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舟》佳卿道人

7、海边小镇 终于见到外

　　第二天闹钟准时响了起来，姜明秋关了闹钟起来刷牙洗脸，两只眼睛下面都有了熊猫印，忍不住感叹这就是熬夜的代价啊，姜明秋一边做早餐一边唱歌，独居的生活其实只是有时寂寞，大部分时候生活都是一地鸡毛，有自己的空间渐渐变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早餐吃好后姜明秋化了妆，特别把粉底打厚了些掩盖黑眼圈，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
　　阳光明媚的早上连空气都很清新，姜明秋挎着包包穿着酒店的工作服往地铁站走去，提前20分钟上地铁就不会迟到，要穿刚刚好合脚的高跟鞋才不会累，这些都是姜明秋自己总结的事情，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辛苦的常常想放弃，偶然看几部打了鸡血的剧，她又热血沸腾的热爱工作了起来，姜明秋觉得自己就是那种需要鼓励，自己给自己充电的人。

　　路上的小朋友吹着五颜六色的泡泡，在阳光下分外好看，姜明秋穿过附近的公园下地铁，戴上了耳机听音乐。
　　她看着车窗里自己孤单又挺立的身影，和拥挤的人流融为一体。

　　就这样过了四年，姜明秋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就已经24岁了。她在心里问自己，你满意吗？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了吗？

　　答案是没有。

　　她依然是孤单一人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地铁，公司里。在这个没有家人的城市里独自打拼着，努力去生存。
　　姜明秋收起思绪，到了酒店那一站下地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边。
　　“早上好。”

　　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姜明秋愣了一下说：“早上好，经理，你坐地铁过来的啊？”

　　韩问舟伸手理了理领带，温柔的笑了笑：“是啊，一起进去吧。”
　　“好。”

　　姜明秋跟着韩问舟走进酒店，阿蓝在前厅笑容满面的跟他们打招呼：“早。”
　　“早。”

　　姜明秋去更衣室拿工牌戴上，阿蓝一见她就八卦说：“姜副理，你怎么跟韩经理一起进来的啊，你们认识吗？”

　　姜明秋摇了摇头说：“不认识，经理人随和，我们都坐同一趟地铁，在路上碰到就一起走了。”
　　“这样啊~，我跟你讲，韩经理似乎是总部未来的接班人呢。”
　　“哈？”姜明秋震惊的看着阿蓝：“什么意思？”
　　“咱们酒店不是总部在美国嘛，skyline旗下的方氏集团，那位韩经理，就是方氏集团总裁女儿的未婚夫，都上新闻了，给你看看消息。”

　　阿蓝拿出手机给姜明秋翻看，几条标题占据了热搜版面，姜明秋点开其中一条，让她震惊的不是酒店被收购，而是方氏总裁的女儿，竟然是那天在star遇到的那个洒她红酒的女人！

　　姜明秋的表情写满了纠结和尴尬。

　　她戴好工牌走出去，来自异国他乡的客人在大厅里谈笑风生，言笑晏晏。

　　春天的末尾天气转热，姜明秋新买了一条黄色格子长裙，她穿着裙子站在湛北车站，一边听着五月天，一边等着辛橙。
　　“嘿”。

　　不期而至的不仅仅是天气，高挑消瘦的女子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穿过人群走过来，她轮廓分明的面容是十足十的冷漠，气场像极了校园里的不良大姐头，穿着一件宝蓝色宽大衬衫，脚上穿着黑白双色的帆布鞋，姜明秋松开拿行李箱的手快步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橙推开她，言语间却满是关心：“你怎么又瘦了，你们酒店伙食不是挺好的嘛，难道阿姨的手抖还没有治好？”
　　“我减肥呢，每天就吃两餐，晚上吃一个水果能没有成效嘛，倒是你怎么脸色不怎么好。”

　　姜明秋看出辛橙今天的打了很厚的粉底，但还是遮掩不住苍白的神情，辛橙别过头用手拍了一下姜明秋的肩膀，无所谓的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咱们赶紧走吧，等下要到点了。”

　　姜明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哦哦，赶紧走吧。”

　　姜明秋挽着辛橙的手臂，被她悄无声息的躲开了，姜明秋于是放开手，有点疑惑的看着辛橙，辛橙什么也没说，拖着行李箱往前走，辛橙留着到肩膀的头发，染了一点个性的紫发，姜明秋在后面跟着她，不知不觉目光就往她身上看去了，她们认识了二十多年，几乎是从出生就一起光着屁股长大，即使她常常为做错事的辛橙背锅，但她们的关系一直很好，现在她一个人走在后面，追随着辛橙的背影，姜明秋难免会多想，是因为什么呢？

　　幼稚园时两个人就是好朋友，初中时很巧合在了一个班级，姜明秋喜欢看小说辛橙喜欢看漫画，姜明秋就拿看过的小说跟别的同学换漫画给辛橙看，高中时辛橙在姜明秋隔壁的班级，每天早上姜明秋都会顺路替她买早餐，一瓶热气腾腾的牛奶和一个肉松面包，姜明秋买了三年，每次推窗放进去时总是被辛橙的同桌盯着看，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面大家的见怪不怪，辛橙总是很酷的把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嫌弃的说姜明秋你赶紧回去上课，那时的辛橙还留着一头超级酷的黑色短发，从来不肯正正经经的穿衣服，违反校规一大堆，被扣了好多纪律分后还是姜明秋硬逼着她把校服穿上。

　　这段友情好像一直以来，就是姜明秋单方面的付出，可是辛橙也会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挺身而出，在别人骂她是孤儿的时候抓住她的手，但就算是这样，姜明秋还是忍不住沮丧的想，是不是她们的关系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呢？特别是上大学以后，两个人忽远忽近，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每次她打电话说自己的事情，辛橙说她的事情，两个人好像都不在一个频道上面了。

　　姜明秋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和辛橙上了车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头往外望。
　　“我睡一会觉，到了叫我。”
　　辛橙说完就调整了座椅闭上眼睛，姜明秋收回视线侧过脸看着辛橙，她明明是一脸的疲惫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呢，姜明秋静静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距离，阳光透过车窗和斑驳的树影星星点点的落在辛橙的脸上，她们都已经不再是少女，辛橙歪了一下头，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容陌生又熟悉。

　　姜明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温润的容貌一点也不具有攻击性，滑润的触感在慢慢升温，姜明秋坐在辛橙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回忆起了从前的事情。
　　“学长，为什么要拒绝辛橙？”

　　十七岁的姜明秋在天台上看着南方的飞鸟成群结队的在天空中盘旋，电影中阿根廷湛蓝的天色像一块巨大的画幕覆盖在头顶，一遍遍秋天的风吹起姜明秋的长发，她发大了漆黑的瞳孔，穿着浅蓝色长裙，厚厚的刘海被风刮开，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辛橙喜欢的男生靠在九楼的墙壁上，灰色的外套被风吹得鼓涨起来，他抬起头，脸上是姜明秋看不懂的表情，好像是迷惘，又好像是释然：“你觉得辛橙是真的喜欢我吗？”

　　当年的炀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继续说：“她说她喜欢我，可是我真的感觉不到，那种喜欢不是喜欢，只是想得到罢了，得到了之后就会随便抛弃的喜欢，能够称之为喜欢吗？”

　　姜明秋沉默着听他说，终于愤怒的给了炀楚一拳，打到肚子，正中下怀：“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样想辛橙，很过分。”

　　少女的拳头发颤，声音低沉，眼泪从眼角滑落：“学长，对不起，但是辛橙她是我保护的人，我不想看到她受伤害。”

　　炀楚笑起来，哈哈大笑：“你这个丫头，还真是看不得自己的好朋友受欺负呢，不怕我打你吗？我可不是那种不打女人的人哦！”
　　“我不怕。”

　　姜明秋虽然这样说着，浑身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为了掩饰恐惧自己往楼梯下面走去，炀楚在天台上看着她离开，说了一句咬字清晰的话。
　　“喂，胆小鬼，我喜欢的人是你。”

　　姜明秋的心揪成了一团，终于还是落荒而逃。
　　她从来都不想做任何对不起辛橙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想过背叛辛橙。

　　年少时的友情就是这样，当她们长大的时候却发现曾经的无话不谈，不如现在的缄默不言，她只需要一如既往地守护在她身边，就已经足够证明这二十多年的感情。

　　车停靠站，姜明秋轻轻摇醒了辛橙，两个人出了车站，回到了故乡小镇。

　　常年郁郁葱葱的树木，窄狭整洁的街道，空气中淡淡咸湿的海水味道，姜明秋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回来的时候故乡会有多大的变化，眼前看来与记忆中的并无多少差别。

　　辛橙和姜明秋的家只隔了一条街，姜明秋跟她告了别，辛橙从行李箱里拿出两大袋芒果干给姜明秋，一脸的抱怨：“好烦啊，又要回家看我老爸的臭脸。”

　　姜明秋笑着说：“没事的啦，这么久没回来叔叔肯定很想你。”
　　“还好意思，你自己想想你多久没回来了，每次都说忙忙忙，每次都是我去看望外婆。”

　　辛橙转过身，阳光下她的身影高长而纤细：“我先走啦，明天找你玩。”
　　“好，拜拜。”姜明秋也拖着行李往家的方向走去，
　　也许是近乡情怯，她的心情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平静。

　　城市里不曾见过的乡间庭院，一面紫藤缠绕的木墙，姜明秋轻轻敲了敲门，颤颤巍巍的老人坐在院子里杵着拐杖咳了咳：“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