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经筒》腿毛一厘米

2、第二章

　　没想到旁边的行人也听到了，闻声纷纷看向我说的方向，所有人先是一怔，随后乌泱泱的人群一扫而空。
　　还没清楚状况的皮影戏表演人员，刚缓过神来，扭头一看，地上趴着一个看似人形的生物，用没有指甲盖的双手艰难的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爬着，衣不蔽体，头发毛燥成一个球，比篮球还大，她抬起头，脸上满是各种动物的抓痕，唯一健全的是那双天蓝色的瞳孔，嘴唇皲裂，嘴巴一上一下，像是在念叨什么。
　　皮影戏表演人员一声惨叫：“啊！”推着赚钱用的小推车，拔腿就跑。
　　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留在原地。
　　它拼尽全力念完最后一句话后，头沉沉的倒下。
　　叶老爷脱下自己的外袍，贴心的给她穿上。随后又给她把了脉，还活着。
　　叶夫人赶紧去把叶家的轿子叫来，将这个陌生人带回了叶府，并让叶府医术最高超的医师为她医治，期间叶老爷和叶夫人在门口寸步不离。一直到寅时，医师才从房间里出来：“已无大碍，只不过受的伤比较重，需静养三年五载，才可恢复。”
　　叶老爷作揖：“医师辛苦了。”
　　医师犹豫了一下：“只不过……”
　　叶老爷不解的问：“只不过什么？”
　　医师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来了：“我看这位姑娘，身上的皮肤，一块稚嫩的像婴儿般刚长出来，一块就像她年纪该有的样子，相互交融。再在她最新的伤看出，有野兽撕咬皮肤的痕迹，内脏出血约莫是从高处摔落，她的两条腿应该也是摔落时不小心折了，头皮有烫伤的痕迹，头发里还残留着食物残渣。想必这位姑娘，先前经历了很多。”
　　叶老爷眼泪不禁流了下来，生气的吼着：“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叶老爷擦去眼角的眼泪：“医师，快去歇息吧。”
　　“叶老爷，叶夫人，我就先回去了，天色已晚，早些休息。药我明天配好让我徒弟送来。”医师作揖后就离开了。
　　叶老爷：“嗯。”
　　医师后面跟着一个小徒弟，提着一盒药箱，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叶老爷和叶夫人见陌生姑娘没有生命危险，这才安心的回房休息。
　　第二日，辰时。
　　叶老爷和叶夫人准时出现在饭桌上准备吃朝食，我坐在一旁好奇的问：“昨夜，你们只休息了一小会，今日又起的如此早，不乏吗？”
　　叶夫人：“饭后我会小憩一会儿。泽兰，等会你去给昨天带回来的姑娘送点粥去。她受的伤比较重，喂的时候要注意，多次少量。”
　　“好的，母亲，我觉得你和父亲好善良。对路边素不相识陌生人，都能做到如此。”我说。
　　叶夫人和叶老爷相视一笑，叶夫人用方丈来搪塞：“方丈对我们说要多行善事。”
　　在一旁的小丫小声嘀咕：“才不是，叶老爷和叶夫人一直都很善良，哪怕没有方丈，也会行善，我就是叶老爷和叶夫人信奉佛教前，从大街上捡回来的。”
　　这才注意到旁边竟还有人，小丫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传入到我们的耳朵里。
　　叶夫人羞红了脸庞，对小丫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吃早饭。”
　　等小丫离开，我高喊“我的母亲天下第一棒！”
　　在我和叶夫人讲话之际，叶老爷已经剥好两个鸡蛋，叶老爷将一个鸡蛋放到我的碗里，说了个句：“快吃你的吧。”夹着另一个鸡蛋，喂到叶夫人的嘴边，另一只手放在下面接掉下来的残渣。叶老爷夹着声音：“啊～”
　　叶夫人咬了一小口，叶老爷像猿人一样，发出奇怪的声音：“哦吼吼，你的夫君天下第一棒。”叶夫人瞬间丧失胃口，说：“不想吃了。”
　　“收到！”叶老爷像听到长官指令似的，一口吞了叶夫人没吃完的部分。
　　吃完早餐，我和小丫带着白粥和鸡蛋一起去看望陌生姑娘。
　　没想到她已经醒了，她坐在床上环顾周围的环境，非常警惕，见到我们两个人突然闯进，立马像猴子一样蹦起来，皱紧眉头，龇牙咧嘴，两只手像老虎爪子一样张开，恶狠狠的盯着我们，像是只要我们稍作走动，她就会扑过来撕咬我们。
　　陌生姑娘的动作太大，导致腰部的伤口再次裂开，鲜红的血染红了衣服腰间那一块。紧接着大腿，手臂上的伤口也裂开，整件衣服都染上了她的血。陌生姑娘再次倒在床上，她的神志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这种状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叶老爷和叶夫人这才刚睡，不能打搅他们，对了找医师：“小丫，你快去找医师。”
　　小丫片刻也不耽搁，立马跑去找医师。我端着粥，试着慢慢靠近陌生姑娘。
　　一步一步，我终于挪到她的旁边，将粥放在床旁边的香几上。看陌生姑娘没有蹦起来吃我，我尝试先好好跟她沟通，这样医师过来医治也比较容易。
　　“你好，我叫叶泽兰，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们昨晚在路边看到你身负重伤，情急之下把你带回家。”
　　“……”
　　“你的伤口裂开了，我叫了医师，等会他会来为你重新包扎，你等会配合一下，可以吗？”
　　“……”
　　“你是不爱讲话吗？你也可以把你想说的写下来，我去给你找纸和笔。”
　　“……”
　　我拿来了纸和沾了墨的毛笔，在递给陌生姑娘的一瞬间，她猛地抬头，咬住了我的手臂，我怎么也挣脱不开，我的血从她的嘴巴里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医师一行人急匆匆赶到，从药箱里掏出一包迷药，陌生姑娘被迷倒，我的手臂这才得以获救。
　　没想到古代医学如此厉害，我白白瞎忙活。
　　我的伤相较于陌生姑娘的伤要容易许多，所以我由医师的小徒弟在一旁包扎，医师则负责处理陌生姑娘的伤口。
　　小丫在我旁边抱怨道：“这人怎么如此忘恩负义！小姐一家救了她，醒来看到小姐，竟然敢伤了小姐，真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被咬的人是我，却不知为啥反倒我开始安慰起小丫来了：“没事，一点小伤，可能她突然醒来，看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见到陌生的人，出于本能反应，这才不小心伤了我。”
　　小丫这才平息了一点对陌生姑娘的怒火，将矛头转向我：“小姐，下次这种活让我来，万一这忘恩负义的人又发疯。”
　　我布灵布灵这眼睛：“你也可能会受伤，还是我们俩轮着来。”
　　“……”
　　我见小丫没有什么反应：“那就这么说定了！”
　　医师的小徒弟和医师同时完成各自的工作，小徒弟叮嘱我：“这段时间不要让伤口碰水。”
　　我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医师走了过来递给我三包迷药：“半个时辰后她就能醒来，如果她出嘴伤人，就用这个迷晕她。迷药一天不能使用超过三次，实在不行就把她捆住吧。”
　　我接过迷药：“多谢医师。”
　　医师补充道：“还望叶小姐帮我给叶老爷和叶夫人带句话，这位姑娘的自愈能力极强，无需三年五载，半年就能恢复。我的医师称号能不能保住就靠你咯。”
　　我：“一定带到。”
　　医师离开后，我和小丫决定保险起见，找了两根非常粗的绳索，将陌生姑娘的手脚绑起来了，分别捆在床的两端。陌生姑娘笔直的躺在床上，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在陌生姑娘清醒之前，我让小丫去厨房帮忙把粥和鸡蛋都再热一下，陌生姑娘醒来正好可以吃上。
　　陌生姑娘缓缓的睁开双眼，起先情绪还是很平稳，但当她看到旁边坐着一个人后，立刻露出狰狞的面孔。见我没反应，刚想对我张牙舞爪，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捆住。陌生姑娘非常惊慌，努力挣脱，却都无济于事。身上的伤也没好全，时间一久，自然也就累了，躺在床上大口喘气，眼睛像盯猎物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我见她无力反抗，便让小丫将粥端给我，用勺子舀了小一勺粥，轻轻吹了几口，上唇轻贴试温，正好。
　　勺子才刚送到她的嘴边，她猛地抬头咬住了整个勺子，连带着我的手指也被她咬住，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我，像是在宣告她赢了。
　　白粥流到她的嘴巴里，喉咙轻微的动了一下。
　　震惊，疑惑，欣然接受。
　　白粥刺激她的味蕾，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陌生姑娘松开了咬着的勺子，我又舀了一小勺白粥，这次，陌生姑娘非常配合的张大嘴巴，一口含住整个勺子，只不过这次没有咬到我的手。
　　让她单单吃白粥多少有点寒碜，我将鸡蛋剥开，取出中间的蛋黄，放入碗里捣碎，与白粥融为一体。继续喂她，显然她也很喜欢这种吃法，吃的非常快，没一会，整碗都给她吃完了。
　　她躺在床好似在回味，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这时我才发现陌生姑娘瞳孔的颜色是宝蓝色，古代这时候应该还没有美瞳，她会不会和我是同一时代的人。
　　我尝试现代人的暗号：“奇变偶不变。”
　　“......”
　　小丫：“小姐，你这说的是什么？”
　　我尴尬的笑笑：“没什么没什么。”
　　难不成她是外国人，我再次尝试：“Hello，what's your name？”
　　“......”
　　“......”
　　我放弃尝试，再试下去，小丫都觉得我不正常了。
　　这时，叶老爷和叶夫人来了。
　　叶夫人边走边问:“泽兰，昨天那位姑娘早餐吃了吗？”
　　我：“吃了。”
　　叶夫人走进一看，昨天带回来身受重伤的姑娘，现在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叶夫人被吓的用手扶在自己的胸前：“泽兰，为什么绑她，她还受着伤，快松开。”
　　叶老爷看到后，也被吓到。
　　我：“她会咬人，”我将受伤的手臂抬高给他们看到：“这就是被她咬的。”
　　小丫在一旁替我作证：老爷，夫人，小姐所言句句属实。”
　　叶老爷和叶夫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走到床边俯身询问陌生姑娘：“我可以把绳子解开，你要向我保证绝不会再咬人。”
　　陌生姑娘：“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我扭头看向叶老爷和叶夫人：“父亲，母亲，她好像......不会讲话。”
　　我转回去，尝试用肢体语言向她传递信息，我指了指她，然后张大嘴巴洋装咬自己的手臂，最后摆出一个疑惑的动作。
　　陌生姑娘像是看明白我表达的意思，摇了摇头。
　　我解开了捆绑着陌生姑娘的绳索，陌生姑娘果真说话算话，安安分分的躺在床上，吧嗒着眼睛。
　　我突然想起医师离开前的嘱托：“对了，父亲母亲，医师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他说这位姑娘自愈能力极强，无需三年五载，半年就能恢复。”
　　叶老爷感慨道：“年轻真好！”
　　叶夫人拽了拽叶老爷的衣袖：“你看这姑娘生了一双犹如水一般的眼睛，真是好看，如果她无处可去，就收养她吧，和泽兰也有个伴。”
　　陌生姑娘躺在床上扑闪着大眼睛。
　　叶老爷笑道：“甚好甚好！泽兰觉得如何？”
　　我见这姑娘第一眼，就觉得熟悉，有种一眼万年的感觉，明明之前从来没见过。
　　我：“当然可以。”
　　没想到医师小徒弟还没走，端来一碗刚煮好的中药进来。
　　医师小徒弟手上端着药，不便于行礼，说了句：“老爷，夫人，小姐，我来给她喂药。”
　　叶老爷摆了摆手：“去吧。”
　　医师小徒弟径直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他刚坐下，陌生姑娘又像猴一样逃的远远的，蹲在床的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野兽蹲在角落里。
　　医师小徒弟刚舀了一小勺药，转头就看到陌生姑娘已经躲得老远。陌生姑娘这反应一时叫医师小徒弟不知该如何是好，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丫：“要不让我试试。”
　　医师小徒弟将那碗药递给小丫，小丫面带微笑，慢慢靠近陌生姑娘，温柔细语地说：“不要害怕，吃了这碗药身体好得快。”
　　不料，陌生姑娘在小丫离她越来越近时，逃向了另一端，小丫也失败了。
　　我：“小丫，把药给我。”
　　我接过小丫手里的药，自顾自的坐到床沿上，舀了一勺药，吹了吹，上嘴唇试了下温度，正好。我说了句：“过来喝药。”
　　陌生姑娘乖乖的过来，像之前喝粥一样的喝药。
　　一口药灌入陌生姑娘的口中，她被苦的面目狰狞，但依旧乖乖的喝光了所有。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牛皮纸包着的桃花糕，奖励陌生姑娘乖乖喝完药。
　　叶夫人在一旁欣慰的说道：“女儿长大了，都懂得照顾人了。”
　　叶老爷则在一旁调侃道：“我女儿这么细心照顾你，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陌生姑娘听不懂她们在讲什么，坐在那安安静静的吃着我给的桃花糕。
　　陌生姑娘除了我，不让其他任何人靠近，之后的几天，都由我来照顾陌生姑娘的生活起居以及喂药换药工作。乏闷的时候，我会坐在陌生姑娘的旁边一个劲的叨叨，她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我讲话。

　　医师在陌生姑娘身上屡屡碰壁，没想到不出一周，陌生姑娘就已经恢复的和正常人一样，并且身上没有一丝残留症状。
　　陌生姑娘坐在房间的凳子上，医师像是在看宝贝一样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察她。
　　医师摆出一副思考者的动作，一边围着陌生姑娘旋转，一边说：“神奇，太神奇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人可以在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后，能恢复的如此快。”医师突然定在陌生女孩的跟前，认真的说：“你是什么人？眼睛天生就是蓝色吗？家住哪里？父母也是同你这般？......”
　　我见陌生姑娘没有反应，便帮她解释道：“她听不懂。”
　　医师一脸遗憾的说：“诶！那太可惜了，好想和她探讨探讨。”
　　陌生姑娘艰难的一字一顿的说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你会讲话了！？”
　　陌生姑娘一脸微笑的看着我：“一，点，点。”
　　医师不放弃继续问陌生女孩：“你真不知道？”
　　陌生女孩：我不，知道。”
　　医师彻底放弃，拍拍我的肩膀，说：“教她认字之余，顺带教她正确断句吧。”
　　医师的心情大起大落：“诶，我还是回去好好研究我的草药吧。”说罢，风度翩翩的离开房间。
　　陌生女孩误以为是自己那里做的不好，失落的低下头。
　　我蹲下来仰头看着她，说：“你什么时候会讲话的，好厉害。”
　　“......”
　　见她没有反应，我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夸你呢。”
　　陌生姑娘这才缓缓抬起头，委屈巴巴的看着我：“真，的？”
　　我：“嗯！今后你就同我一起读书写字吧。你很有天赋，是学习的一把手。”
　　陌生姑娘脸上这才慢慢有了一丝丝笑容。
　　我：“这么久了，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
　　陌生姑娘摇了摇头。
　　我：“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可以吗？”
　　陌生姑娘点了点头。
　　我思索片刻，说：“叶川芎怎么样？”
　　叶川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叶川芎是我妈妈的名字，我其实是有私心，在这里呆了那么久，始终没有办法回去。给她取妈妈的名字，就会让我觉得妈妈就在身边，我就不会那么害怕，而且她的眼睛和妈妈的很像。
　　影视剧里面女主回去都是死掉才能回去，但我不想那么做，我怕痛。我要在这个时代，自然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