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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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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宿舍楼时,林宿特意数过楼层,只能看到14楼,再往上是和校门外如出一彻的白茫,他心下划过一丝了然。
对于怎么去禁闭室这个问题,不取非常积极的表示可以帮忙把他传送过去,林宿想起之前吐的天昏地暗的经历,坚决的摇了摇头。
他这一次没用隐身香水,就穿着一身染血的校服大摇大摆的穿过操场,将操场上的学生吓得尖叫连连。
体育老师目瞪口呆的看见他浑身是血,缠着绷带的腿健步如飞,哪里有受伤的样子。
林宿一路走到教学楼中的数学办公室,停在办公室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这是一个可以一定程度上预防强制昏迷的中级道具。为了以防万一,他斥巨资买下这个只有三次使用的白口罩。
准备好后,林宿深呼一口气,然后抬脚,
“砰!”
办公室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但是…纹丝不动。
林宿:……
看了眼隐隐作痛的脚,林宿沉默着将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条小口。报一丝,第一次做这种事忘记自己是个身体弱鸡的渣渣了。
“砰!”
又一声巨响,这下办公室的门终于被踹开,露出了面前坐在地上前来查看情况的老师。他抬起头看向林宿,五官居然如橡皮泥一样被突然打开的门撞到全部陷进面中,整张脸都变得平扁许多,让人一眼就联想到里世界学生平整的脸,二者简直就像是未完成和完成版的泥塑。
林宿只看了一眼就快速绕过他冲向班主任的桌子,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将窗台上的花盆狠狠往地上一砸。
“啊!!!”
一声凄厉的男声响彻整层楼中,林宿随手扔出一个道具绳索将办公室里朝这边儿扑过来的老师捆紧。
花盆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深红色的土渣溅的到处都是,一只手将花朵根茎连带着下方的土块拎起来。
土块的颜色相较于其他更为腥红,将外面的土壤抖去后,林宿终于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只眼睛。
一只布满白色丝线,瞳孔缩到只在正中间有一个白点,好像随时都能爆开的眼睛。
花朵的根茎深深的扎入眼球中,和白色丝线交互缠绕,眼球中的根茎还在抽动着向上运输养料,顶端的花开的欲发娇艳。
林宿回过神,将窗台上的另一盆花也往地上一砸,里面是一样的另一只眼睛。
“你在干什么!”
一个塌鼻梁、眼窝深陷的男人领着几个老师冲进来,他突出的眼球死死盯着林宿手中拎着的两朵花。
男人抬起头,眼神阴冷、膝腻的目光落在林宿脸上,
“如何你想继续待在我班里的话,就把花放回去。”
呦,这是他班主任啊。
对面像是根本没听懂他的话一样,一眨眼手上的花就消失不见了。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宠物太饿把花吃了。”
班主任一瞬间暴怒,本就肥硕的身躯快速膨胀起来,身上的黑西装差一点被撑爆时,又猛的停下,他阴侧侧的开口:
“私自藏匿,毁坏老师物品的坏学生可是要被惩罚的,把他带到禁闭室去。”话音刚落,林宿就感到眼前骤然一黑,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林宿正在被送去禁闭室的路上,多亏口罩发挥作用帮他抵挡了一半的昏睡时长。他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个推车上,有两个声音在说话。他一边保持呼吸,一边静静听他们在聊什么。
声音A:“这次的土壤肯定能用好久,他肉闻着就很香”。
声音B:“是啊,我都想现在将他吸入胃里了。”
声音A:“可惜要便宜禁闭室里的帮我们制作养料,不能吃了。”
说话间,推车停下了,林宿被他们往下一扔。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就逐渐远去,等到彻底听不见后,他才试探着睁开眼。
让人惊讶的是,这里居然是一间教室。
林宿从教室后面站起来,打量着这间被称作禁闭室的地方,它除了没有门窗之外,和普通教室没什么区别。原本是前后门位置的墙上指甲的抓痕遍布,那些痕迹有深有浅,有的甚至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他又将教室里都翻了一遍,毫无所获,难道禁闭室就是将人困着活活耗死?
这不可能。
“滴哒……”
水滴滴落的声音打破了现在的僵局,地板如同水面一般从中心荡开一圈波纹,教室逐渐变的透明。
场景快速扭曲,一眨眼的功夫林宿站在了操场上。
他若有所思的伸出手拦在跑道上,一个学生冲过来,他的身体径直穿过了空中的手向前跑去。
此时的操场要比起之前看到的破旧许多,一旁的树兴剩光秃的枝干,学生们上半身都穿着厚实的冬装,下半身却只有一条短裤,除了操场上几个跑步的学生,其他人都赤着脚站在操场上。
整整一操场的人,全部冻的脚通红,腿止不住的打颤,但却没一个人敢动,只是捧着书大声朗读。
他们的正前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熟悉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落在每一个学生的耳朵里,
“别以为现在条件好了,你们就能忘了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过的太舒坦了只会让你们贪图享乐,不记着寒窗苦读的感受,你们怎么会好好学习!”
“我们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他那班主任还在上面源源不断的输出,底下的学生苍白凹陷的脸上只有平静、木讷。
望着书却像是望着一口不断汲取他们生命力的枯井,绝望到只剩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早读终于结束,操场的学生开始往教学楼内走去,在队伍的最末尾,林宿看见了刘白。
她应该是负责看着学生们全部回去的,一直默默跟在学生后面。
一个比其他人更为瘦弱的女生渐渐了脱离队伍落,她腿上都是冻疮,一只脚还缠着绷带,一瘸一拐的走在最后面。
刘白缓缓的移到她身边,趁其他老师不注意接着身体的遮挡,快速的往女生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林宿看清了,是一块儿巧克力。
小月愣了一下,再抬起头时已经红了眼睛,刘白在她肩上拍了拍,“别哭,不要让他们发现。”
小月强忍着眼泪重重的点头。
见她点头后,刘白的声音忽的拔高:“你给我走快点儿,磨蹭什么?!”
林宿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已经彻底亮起的天又昏暗下去,林宿的身影一闪,瞬间被传送到了操场的另一侧。
现在的时间应该已经是巧克力过后有段时间了,不远处小月正在焦急的寻找什么,她脚上的绷带已经拆除,冻疮却更严重了。
她赤着脚步履匆匆的向池塘的方向走去,林宿紧紧跟在她身后。
她一路边走边四处张望,嘴里不断念叨着什么,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走到快接近池塘的地方,她的脚步停了,合十的双手僵在胸前。
林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在视线的尽头看见了一个女人。
十一月零下的天,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一步一步的向池塘中心走去,借着池塘旁还未熄灭的路灯,林宿清楚的看见她露出来的肌肤上青紫交错,纵横的疤从胳膊上、腿上、后颈处向裙子里延伸。
像是她的身体被疤痕分割成了数个部分,又缝合在了红裙之上。
她停在池塘中央,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苍白的脸,她微笑的看着对面的小月,缓缓向后倒去。
小月的瞳孔一瞬间缩紧,一滴泪落在她赤脚前的土地上。她开始快速的奔跑,不顾一切的跑进池塘里。
刘白就静静地躺在池塘中央,身体却开始快速腐烂,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残留在池底。小月神情呆滞的捞出两只眼睛,不断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滴在水面上。
池塘里的水纹越来越大,最后漫上了整个学校。
林宿站在一圈圈荡开的波纹里,静静的看着小月,看着刘白唯一剩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