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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小姐!”

      阿碧下盘一沉,左手出拳,右手夺过面前家丁的军棍。一个耍棍横扫,直冲进包围,顶开了扣住乔瑛的人。

      “大胆!把她们抓起来,统统都抓起来!留条命问罪就行了,谁敢反抗就打谁!”萧妃倏地站起,大手一挥就要叫来更多人。

      乔瑛深知此时越是反抗,越是说不清。可也不可能就这么干被人打着,几招军棍直直打在人身上,不死也残。于是只能趁着躲招的间隙,抢走武器,与周围的人两相对峙。

      福海不在,应该是被衍哥哥派去叫人了。去后宫吗?皇后在养病,皇上最近好像因为金人的事额外忙碌,太后,太后这个点应该在休息吧。等上头的人来,不知道要等多久。去找她的阿父阿母吗?兵营是封闭式的,路又远,恐怕消息没那么快。

      乔瑛细想了一下,自己现在能靠谁。但想来想去,自己一时好像谁也靠不了,只能自己先扛着。

      “萧妃娘娘何须如此着急。”

      因被扣下,其他宾客皆候在厅内。或在议论,或在看戏,而见又快要打起来,先前被李昭怡回怼的那个年轻官员站了出来,低头朝萧妃拱了拱手。

      “臣沈琮文,自江洲调任帝都,现就任于廷尉平一职。王妃死有蹊跷,乔小姐虽有嫌疑,但并无实证指控,且其乔将军贵女,乔将军虽未出席,可他身居朝中二品官职。娘娘若要如此强行将人扣入地牢,怕是会伤了百官的心。不如交由臣来处理,廷尉署素来秉公办案,定会给您一个合理的交代。”

      “合理交代?那个不行,这个也不妥。说的像萧妃娘娘在强人所难一样。”李昭仪怒目瞥眼。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乔瑛即使已经烂成这样了,身边却总有人护着,替她说话。太后,荣王,甚至上个月那个她本看不上,却被母亲劝着去相看的,说有前途的探花郎,都能说出,“宁可娶乔瑛也不娶她”
      这种话来。

      皇家血统何其珍贵!乔瑛一个野丫头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定是被迷惑了,定是!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萧妃娘娘一直认为赵曦被推迟封王是因为乔家强硬退婚,不接受平妻共侍一夫所致的,落在她手里,乔瑛定不会好过。

      活该,谁叫她敢碰瓷皇家?谁叫她不知天高地厚敢得罪她,害她被羞辱?!

      呵,叶孀就算不是她杀的,也该是她杀的!

      她,李昭怡绝不允许任何人,颠倒黑白,让乔瑛逃脱。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

      沈琮文本想再解释一番,却被李昭怡毫不留面地打断。

      “你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有管戒天下女子的权力,萧妃娘娘上月刚被赋予了协理之权。你若不是再说萧妃娘娘,那就是在说皇权了?”

      李昭怡高仰着脖子,像是只高高在上的斗鸡,双翅一振,声音高昂尖锐,步步紧逼,咄咄逼人。逼得不仅是沈琮文,在坐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皆不再作声。

      对此,在后方坐着的萧妃频频点头,似是颇为赞赏。

      皇权乃天权,皇亲国戚本就该高高在上,俯瞰众生。霸道些又如何?

      “可若是皇上并不认可萧妃娘娘的做法呢?”

      厅外,一句不轻不重的男声,如一根针,轻轻戳破了厅内鸦雀无声
      的寂静。

      觉着着声音耳熟,乔瑛悄摸看去。

      唇红齿白,步履翩翩,弯起的眉眼如一波湖水,浸软了乔瑛难平的心。

      心跳变慢,她微微一愣,来人竟是宋慈。不过,无论是从气场还是打扮,他皆与初次见面时大相径庭。上着深色短罗衣,下着靛蓝色长裤,外则套着件对襟窄袖水纹纱,苍白修长的十指上呈着的是以金黄龙纹为底的圣旨。

      “圣上忙于政要无暇分身,听闻王府之事,特赐手谕,众卿还不接旨?”

      宋慈虽气虚,可声音却清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内,众人纷纷跪下。

      短短一月,他竟就成了皇上的身边人?

      乔瑛心有疑虑,但宋慈的出现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松了松,跪下的动作也十分麻利。

      圣上出面,总比萧妃出面要好的太多。何况,她也算是对宋慈有恩吧......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突闻今日之憾事,朕痛心疾首。堂堂帝都,天子脚下,皇子府中,竟有歹徒!九王妃叶氏,贵为皇亲,其亡父庆国公亦为朕之臂膀,朕不忍其抱憾而亡,断不会姑息此事。故赐名探河东宋慈廷尉之权,特派于彻查此事。”

      宋慈顿了顿,缓缓合上圣旨,抬眸看向上位的萧妃和李昭怡。

      “各位可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既如此。”他毕恭毕敬地上前两步,拱手道:“萧妃娘娘,文殊郡主,在下就暂且将乔小姐带回廷尉府了。”

      “......嗯。”萧妃丢了面,脸色并不大好,但还是勉强应了下来。

      可李昭怡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凭什么?!你谁啊?!”她脱口而出,心里满是对功亏一篑的不甘。

      明明马上就能将乔瑛“绳之以法”了,可却突然冒出个面生的人,虽衣着打扮不差,但皇上身边怎么回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呢?定是乔瑛搞得鬼!

      “是不是你!是你故意叫一个人来假传圣旨脱罪是不是?!”她快步上前,指着乔瑛的鼻子破口大骂。“贱人!你就是故意要让我不好受!贱人!你就该给叶孀赔命!”

      如此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叶孀有多亲近呢。

      乔瑛双手环胸,如闻狗吠,知道她早些年被自己打怕了不敢朝她动手,故见李昭怡张牙舞爪的样子,反而想笑。

      不料,李昭怡不敢打她便冲过去要打宋慈。

      “发疯呢你?”一旁刚因圣旨而替乔瑛松了口气的赵衍快步上前握住了李昭怡的手腕,将她推了开。

      “咳咳。”
      而因躲避,宋慈又连连咳嗽了两声,明明说是在宫中养着,身子看上去却比先前更弱了。

      真不知道他在宫里干了些什么?

      “文殊郡主,这是盖有玉玺的圣上手谕。宋某只是一介江湖人士,干不得,也干不出不过脑子的事。”

      “你——”

      “嗐,够了。”萧妃虽也蛮横,但比起李昭怡还是要好上不少。因为她有怕的东西,她怕圣上生气。

      菟丝子是不可能与寄主对抗的。

      闹剧接近了结,乔瑛伫立在原地,宋慈的出现莫名让她感到心静,故而也对局势看得也更清楚了些。

      她至少能逃离被萧妃私囚虐待的情况。可宋慈又会如何待她呢?

      乔瑛心里没底,却也正因此,心里生出不合时宜的期待感。像是乐于比剑的剑客,明明知道挑战顶尖高手是一场生死较量,对于对决的结果没有底气,但依旧乐此不疲地进行挑战,期待赴约。

      或许,他们追求的都不是结果,而是一种欲望。一种探索与求知的欲望。

      囚牢四面皆为泥砖和成,通风口和门由铁栅栏封住,内外皆有轮兵把手。

      宋慈亲自将乔瑛带进给她临时修整过的牢房,这里明显比其他隔间要结实一点,其它东西就没变了,草席还是草席,木桌还是木桌。

      “搞半天,原来我还是要吃牢饭啊?”乔瑛拍了拍匆匆加固过的铁栅栏。“这是你们特地加固过的吗?虽然手会疼,但感觉我还是可以掰断的吧。”

      “这我知道。不过廷尉署的饭菜应该会比九王府地牢里的要好,乔小姐还是分得清的吧?”宋慈摆了摆手,示意让跟着的人先退下。他们面面相觑了下,终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当然,我说过我又不傻。”乔瑛倚着墙漫漫不经心地踢着脚边的石子,结果一个心烦,不小心把石子踢进了对墙,颇有点打脸。

      牢里湿冷,宋慈搂了搂外衫,忍俊不禁地低头笑出了声。“你是不傻。”他的声音很轻,顿了顿,又抬头微笑道:“你似乎对我很放心?是因为觉得帮过我所以认为我这次也会帮你吗?”

      “......”乔瑛被戳中,狐疑地与他对视,却看不明他究竟想说什么。但她又莫名不甘屈之于下,于是故弄玄虚地回答道:“是有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宋公子奉有皇命在身,想来会秉公办案的吧?”

      “为什么是要我秉公办案呢?把证明自己清白,判断自己对错的剑交到别人手里,难道这是你希望的吗?”宋慈依旧微笑着。

      “有机会的话,我当然不希望。”乔瑛依旧看不透他。“宋公子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清清白白,不怕问。”

      闻言,睫毛轻颤,宋慈低头笑的更深了,“我只是很欣赏乔小姐。所以,认为你这样的人,不该自认无能,把决定自己生死的剑交给别人。”

      乔瑛皱了皱眉,“不是我要自认,是我现在确实很无能啊?你难道有什么办法?”

      “绝世无双的武力,临危不惧的果敢,仗义执言的纯善。”宋慈认真道:“我认识乔小姐的时间不算久,但以上皆为我从你身上看到的世间少有的能力。如果不是自谦,乔小姐难道不觉得低估了自己吗?我没有什么顶天的办法,我能给乔小姐的只有一条路。一条自己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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