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开花》归田

9、第九章 尘埃落定

　　这天早上她和苏敏聊了快1个小时，期间还蹭了一顿早饭。临走时，邓莘看到医院门口的早晨工程还未散开，又突然想到聂羽铭没人照顾，肯定没吃东西。于是她善心大作，挑了几个微热的肉包和一瓶豆浆，准备拿去给聂羽铭。

　　那间病房有三张床，聂羽铭就在最里侧靠窗的那个位置上。他垂着脑袋，就着阳光奋笔疾书，不知又在写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张流程设计图。果然这家伙没有一刻想要闲着，即使身边没有资料他也可以自娱自乐。

　　邓莘把食物放在他桌边，好心好意地说：“拼命三郎，你好歹歇一会儿吧，非要把身体累垮了才要罢休？”

　　聂羽铭没注意到邓莘对他的称呼变化，只是板着一张脸，死撑着回答：“不能浪费时间。”这句话说得像是晚期病患的遗言。邓莘见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笔，颇为老成地继续说：“你算看看，自己还能活多久？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这话说得越来越不靠谱，连大道理都搬出来了。邓莘汗颜，实在觉得聂羽铭不像人类。哈，这家伙估计是移民过来的外星人，血液里流淌着超人的能量，身体里隐藏着一个秘密开关，所以他面上的表情永远不超过三个，完全不会利用自己那张俊脸。因为，此人不懂七情六欲，他的真正目标是——争取搜集地球的所有资料，好完成毁灭地球的计划。

　　哈哈哈哈……

　　“你有在听我说话么？”聂羽铭不满地看向神游的邓莘，抬起手在她眼前摇晃。邓莘闻言，这才猛然回神，轻咳几声，死要面子地撒谎：“当然有咯。”

　　“噢，那就麻烦你通知她了。”

　　“通知谁？”邓莘一问，立马露馅，“呃，我只少听了这一句。”

　　聂羽铭心想，我刚才也就只说了一句。他心内不快，面上却没显现出来，只是加重了语气说：“记得找到销售部的金纤纤，再告诉她我在医院的地址。”

　　邓莘一听到金纤纤的名字，立即火冒三丈。原来这家伙要她当传声筒，好死不死对象偏是金纤纤！难道聂羽铭一天都不能离开那女人吗？看来他不是外星人，七情六欲还是有的，估计已经被金纤纤迷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了吧！

　　“不愿帮忙的话，也请给个答复。”

　　“哟，你哪有请人帮忙的样子。”邓莘为了泄愤，干脆拿聂羽铭开刀，“你用的完全是命令的口吻，好像我是你家仆人。再说了，你才住院一天就要找女朋友来。看来你们感情很不错，黏得分不开了！”

　　这话乍一听像吃醋，可邓莘也顾不上面子，环抱双臂俯视躺在床上的聂羽铭。面前的男人还是万年不改的波澜不惊，眉毛都没挑一下，只缓缓说道：“纤纤不是我女朋友。”

　　“什、么？”

　　“她是我表妹。”

　　邓莘似乎没意料到这种答案，只喃喃自语：“是呀，近亲不能结婚……”虽然误会解开了，但聂羽铭与金纤纤的关系还是让她大吃一惊。设计部的同事都不知道这件事，连小文都误以为金纤纤对聂羽铭有意思。邓莘觉得无比丢脸。结果这一天上班，她开始变得心不在焉。

　　办公室的温度急剧下降。对于邓莘的同事来说，平日格外精神的邓姐沮丧着一张脸，这简直就是一个陷入爱情的真实写照——你看，聂羽铭一天没来，她就干脆魂不守舍。

　　“邓姐，今天拼命三郎怎么没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你还挺关心他嘛……”邓莘笑得有些无奈，“小文，我看是你喜欢聂羽铭才对。”

　　小文一听这话苦中带酸，赶紧张大嘴解释：“啊，我那只是崇拜，崇拜而已！你们才是一对。”

　　“看来我辜负了大众的期望。嗯，其实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

　　这气氛愈来愈诡异了，小文直觉不大对劲。

　　“怎么了邓姐，这可不像你啊！”她放下文件夹，猛然变身为可怕的教导主任，“是不是三郎把你给甩了？哈，真没想到他这样的男人也会朝三暮四……究竟是L还是金助理，你好歹也给我个准信，我帮你教训教训她们！”

　　邓莘拗不过小文，只得把聂羽铭住院的事说了出来。可讲到最后竟顺着这个丫头片子的意思，当天晚上就回医院看聂羽铭，连她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对啦，差点就忘了小文最擅长的就是东拉西扯胡搅蛮缠。

　　“欸，不是在这间病房吗？”

　　“也对，那家伙怎么不见了……”邓莘站在病床旁边若有所思，回头一看最靠大门的那张病床——原本骂她话太吵的大叔也好好地侧躺在床上。嗯，看来她们并没有走错房间。就在邓莘猜测聂羽铭有可能是擅自出院的时候，这迟迟未出现的主角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手上提着一大袋东西，后头却跟着一个两手空空的金纤纤。

　　小文尖声大叫：“三郎！”

　　聂羽铭闻言，轻轻放下袋子，眉头不经意间皱了起来，几乎僵着一张脸说：“劳烦你们来看我了，我正要出院。”

　　“出院？”邓莘给他一个白眼，“等你退烧后再说吧，逞能的人什么事都做不好。”

　　“谢谢你的照顾。”聂羽铭皮笑肉不笑，感谢得很勉强，“我已经好很多了，明天就可以回公司。”

　　小文一听这话，激动得脸都涨红了，嘴里喃喃念道：“三郎就是三郎，偏执起来还真可爱……”邓莘就站在小文左手边，一听这话，禁不住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发出一阵诡异隐忍的咳嗽声。她拽着小文的肩膀，整个身体拼命地颤抖，像是要咳出肺来。

　　竟然在病房里做出这么丢脸的事！邓莘的脸一下烧热起来了，也顾不上跟聂羽铭继续斗嘴，直接半捂着嘴，大步走向门外。她背靠在墙上调整呼吸，眼睛习惯性地眯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不适。当她听到病房内瞬时发出哄然大笑时，脑子里闪过一个难过的影子，扭曲而阴暗。就因为这短暂的阴霾，让邓莘转过头，偷偷瞥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形——睡在里头的大叔开始撑起身子喋喋不休，指着他们三个人的鼻子叫道：“年轻人就是吵死了！”

　　她叹了口气，重新转过头，直视前方，盯着眼前那一大片纯白色。耳边的笑声开始逐渐减弱，与呼吸声一同平缓。邓莘难得想起一个问题——当世界快要静止的时候，心里所存的念头将会是什么？

　　哎，挽留幸福或是抢夺幸福，也总比哀悼幸福要来得好些。但如今，她的幸福仅仅只是升职赚钱和报复，其余的都是易碎的空壳。

　　邓莘的左眼皮和右眼皮开始携手跳舞。

　　隔日。她出门10分钟后才发现自己忘了带公交卡，快走到公司后才被旁人提醒——右脚上的黑丝袜已经开了一条清晰的缝。上班打卡时遇到小吴，听那女人冷嘲热讽一番后又遇上销售部的妖孽们。看来眼皮狂跳果真是个不详之兆。不过，更为倒霉的事情还发生在后头。

　　当她把一整袋的速溶咖啡倒在杯子里，正准备注水时，这才发现饮水机上的水已经空空如也。这一整个上午，倒霉的事接连不断。估计她要一直倒霉下去——邓莘在转过身后，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聂羽铭，你这是要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抱着一个纸箱，眼神有些飘忽。虽然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绯红，但他抿着嘴，很明显是在掩饰坚毅里的脆弱。

　　“我就说不要逞能。”邓莘放下手中的白瓷杯，语气软了些，“你还没完全退烧吧？难不成他们要你隔离……”

　　不然他抱着一个纸箱要搬到哪里去。

　　“的确，这也跟隔离差不多。”

　　“什么？”邓莘开始听不懂聂羽铭的话。

　　“隔了一堵墙和一个阶层，突然感到有些不舍……”聂羽铭又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果然还是要有一个竞争对手在旁边。”

　　这话听起来真有种挑衅的意味。邓莘后知后觉，突然想起——今天是考核的最后一天！

　　“真看不来啊聂羽铭，原来你这么狂妄。考核结果都还没出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向我炫耀！”她下意识别过脸，重新走回办公室。脚步变得不平稳，连行走的路线都开始歪歪扭扭。她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疼，紧接着袭来的又是一个红色的警告。

　　真不愧是金纤纤的表哥啊，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

　　邓莘敛起冰冷的笑意，坐在椅子上发呆，直到米经理的秘书走到她跟前，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 耶，继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