人，还想吃掉他？！
　　不行！我不允许!
　　我没有家人了，只有宋予安这只鬼了......
　　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的，赵念儿发动隐身异能，拔刀，助跑，向上跳了十几丈，直往青蛇的七寸劈去！
　　宋予安往虚空一揽，把赵念儿抱回怀里，赵念儿的隐身层层碎裂，她瞪大眼睛，乌发飘扬。
　　赵念儿：“？”
　　宋予安：“念念，我不舍得你为我涉险。”
　　赵念儿（内心）：开什么玩笑？打蛇打七寸，我都要劈到了！我的隐身一天就能用一次啊喂！！！这是你儿女情长的时候吗？恋爱脑！
　　赵念儿推了推，想要从宋予安的怀抱里下来。
　　宋予安没撒手。
　　宋予安微微抬头，对青蛇说：“零二，谈一笔交易。”
　　青蛇：“……你要抱着这个女人和我谈交易？你是进入发情期了吗？”
　　美男头：“呸！狗男女！”
　　被一蛇一头旁观，赵念儿有点儿难堪，又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少女似的羞赧，她嚷嚷：“放我下来！”
　　她又使劲儿推了推，宋予安这次放开了她。
　　赵念儿抬头，看见宋予安白皙的下颌和微微翘着的嘴角，分明藏着拢不住的笑意。
　　宋予安这厮得了便宜还卖乖，忽然一本正经起来：“零二，你的蛇蜕在我这里。蛇蜕换你发誓永远不伤害我们。”
　　零二的身体逐渐缩小，青色的妖雾散去，出现一个长相很古典美的青年，长发拢在脑后，戴着妖红的耳环，摇曳生姿。
　　青年的怀里，抱着美男头。这青年正是青蛇的化身。
　　美男头不满地叫：“主人怎么可以他们面前现身！他们欺负我啊！不要和他们谈什么交易！”
　　青年用手捂住美男头的嘴，慢条斯理地说：“谈交易就要有谈交易的样子。……成交，零一。”
　　美男头说不出话，呜呜呜呜地表示抗议。
　　宋予安祭出蛇蜕，那是条新鲜的、完整的青色蛇皮，反射出青灰的冷光，看大小，应该是青蛇幼年期褪下的。
　　这张蛇皮经久不干枯，一看就不是凡品。赵念儿出声：“真就这样给他了？喂，大蛇，你要是不守信用、出尔反尔怎么办？”
　　零二冷笑：“我不会像人类那样卑鄙。”
　　赵念儿：“……”
　　这还是一条对人类有偏见的蛇。
　　宋予安把蛇皮交给零二，零二得了蛇皮，迫不及待回身就走，一步百里，只留下一道声音：“山中我最大，十万大山从此你二人可以畅游。”
　　当然，还有美男头恶狠狠的咒骂：“狗男女你们别得意！小爷迟早回来报仇！”
　　空谷传响，久久不绝……
　　送走了那尊大蛇，赵念儿问：“那蛇蜕对那条蛇很重要吗？”
　　宋予安回答：“零二这一辈子不会再有蛇蜕了。只有吃掉自己的蛇蜕，他才能进一步进化。”
　　“怎么变异还把蜕皮的能力退化掉了——幸好你有蛇蜕，省了不少麻烦。”
　　宋予安：“赢他，我有七成把握。但我怕他伤害到你。”
　　赵念儿心里一软。
　　这样被人细心呵护的感觉，还不赖嘛。
　　她莞尔，迎着夕阳往前走，喊：“予安，跟上！”宋予安追上她，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
　　第二日，正是日头最毒的中午。
　　宋予安在小河旁给水壶灌水，赵念儿在小河里抓鱼。
　　赵念儿把刚抓的鱼丢上水岸，岸上已经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只鱼了。她淌水上了岸，放
　　下裤脚。
　　一道不情不愿的声音幽幽响起：“那两位，我来给你们带路。”
　　赵念儿一看，来人正是美男头，一日不见，他竟然长出来了身体。
　　赵念儿心情不错，逗他：“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嘛。可总算有胳膊有腿了，怎么，回来报仇啊？”
　　短短一句话，踩完了美男头的痛点。
　　美男头，不，应该说大明星季君陶气得跺脚：“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告诉你，你们在这山里多呆一秒我都难受，我带你们走近路，早早送走你们！”
　　宋予安在一旁问：“零二把蛇蜕用到你身上了？”
　　季君陶得意起来：“主人对我当然没得说！昨晚用蛇皮给我捏了身子！”
　　“快跟我走吧！主人嘱咐我日落前要回去的。”
　　季君陶在前带路。
　　还管售后，这主仆人还怪好的嘞。
　　过了这村没有这店，赵念儿连刚捉的鱼也不管了，拉起宋予安的手追上去。
　　季君陶走路的姿势实在有些怪，像只螃蟹似的。赵念儿越看越乐，说：“你这是第一次长腿啊？学学走路吧，这姿势，别扭啊真别扭。”
　　季君陶低着头，耳朵有点红，罕见的，没有怼回去。
　　宋予安对她说：“念念，你闻不到，他的身体里，全都是零二的味道。”
　　“什么意思？”
　　宋予安拉着赵念儿如此这般耳语了一番。
　　赵念儿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哈哈！想不到啊！我们俩是狗男女，那你和那条蛇算什么？狗男男吗？真是辛苦你了，竟然还能来送我们。不会是那条蛇太厉害了你受不住，所以编了个理由逃出来的吧？”
　　季君陶捂住耳朵，越走越快。
　　……
　　送走赵念儿两人，季君陶赶在天黑前回了蛇洞。
　　零二从背后抱住他。
　　季君陶咬紧牙关，咬碎一声声溢出的声音。
　　“主人，停、停下…”
　　零二不为所动，继续他的动作。
　　“小奴隶，我可真喜欢你现在的身体啊。比之前的那副强多了。”
　　蛇性本/淫，用蛇蜕做出来的身体，敏感得要命。
　　季君陶的眼前闪过一阵一阵白光，他心脏被逼得咚咚跳，缓了好一会儿，小声喘着气。
　　红潮一波一波爬上来，季君陶压抑住自己，鬼使神差的、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冷不丁冒出一句：“当初为什么要吃掉我的身体？”
　　自己的身体被捡来养大的小蛇一点一点吞进肚子，被胃酸消化得只剩下脑袋，那样绝望的感觉，季君陶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