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湖雪》燕小然

2、阿武身世

　　　　我收留这名唤阿武的女孩，是我自己没想到的，阿武的乳娘和随从找到我时，我非常惊讶，但也表现得很镇静，普天之下，能找到绿湖入口的人除了我自己，仅仅只有山底下城里换物的老者，他们都不知道来我自哪里，姓甚名谁，若不是要给自己孤独的生活里增添一些烟火气，我也不会找外面的人做起这交换的“买卖”在我心里，人终究是不可靠，阿武的到来，是个意外，这孩子，和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缘分。
　　惊蛰的前几日，我在湖边入口接过粮食和用品，回来时，竟发现物品里垫着一张由红布包着的纸张：
　　见字如我，若非家族被奸臣所害，江湖杀手追击，国破家亡，是非曲折，道之不尽，我夫妻二人感慨命不久矣，特交代身边亲信，携幼儿婀舞带此信物，打搅绿湖之主，暂时收留幼儿，护她周全，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李烨观云绝笔
　　我在绿湖生活了十几年了，不曾有人打搅，阿武阿武，婀舞婀舞，原来竟是如此。往事浮现水面
　　十三年前，我在这片湖心醒来，犹如一个新生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不知道自己的家，不知道我是谁，仿佛是被上天丢弃在这片荒山中，一个名观云的女孩儿告诉了我这里的一切，我是这片湖的主人，前几日练功不甚走火入魔，醒来后丧失了记忆，这里是一个常人不可触及的隐蔽之地，观云是我在这里收留的唯一徒弟，我试着接受这个身份，既然还活着，我就把这里当成我的归宿，我为什么生活在这里，荒无人烟，也许拥有完整记忆前的我是喜欢这里，这里就是我今后的全部。
　　可是观云好像很害怕我，我时常笑到，我都失去原本的自己了，你怎么还怕我。观云不语，我时常看到观云一个人静静的望着湖边，鱼鸟散尽，她还是独自伫立在那里，我与观云年龄相差不大，便以姐妹相称，忽有一日，观云哭着朝我说道，她要离开这里，师傅的教养之恩，不敢忘记，我没有太大波澜，仿佛她的去留我早已经知晓，我安抚她，既然我收你为徒，你我师徒缘分永远留存，若有一日要回来，或者外面的世界不安稳了，全凭此信物为证，到时候后绿湖永远为你敞开。说罢我剪下一缕绑着青丝带的发髻给了她，观云满怀心事的离开了这里，告别了我。这一别，十三年过去了，观云送来了她的女儿，外面的世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虽然这十三年武功增进许多，也足够安稳，但我总是觉得有一天会有意外打破这深山的宁静，正如我所想，阿武这个孤儿，只有我可以依靠，这个李烨，想必是观云最初离开的原因。
　　这几日的绿湖，忽然刮起了大风大雨，林中的鸟儿飞到了我的屋檐下，阿武被一道惊雷吓住，抱住了我，浣姐姐，阿武真的很怕，别害怕，小阿武，姐姐一个人时也会害怕，但是姐姐每当这时候都会靠运功来让自己壮胆儿。
　　“那浣姐姐……我可以和你学武功吗？等我长大了，就可以有力气保护你”我心中没有什么触动，摸了摸阿武的额头，走到一面菱花镜前，看到了镜中的自己，为什么，自己还是这副模样，我与观云同一年纪，为什么十三年过去，自己仍然是最初醒来时的样子，为什么当初的我，可以做观云的师傅，我无法认知真正的自己，所以我靠运功打坐来稳定自己的内心，短暂的忘却一切。
　　阿武来到绿湖，已经一个多月了，除了教她认识一些简单的草药以外，我还开始让她习武，读书，既然此女是我徒儿的遗孤，我便要保护好她，也要教会她保护自己，我曾经去过山外，那边的世界，有山匪打劫百姓，官兵战火纷飞，世界是混乱的，民不聊生的，我的绿湖仿佛桃源般的存在，我很害怕在有一日会打破这安宁，我带回的书籍，是我除了制药以外，唯一的消遣，也是我认识外界的基础。
　　阿武这丫头天生适合习武，天地万物讲究阴阳协调，她的身子骨是练武奇才，我无心要把她教的厉害，但有能力在身，哪怕有一天突发意外，她还能保护自己，当然，有我在的一天，我定会护她周全，这是我对逝去的观云唯一的答应。风雨飘摇了几天几夜，阿武跑过来揪住我的裙角说道，“阿武好像习惯了这里，浣姐姐，我努力不去想不好的事情了，我也不那么害怕打雷了，这个兔子给了我勇气，阿父练兵时带我去过草原骑马，他的坐骑就叫赤兔，可是它一点也不赤，黢黑黢黑的，亮的发光，很威风的！”我微笑的又摸了摸她的头“浣姐姐还没骑过马儿呢”“那浣姐姐，以后，我们去山外面，去大草原，那里可宽阔了！有很多漂亮的马儿可以骑，要是阿父在！阿父…………呜呜”
　　小阿武心中有她的阿父阿母，和生活过的的草原，我却记不清自己的父母了，我是谁，来自何处竟无从回忆。
　　风雨停后，我独自划舟，去了绿湖外，傍晚，我在山外给阿武带回一匹小马。
　　“浣姐姐，我们给小马儿取什么名字呀！”
　　“马儿是姐姐在山下换来的刚满月的，阿武自己给它名字啊！”
　　那叫小武，行吗？当然可以，你是大武，它是小武，只怕这湖光山色，委屈了自由如风的骏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