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开花》归田

26、第二十六章 身处逆境

　　“严臻，我和你说实话吧。那些资料的确在我这里，但我并没有把它交给以升。”金纤纤正色，站起身，“你也知道那几份策划案是我负责的，目前还未公开。”

　　“还未公开？”严臻显然不信，事情都摆在眼前了，她再辩解都是多余的。他缓缓陈述这个事实：“以升最近收购的那家服装公司，用的标志、包装以及广告牌，竟然和那份策划案上的如出一辙。你不必解释，我只是想提醒你。那份策划案虽然是你负责的，但设计稿是属于米勒的。现在他死了，你又走了。我希望这只是个巧合。”

　　金纤纤冷冷地笑了。原来在严臻眼中，她这么的恶毒虚伪，甚至是一个心机重的杀人犯？呵，她虽然为了自己，做了不少上不了台面的事，但她不会傻到犯法。

　　“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以后都不要见面了。”话毕，她没等严臻的反应，直接转身走了。

　　严臻没有抬头，他不想看金纤纤的背影。可当他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时，心里的失落越演越烈，像一团纠缠在一处的棉絮。

　　感情为什么这样矛盾、复杂，反让他被牵制着走？

　　他约金纤纤出来，并不是为了要和她说这些冷冰冰的话。他太在意那个女人了，怕她犯错，怕她伤害自己。严臻知道自己言不由衷，可面对深爱着的那个人，他只能那样掩饰。

　　现在他已经没资格留住她了。严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看见上面一连串的未接电话。他现在的妻子，那个骄横的女人，也是惹不起的角色。

　　严臻在回拨电话时，看见眼前弥漫起一层薄薄的雾。

　　——时间会冲洗一切的，人们都这么想。

　　“欸，我说，办公室恋爱的感觉究竟如何？”小文趁着送文件的空当，又跑过来找邓莘说话，“邓姐你真是活在桃花里，被爱情滋润得光彩耀人啊！”

　　邓莘见小文又恢复先前生龙活虎的模样，也用一贯调侃的语气回道：“小姑娘，思春没有错，但你满脸的羡慕嫉妒就存在问题了。”

　　小文是八卦先锋，只在八卦道上冲在前头。可恋爱嘛，她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摸着石头过河。聂羽铭没有经验，小文也只交过一个男朋友，两个人半斤八两。

　　“对了，前些日子，Bo不是追你来着！你既然那么想谈恋爱，为什么不找他？那小伙子看起来很老实，又听你的话，刚好还和你一个部门。”邓莘善意地提醒小文——她身边还有一个喜欢她的男人在等着呢。

　　“可我不喜欢他呀。哎，烦死了……”小文一脸沮丧，仿佛Bo的追求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他跟一条尾巴似的，老在我后边晃悠。邓姐，我以前觉得人老实是个优点，可现在发现，找男朋友还是得找一个有主见的。像Bo这样的男人，对我千依百顺，实际上就像个傀儡。”

　　“感慨还真多。”邓莘在心里骂这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不是嘛！哦，还有……前段日子他和我表白，我吓了一跳，就直接拒绝了。”小文一想到这事，心情更加烦躁。她平时和Bo玩的不错，两人聊得来，平时还会一起约着去逛街。

　　Bo喜欢她，小文实在是后知后觉。直到那人有所表示了，才一脸茫然，糊里糊涂地就说“对不起”。

　　小文一直把Bo当朋友看，实在无法想象这傻哥们纵身一跃成为自己的恋人。她不想骗Bo，更不想给他所谓的希望，于是直截了当地拒绝。

　　“难怪看他最近闷闷不乐，满脸写着心事。以前见到我还会打声招呼，现在愁眉苦脸的，笑比哭还难看。”邓莘回想起今早，她下楼分发文件，恰巧碰到Bo正要往聂羽铭办公室送设计稿。

　　为了方便区分，一般设计稿都会放在指定的文件夹中。邓莘一眼就看出来，Bo送的那份文件十分重要。她见Bo行色匆匆，一脸紧张，便也不好意思再叫住他。

　　“算了，别再谈他的事了。我好不容易上来这么一趟，开个小差，怎么能浪费时间抱怨这些有的没的！我的好邓姐，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最近和三郎进展到什么程度啦？”

　　“就和以前一样，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同一家餐馆吃饭……”

　　“还有同一屋檐下那个！” 小文挤眉弄眼，非得把话说的暧昧。

　　“怎么可能？臭丫头，赶紧给我切换你那满脑子的不良画面！”说完直接从桌上拿支笔，想戳小文的额头。

　　小文嬉笑着躲过，急忙跑出办公室，走之前还不忘朝里喊一声：“邓姐，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把小文赶走后，邓莘脑子里的杂念也莫名其妙地翻滚起来。她对爱情总是一知半解，以为现在所处的状态是最恰当的，可外人的说法又让她陷入另一种烦恼。

　　怎样谈恋爱呢？爱情究竟是一个完整的圆，还是一个没有尽头的直线？如果它必须完整，那么一定会有一套固定的模式充当重要的角色。比如约会、同居、结婚、生子。可事情绝不会那样简单。因为未来就像一条直线，看不到结束，却无穷接近于结束。

　　邓莘开始发现自己慢慢地向爱情妥协。

　　她原本是那样一个固执的女人，习惯把刺面向别人。邓莘对亲朋好友说“我不结婚”，结果每个人都笑话她，说什么“越是嘴硬的人越早结婚”。她脸皮也没那么薄，见别人抢白她，也只跟着笑笑，心里却大叫：你们这一群多舌家伙怎么就能预言我的未来呢？

　　结果，朋友们一个个谈恋爱，结婚生子了。邓莘一边仰天大笑他们的预言得分为零，一边又欲哭无泪，不知道自己在穷开心什么。

　　邓母曾经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女人最终要找到一个好归宿。无论如何，当个女强人老了也是要人照顾的。没有人会愿意孤老终身，在一个无人所知的角落里离开这个世界吧？

　　当时听母亲讲这样严肃而又伤感的话题，邓莘很迷茫，同样很害怕。

　　现在她和聂羽铭谈恋爱，却一点儿也没感到放松。她对未来总是有种无法言说的恐惧。邓莘不愿意自己的爱情落入俗套，却又不知道怎样处理自己与聂羽铭之间的关系。

　　她想了很多，突然决定要好好和聂羽铭谈谈。

　　邓莘并不知道，这几天，聂羽铭的压力并不比他小。

　　严臻现在对Q公司很不上心。一是因为婚姻的羁绊，二是因为米勒的死，三是因为设计部资料的外泄。

　　自从警方来他们公司调查后，外界纷纷传出不实的言论，对Q公司的影响极其不好。他们已经连续几个礼拜没接到订单了。

　　毕竟是好友的公司，聂羽铭替严臻着想，想建议他在这个低谷时期进行适当的转型。这样才可能会有好转的势头。

　　可严臻意志消沉，不知何时染上了酗酒的毛病。他似乎想要活在幻象中，不愿意醒过来。

　　“羽铭，你就别管我了……没想到那么快，公司就要砸在我手里。”

　　“你别再说胡话了，快把酒瓶放下。”聂羽铭见他躺在包厢里的沙发上，右手拿着酒瓶，似乎又要往下灌。他从没看过严臻失态的样子，这是第一次。聂羽铭将地上的酒瓶子收拾干净，又一把拉起严臻，让他坐直了。

　　严臻并没有完全喝醉，他的酒量和聂羽铭一样的好。

　　“原来自甘堕落是件简单的事儿。”

　　聂羽铭听严臻这么讲，知道他心中难过。可借酒消愁不能解决问题，最多麻痹那些脆弱的神经。“你不可能一辈子逃避失败。这还只是一道坎，你还没跨过去就想停下来了？”

　　“呵呵，你总是一针见血。”严臻闭上眼，舒展紧锁的眉头，“是……只是一次失败，却这么刻骨铭心。”

　　“失败的确不好受。我也跌倒过，可现在重新站起来了。”

　　严臻只能喟然长叹，说：“我不如你，拿得起放得下。可能以前从没想过失败，也没想过要更上一层楼，把公司做大。可上次遇见邱年行，知道他近几年的作为，我突然也想试着闯一闯。可结果呢——纤纤走了，我娶了个存钱罐都不如的女人！呵呵，不仅如此……”

　　他突然做了停顿，不再往下说。聂羽铭知道他太过骄傲，才会这么介意这次失败。

　　“严臻，我这次来是要和你谈一件重要的事。现在Q公司需要向营销策划的方向进行转型，我们不能光注重设计了。创意虽是核心，方法也同样重要。我们不缺设计方面的人才，但在营销这个环节上，实在太过薄弱了。”

　　如今Q公司要改善运营效益，既要坚持设计的独创性，还要拓宽渠道。他们可以增添行销咨询的业务，为别的公司提供销售策略。

　　只有与时俱进，才能扭转Q公司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