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
事实上，回想起刚刚的情况，沈苏合是后怕的。
当时情况危及，她顾不了那么多。见对方步步紧逼，她只知道绝对不能示弱。
跟随着本能的驱使，沈苏合便也扑了上去。幸好那只黑色猹猫只是个外强中干的角色。不然沈苏合突如其来的莽上去，落荒而逃的人可能就是她了，能打赢也实属侥幸。
沈苏合的芯子里是个人，猹猫的身子让她不用像高集川那样直面幻境的恶意，不代表她内心可以毫无波澜、无动于衷，喜欢看人被当成宠物。
身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对于人宠她只感到深深的无力感，而对于猹猫，她也是没有任何归属感。
沈苏合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司香幻阵与她脱不了干系。
表面看她好像若无其事，但实际上她完全不知所措，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香囊里的手札适时给予的提示给了她些信心，这一场风波也让沈苏合学聪明了。
在幻境里，猫与人的身份地位对换，他们只能行事隐蔽一些。
这一条街是不能呆了，沈苏合让高集川躲在她毛茸茸的耳朵后面，带着他转悠到隔壁一个街市。
就近在一个小商贩那里买了个小背包，把高集川放了进去，留了一条缝隙方便他有时候探出头透气。
随后沈苏合又去了家看起来比较高端的美容店，买了一盒祛疤药膏。
也不知道这猹猫用的药膏到底涂了有没有用。
她虽然对自己的外貌没有过多的要求，但也不想等她离开幻境后，一照镜子看见一张毁容的脸。
不知不觉街上的猹猫多了起来，像潮水一般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动。
沈苏合搭了搭一个猹猫的爪子问道：“前面这是去干什么呀？”
那猫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道：“你是外地猹猫？”
“对，我乡下来的，第一次进城。”沈苏合信口胡诹。
她的衣服面料精致柔软，那猹猫一看就识破了沈苏合在说谎，但他没有戳破，只当她是从那个地方来的，露出了然之色，解释道：“那些猫都是去拍卖行的。方圆十里就属这家的人宠品相最好了。这不，今天不用买入场券就能进去，我们普通百姓都想去见识见识呢。”
沈苏合拧眉。
怎么又是人宠？这个幻境还有完没完了？
“你那人宠可不能带进去。”那猫颔首望向沈苏合的小背包，意有所指。
他的眼神不加掩饰，沈苏合抬起双爪护了护，隔开他的视线。
不想过多与他接触，沈苏合冷冷道谢，说罢转身离去。
远远听到那猫轻嗤一声，“切，小气鬼，不愧是从那个地方来的。”而后便继续匆匆朝猹猫群的方向挤了过去。
沈苏合来到空旷一些的地方，对高集川嘀咕：“我都背了一个包了，还这么明显吗？不过我不也太想去，你觉得呢？”
“沈姑娘定夺吧。”经历过之前的事，高集川面色郁郁。
沈苏合吐出一口浊气，作出决定：“好，那我们回去吧。”她提步往回走，准备和高集川打道回府。
夕阳西斜，晚霞的红妆褪去，天空一下子变得晦暗不明。
蝴蝶煽动透白色的翅膀一路穿过人山人海寻寻觅觅，轻盈翩迁，最终找到了它的目的地。
素色凤蝶很不起眼，但它偏要引起沈苏合的注意，上下翻飞，左右盘旋，无所不用其极。
沈苏合有些警惕，“这蝴蝶哪来的？”
高集川透过包包看到了这一幕，他连忙说：“我们快跟上，是兰杉的蝴蝶。”
于是，沈苏合不再迟疑，快步跟上前去。
蝴蝶悄然飞舞，沈苏合紧紧追着，一路兜兜转转，最后落在了拍卖行的匾额上，在她眼前化作光尘。
“看来不得不进去了。”沈苏合说。
抬眼仔细看，那“雅宠阁”的牌匾用的是烫金的篆体，刻得浑厚遒劲，通体气派。
沈苏合环顾四周，找了个不太引人注目的小巷子放下包，对高集川说道：“这个角落没什么猹猫，你不要出来，暂时在里面先躲一躲，我会尽快和兰杉一起出来的。”
高集川点了点头，街角弄堂冷冷清清，少有人迹。
穿堂风吹过，他刚从包包里露出个脑袋就被风吹到，不禁打了个喷嚏。
秋蝉嗡鸣，两侧外墙斑驳，木门老旧斑驳，老院主人应是很久没有回来过，一排几座宅子都破破烂烂的。
“吱呀——”
门被打开，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一个人的脚步踢踏作响，由近及远。
高集川悄悄从背包的缝隙中探去，那人穿着素白衣裳，清瘦挺拔，一转身便消失在巷口，隐于市集。
越看越眼熟，高集川犹豫片刻，还是从包里爬了出来尾随着那身影走了出去。
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口，他疑惑挠头。
跟丢了？
高集川不解思考，打算原路返回。忽地，身后出现一人一把捂住他的口鼻，他拼命反抗着朝后面看去，想要看清凶手的真面目。
然而那人力气很大，死死扣住他的脖颈，不多时高集川就感到四肢无力缓缓合上眼睛，晕了过去。
------------------------------
此时此刻，雅宠阁内人声鼎沸，不少猹猫围在后排。
沈苏合放眼望去，大多都穿着粗布麻衣，一看就知道那些猹猫只是过来凑个热闹的，不是真正想要买人宠。
他们讨论得甚是激烈，沈苏合竖起耳朵听。
“你们知道二楼那个大主顾什么来头吗？”
“不知道啊。”
沈苏合挤了进去，拍卖会已经过半，陆陆续续有猹猫往外走。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赶上，怕错过了兰杉，便向他们打听：“我刚来错过了，你们说的是谁啊？”
“喏，就西面靠窗阁楼里那位。”搭话的猹猫伸爪指了指，“今天一来就接二连三地拍下好几个人宠，多高的价他也跟，也不知是该说他财大气粗，还是猫傻钱多。”
沈苏合看向他指的方向，阁楼门窗紧闭，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阵欢呼声拉回她的视线，沈苏合心中焦急，往台上看去。
高台的正中放了个铁制笼子，笼子里一个半身赤/裸的少年正跪坐在地上，眼神无光仿佛木偶，没有焦点的呆呆注视着前方，他上半身精壮，有八块腹肌。
细看之下，每一块肌肉上都用彩漆被画上了不同的荧光色，各色块之间颜色对比强烈，画的又丑又抽象，有点辣眼睛。
拍卖官激情四溢的卖力宣传。
“这只人宠品相一般，但是身材强健。我们特意请了猹猫届的知名画师亲自在他身上绘制了这幅作品。用的是特殊漆料所以可以保存一年之久。”
“瞧这色彩的搭配，这优美图案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大家还在等什么！起拍价十万两！”
不少猹猫眼前一亮，纷纷被他身上的图案所吸引，开始争相叫价。
“三十万两。”
“五十万两。”
“七十万两。”
······
沈苏合抿了抿唇，藏于袖中的拳头紧紧攥起不发一言，良久之后长长叹出一口气。
人被画上不可褪去的色彩，玩物一般供猫取乐。她没法感叹不公，因为她现在也是这群猹猫中的一员，也是闹剧的围观者。
沈苏合要找到兰杉。对于这个男人，她什么都做不了。
价格一路攀升，竞拍结束，最终达到了一百三十万两的高价，被楼层阁楼上他们说的那个大主顾拍下。
拍卖行是商人，必然是以利为先，他们非常懂得如何利用他们手头上人宠的价值。
沈苏合进入幻境也有段时间了，她观察发现猹猫对人的审美和人的差不多。
她有预感，如果她想要拍下兰杉，花出去的银钱只可能多，不可能少。
一件拍品卖出，另一件马上便被推了上来。
“以下这只乃是赛级人宠，品相身材皆是极佳。不多废话，各位看了就知晓小生是一点没有夸张。”拍卖官的语气比先前激昂更甚。
幕布拉起，刺目的光亮让男人眼皮抬起又微眯，五官深邃，眉眼立体，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神毓秀，叫人移不开视线。
看来雅宠阁倒是没有苛待他，沈苏合总算亲眼见到了他，定下心来。
高台之上，兰杉的眼珠咕噜噜的转着，目光在猹猫群中四处流转。
沈苏合从人变成猹猫，模样变得天翻地覆，已经都不是一个物种了，估计连她的亲生父母都难以找出她来。
然而，不过须臾，兰杉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把视线附着在她的位置，不再到处乱看。
“起拍价二十万两！”
“三十万两……五十万两……六十万两。”
此前猹猫们还都因为阁楼的神秘顾客有所顾忌，但这轮看到兰杉登场，一个个眼前一亮，争先恐后举牌，试图与二楼大主顾一教高下。
“一百二十万。”沈苏合出声，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会场刹那寂静无声，这个价格已经比肩会场卖出人宠的历史最高纪录了。
拍卖官喜上眉梢，马上就要拍定：“一百二十万两一次，一……”
“一百三十万两。”
二楼东侧连廊的屋子里传来一道掷地有声的男音。
沈苏合别无他法，咬咬牙道：“一百四十九万两零三钱！”
话音一出，众猹猫包括兰杉齐齐讶异看向她。
沈苏合佯装镇定，假装自己没有说出这一串好似密码的数字。
这个数目过于特殊，属实是相当引人注目。
真的不是她抠门，不肯出那整的一百五十万。是她全身上下总共就剩下这些，有零有整的，都是买包包和药膏余的，这个数已经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拍卖行从来没有规定过最低加价不能有零头，沈苏合不算违反规定。
也不知二楼那位大主顾在想什么，约莫半晌，楼上的窗子打开，沈苏合终于见到了他的真容。
以她的审美，那是一只相貌奇丑的猹猫，尖头、尖屁股，大鼻孔、小眼睛，背部的花色看起来和绿色的粘痰一样恶心。
那猫望着沈苏合，气定神闲开口报价：“一百五十万两。”
尘埃落定，拍卖官一锤定音。
快得兰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了下去。
沈苏合恶狠狠瞪向二楼的窗户，愤懑地想：这丑东西大概以为她是故意抬价的，所以还特意开窗看她一眼！
她烦躁叹气，忽然一行小字出现在眼前。
【恭喜你已找到关键目标人物】
沈苏合：？？？
进度来的太过突然，她不知是该惊喜还是惊吓。
但不管如何，兰杉是一定要救的。
沈苏合是个行动派，心下已经有了主意。明着的来不了，那就只能来暗的了。
眼见提示字体慢慢消散，她偷偷溜到了后台躲在转角处目光如炬一眨不眨盯着上方的房梁，低下身子缩起前爪。
蓄力！起跳！
电光石火间，她和枚强力的弩箭一样快，在空中画下好看的弧度轻盈落到房梁之上，像一只真的猫，优雅的在狭窄的平台上走着猫步。
早前沈苏合进入雅宠阁时就观察其地形，她在心中大致推演了一遍从房梁到二楼那间厢房的路线，觉得问题不大，只是猹猫的体型还是过于大，一不小心就容易暴露。
沈苏合谨慎的躲着其他猹猫，伺机而动，终于在最后一只猹猫转头瞬间，逮到一个机会，轻松跃起，双爪一扑，钩住了房间外一扇半打开着的窗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