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开花》归田

23、第二十三章 雾里看花

　　邓莘已经想了一个晚上了，还会再犹豫么？她想卖关子，又看聂羽铭一副过分认真的模样，只好厚道一些，老老实实地回答：“考虑好了，可能是你想听到的答案。”

　　“太好了，和我想的一样。”这话听起来像是早就料到邓莘会这么说。

　　“……”邓莘大呼一口气，刘海被吹起来，呈现一个别扭的弧度，就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聂羽铭，你太不浪漫了。”

　　话毕，她等待聂羽铭的表示。可那男人是块木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转性？听邓莘说他不浪漫，也只是跟着笑了一声，露出几分与他气质不符的傻气。只能说，聂羽铭把爱情想得太简单了。

　　女人都渴望浪漫，有时嘴上不说，心里却期盼对方有所动作。即便只是一句朴实的告白，一个踏实的拥抱，也能让她们感动上一阵子，甚至一生难忘。

　　原来小文的剧本里没有教这个聂木头浪漫啊！

　　邓莘哭笑不得，只得走上前，准备主动演示什么叫浪漫。一步，两步，心跳声与脚步声重叠，头脑虽有些发热，但还不至于糊涂。她究竟想做什么呢？扑到聂羽铭怀里，还是……

　　就在邓莘自己都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非常举动时，门被敲了两声，后边突然探出小文的脑袋。

　　那姑娘早就已经雨过天晴了，这时才想起自己该进来工作，哪想到会破坏这两个人的好事……

　　哎，成也小文，败也小文。该说这丫头什么才好呢？！

　　邓莘心里头怨着小文的突然出现，但她更怨聂羽铭的木讷。他一个大男人不主动，非得要她亲自出马，被人瞧见。更要命的是，瞧见她那样做的人是小文。这只大喇叭肯定会把这件事给吹得天花乱坠！

　　“亲爱的邓姐，你饶了我吧。我把嘴缝上还不行吗？”小文死皮赖脸贴上来，像一块牛皮糖，“不过我真是太好奇了，就好比看到白娘子突然变成白骨精……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动力？”

　　她无奈地看着小文。再听这丫头喋喋不休下去，她还能继续工作吗？

　　“好了，你赶紧走吧。文件都送过来了，还敢赖在这！如果严总出来发现你这么吊儿郎当，你要么掉饭碗，要么就准备吃剩饭吧。”

　　小文只好摆了张可怜兮兮地脸，下了楼。

　　不一会儿，严臻就从办公室出来，正应了邓莘先前的话。好在小文刚才没有死缠烂打，否则又要挨一顿骂了。

　　严臻手上拿了张红帖子，并没做包装，就直接递给了邓莘。

　　“帮我把它送给聂羽铭吧。”说完，转身又回办公室，走得很慢，也不见他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邓莘难得见严臻这么无精打采，也从没见他这么落魄的背影。她好奇地看了看手中那张红帖子，觉得那抹红色太过晃眼。

　　最后还是忍不住在下楼的时候翻开来看了。

　　——天呀，这是封喜帖！

　　聂羽铭在拿到那封喜帖时，表情没有过多变化，仿佛已经知道这件事。可邓莘一直未从自己的惊讶中缓过神来。

　　她不明白，严臻为什么这么快要结婚了，还是在和金纤纤匆匆分手以后。

　　消息传播得很快。邓莘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可这消息还是从一个不知名的渠道内传开了。

　　接下来几天，公司内闲聊的话题都是自家老总闪婚的内幕。各种说法都有，多为苦情剧套路，少的套用了悬疑剧，硬是说严总受了自己亲家的威胁。

　　小文这几天正反省自己的大嘴巴，便没瞎掺合，只是在一旁听着，不时点头，偶尔应和几句。

　　邓莘本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可事情一旦牵扯到自己熟悉的人，她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为什么金纤纤会和严臻分手，紧接着辞职，跳槽到以升？而严臻非但没留住她，反而要和另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结婚？

　　她知道金纤纤向来是自私的，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给别人。高中时，金纤纤是个女王似的人物，男生们都喜欢和她说话，愿意替她跑腿，帮她做杂事。相比之下，邓莘当年更像一个表面文静，偶尔爆发得像个男人婆的女生。

　　因此金纤纤很受欢迎，总是抢邓莘的风头。到最后，邓莘连拉人参加活动都要托金纤纤的福。

　　也许就因为这样，邓莘觉得金纤纤是个什么都想要得到的女人。然而这样的她，竟选择默默退出，看着严臻即将和别的女人结婚？

　　——不大可能。

　　聂羽铭回到家后，发现父母都在客厅里头坐着。他们平时住在另一个小区，看来今天到这里是专门等他的。

　　他父亲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母亲则专注于削苹果。很久没见这么和谐的画面，聂羽铭心有所动，微微笑了。

　　“呀，羽铭你回来啦，赶紧坐这儿吃苹果。妈今天刚买的，很新鲜。”聂母为人爽快，不拘小节，从不因自己飞黄腾达就冷落了旧友，也没有贵妇养出来的一些恶习。她喜欢奢侈品，也喜欢便宜货，更喜欢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正因如此，聂羽铭学会了勤俭持家，只不过他做得过头了些，甚至变成抠门了。

　　“妈，您今天和爸来这是……”

　　聂母笑着说：“就为严臻结婚的事儿啊。我跟你爸在国外时就接到你严叔的电话了。他儿子结婚，我们能缺席吗？”

　　“嗯，今天我刚收到喜帖。”聂羽铭从包里掏出文件夹，把那封帖子拿出来，先递给母亲，再回头看父亲的反应。

　　“老严家的儿子也要成家立业了，时间过得真快。”聂父终于开口，只不过是一句感慨，就暗中显出他的心思。

　　聂羽铭又何尝不知道他父亲话中有话？他年纪已不小了，就是迟迟不恋爱。在遇到邓莘之前，他从没想过要找个女朋友，或要为谁显露真情。

　　可能是由于父亲的关系，他开始讨厌风流成性的人。因为小时候母亲总是偷偷躲在房间里哭，他每次碰见了，心里都难过得要命。

　　为什么他父亲不能专心地爱一个人？聂母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乐天派的模样。正因如此，他父亲才会以为，她不在意那些事吧。

　　“哎呀，外面好多女人对我们家羽铭虎视眈眈呢！这年头，要找一个好女人也没有那么难，关键要羽铭自己喜欢。恋爱和结婚，都不能草率。是不是啊，羽铭？”

　　他见母亲替自己说话，只得笑着点头。

　　“本来我也没想说他什么。”聂父看向聂羽铭，语气虽严厉了些，但不比先前来的冰冷，“羽铭，你也长大了。该为自己，为这个家好好想想。你不想跟我们出国也就算了，但你依然固执己见，非要走你那条路子。我们做父母的，奋斗十多年，帮你铺平路，就想看你好好地生活下去。呵，你倒好。怪起我们给你这么多了！”

　　聂羽铭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父亲的话。

　　他虽然讨厌父亲的风流成性，但一直以来，都很佩服父亲经商的才能。聂羽铭在父亲强大的背影下成长，既看不到刺眼的阳光，也察觉不到曙光的美。正因如此，他才会怀疑自己的一切，才会尝试着改变，甚至想要超越。

　　父亲觉得他任性，也是应该的。可这都是他的理想，聂羽铭不想顺着父亲的意思走。他想靠自己的努力，成功一次。

　　只要有那么一次成功就好了。

　　严臻的婚礼就定在农历九月十九。女方家里是做房地产的，也是个富家千金。她长得还算漂亮，就是性格不好，平时大手大脚地花钱，也很少有男人能受得了这一点。

　　如今她能嫁给严臻，也算是幸运的。哈，总比嫁给一个有着啤酒肚的胖子富商强！

　　聂羽铭同父母一道参加严臻的婚礼。他本来被叫去当伴郎，但怕喝醉失态，才最后推辞了，让另一个会喝酒的老友替他。

　　婚礼在一个著名的酒店里办，请了很多桌人。严家邀请许多商界人士，那些人给足老严面子，都来捧场。其中，自然包括以升的邱年行。

　　他和邱年行是竞争对手。上次合作愉快，只是因为那是他们正式开战的前奏。聂羽铭知道邱年行的意思，那等同于一封战帖。

　　今晚场合不比平常，聂羽铭便不能太过公式化，只当邱年行是个好友，互相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客套话，又各饮一杯。

　　等他坐下来，专心吃一盘小菜时，突然察觉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聂羽铭转过头，却见到笑靥如花的金纤纤。对她的出现，聂羽铭并不感到意外。不过，他现在好奇的是，金纤纤进来时，拿的究竟是严臻给的喜帖，还是邱年行给的喜帖。

　　“羽铭，我见你一声不吭的，只吃花生米，还以为你在生闷气呢。”金纤纤故意笑着调侃，好让笑容一直浮现在自己脸上。

　　“今晚你准备送什么礼物给严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