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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空烟火 他恨她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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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喜欢你也好,我有生以来就只喜欢过你一个人,林凌,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吗?”
“我知道啦,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去烦你了,如果你有什么事……你肯定也不愿意告诉我,虽然你一定一点联系都不想跟我有的吧……我爱你,一直以来,是我一个人的事,为什么要贪心到认为你会爱上我呢,我总是小心翼翼的期望着你能够爱上我,哪怕只是骗骗我,谁知道你这么残忍,连骗骗我你都不愿意。”
当烟火升上夜空的时刻,林凌正一个人坐在高楼的阳台上。
韩问舟从里面推开落地窗坐到他旁边,一身居家睡衣穿在他身上服帖又好看,韩问舟轻轻拍了拍林凌的肩膀,他看上去那么瘦弱的弟弟林凌,仿佛风一吹就会像一张白纸一样倒下。
“怎么了,在这里黯然神伤。”
“问舟哥,你喜欢Rose姐吗?”
林凌把头往韩问舟那边侧了侧,柔软的眼神清亮的像星星,他的左耳上打了耳洞,现在没有戴耳钉,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圆,他无法遏止的思念田尉。
韩问舟的眼神越过他,望向下面的灯火,他现在站在城市的上空,用了十年的时间,他从毫无用处被人看不起的韩家老幺,变成独当一面雷厉风行的韩问舟,他抛弃了梦想,成就了现在这个人。
然而,他无法做到问心无愧,在他选择走上另外一条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无法做到问心无愧了。
“瑜她很爱我,但是我不知道。”
韩问舟抬起眼眸,他的眉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浓眉,此时轻轻往里皱,忧郁的令人心碎。
林凌看着他英俊的堂哥,低下了脑袋。他当然知道他不快乐,Rose 姐虽然很好,但是问舟哥他心里一直有人,真的是,那个人怎么就那么重要,让问舟哥记挂她那么多年,那个人怎么那么过分,占据了别人的心还心安理得的躲起来不出现,林凌虽然只听说过一点点,但他还是好心疼问舟哥。
他无法回去面对田尉,是因为爷爷的心脏病,他一直是乖小孩,爷爷说的话,家里人说的话,如果他不回来,继续跟男人厮混,就断绝关系好了,一开始林凌想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可是当看到爷爷满身插着管子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恳求他别走时,他发现自己做不到那么狠心,反正在田尉面前自己就是那么任性的人,这样任性的离开,伤透他的心,他就会忘记林凌这个人开始新的生活吧。
他说的那些话肯定伤到了田尉,但是田尉不知道,林凌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也很痛苦,几年来的朝夕相处,田尉已经成为了林凌生活的一部分,他手和脚的一部分,平时觉得束缚,到真正要分开的时候,就像拿把锯子来锯,痛得像手和脚断开一样。
韩问舟推开落地窗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现在喜欢的商务风格只有黑灰白三种颜色,偌大的房间里空空荡荡,韩问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相片,相片的边角泛着黄色,画质也模糊不清,韩问舟看了一会儿,姜明秋的脸跳入了脑海。
怎么可以就这样忘记他呢?
韩问舟握紧了拳,回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好像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到底有什么东西漏掉了。
韩问舟把相片放在床上,光着脚走进了浴室,林凌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哥,我把牛奶放桌上了哦。”
韩问舟在浴室里嗯了一声,林凌把牛奶放在桌上,转身看到那张躺在床上的相片,探了探头,忍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相片已经很旧,看得出主人抚摸了它很多次,上面是一个穿着向日葵短裙的少女,有着长到腰间的直发,她靠在一面白色的墙边,笑得很灿烂。
林凌觉得莫名的熟悉,目光停留在少女粲然的眼睛上,这样漂亮的一双眼睛,他在哪里见到过。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认出来,相片中的女孩不就是田尉的学妹姜明秋嘛,奇怪,为什么问舟哥会有她的相片,还是这么久远的,难道她,林凌忽然睁大了眼睛,姜明秋可能就是问舟哥要找的那个人。
可是Rose姐马上就要和问舟哥订婚了,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啊……。
林凌放下相片,转过身走了出去,韩问舟靠在浴室的墙壁上,精壮的身体慢慢滑落到地上。
如何从陌路人变成身边人
如何从记忆中抹去你的存在
蔷薇花的花语是爱的誓言
我历经风霜找到你是飘零风雨暗色阴郁中炽烈的光
姜明秋疲惫的回到家,一头栽在柔软的沙发上,新长出来的头发在脸上刺挠,她的心情有种莫名其妙的沉重。
自己在十五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外婆说差一点点小秋就回不来了,到如今九年的时间在指尖滑走,她自从在东大读书开始就没有再回去过那个安静平和的小镇,姜明秋点开手机网站,犹豫了一下,订了一张回家的票。
回去看看外婆吧,姜明秋检查了自己的休息日时间,然后核对了回家的日期,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叮叮
姜明秋拿起手机,一条陌生的短信映入眼帘:我今天看到你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发件人是一个骷髅头,还附了一张姜明秋和韩问舟在左岸里说话的照片。
姜明秋吓得扔下手机,想了想又捡起来抖着手回复:你是谁?就算是恶作剧也要有底线吧!
骷髅头闪了闪,只有一句话:我会继续跟着你的。
姜明秋继续回复:你是谁?对方没有再回复她了,姜明秋从沙发上跳起来按开了客厅里面所有的灯,检查沙发,客厅,房间,幸好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这个人如果不是恶作剧,就是在恐吓她,姜明秋觉得背脊发凉,曾经车祸的伤隐隐作痛,姜明秋按住小腿,卷起牛仔裤腿,雪白的皮肤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无论是三年前肇事逃逸的那个人还是现在恐吓她的人,姜明秋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软弱下去了,但是现在只有这些不能称之为证据的东西,报警也没有用,只能等到足够的证据出现的时候。
以前和白穆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娇惯着她,总是说,小秋你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那个时候听到白穆说这句话,姜明秋其实是很高兴的,可是白穆走了,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还可以那么软弱呢。
姜明秋觉得自己长进了很多,起码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哭鼻子,她一边觉得自己不是小女孩了,已经到了该成熟起来的年纪,一边又感到惶恐不安。
她要回老家去,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辛橙,姜明秋点开手机通讯录,给辛橙打了个电话,等电话接通,里面传来清亮的女声:“小秋,怎么了?”
“没什么,橙子,就是我下周末回家,你回去吗?回去的话咱们可以一起。”
“好啊,不过我这边有点事,我尽量处理完吧,下周末在湛北车站见。”
“好,对了,最近忙吗?你公司那边的事情。”
电话里的辛橙干笑了两声:“还好啦,你不要担心我,我OK的,工作顺利,健康成长。”
姜明秋忍不住笑:“是的嘛,两个月不见可别又瘦了,我想带点东西给外婆,我住郊区平时逛街太不方便了,你公司附近有没有什么特产?”
“有芒果干,我给你拿两袋。”
“谢谢你橙子。”
“谢什么呀,咱俩什么关系啊,呃,小秋,你工资发了吗?”
“还没呢,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呃,借我点钱,我这个月透支了。”
“等下我转账给你,不是我说,自从你跟李雅文在一起花钱可太大手大脚的了,男生不知道节制你就要理财呀,不然就你们俩这花法,想在市里买房得多少年啊。”
“知道啦知道啦,我懂的,我先去洗澡了,等下聊哈。”
姜明秋想再说些什么,电话就被辛橙掐断了,忍不住嘟囔:“重色轻友的橙子,迟早有你的苦头吃。”
她们已经到了二十多岁的年纪,大家所遇上的人已经不在熟悉的圈子里了,姜明秋不反对辛橙和李雅文交往,但她对李雅文的印象实在不好,所以时不时的要问辛橙恋爱近况。
翻开社交软件,第一条就是江丞发的动态:喜欢一个人。
这种一语双关的暗恋语句就像十几岁的小姑娘,书书在下面评论:咦~恋爱的酸臭味喔!
姜明秋在评论区跟了个评,翻起身拿睡衣进了浴室洗澡,喷雾的水汽有点大,姜明秋揉了揉头发,清秀的脸庞上挂上了水珠。
镜子里的女人脸部线条容和,鼻梁有点低,嘴唇苍白饱满,两条眉毛弯的像一轮月亮,却因为稀疏而显得典雅。
她的眼睛里流淌的是流光色彩,漆黑的瞳孔里映照着她自己,姜明秋伸手拿毛巾狠狠揉擦自己的脸,直到把脸皮擦得绯红一片。
她关于从前的印象遥远而模糊,十五岁之前的事情记不太清,如果人的记忆是一条串着珍珠的项链,她的项链就像断掉了一段,正好是关于韩问舟出现的那时候。
韩问舟,韩问舟。
姜明秋不知不觉念出了这个名字,她反复咀嚼,破碎的片断在脑海中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