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德大厦三十三层》李呀李苏白

4、签订合同

　　记忆并不久远，但是搜寻起来却也不如想象中那般容易。
　　大约是在利雅上初中的时候，或许也并没有那么久。

　　仿佛是一个大课间，做完广播体操以后回到班级里。
　　有人在讨论些什么。
　　彼时利雅还是一个比较活泼的小女孩，有自己的朋友。所以讨论的时候朋友手里的杂志就传到了她的手里。
　　封面就是一个女孩跪地但几乎没穿衣服的照片。打开以后巨大的篇幅几乎都是在讲一个女孩如何如何地放荡，恬不知耻地勾引男人，攀上金主之后耍大牌，结果得罪了另外一个真公主，因此将她曝光。公主伸张正义，女孩罪孽深重，似乎人人该得而诛之。
　　文章写得并不如何，只是艳情和打脸场面写得入木三分，仿若亲临现场。
　　初中生正值青春期，这样的文字如子弹般打在他们的敏感神经上。何况是真公主与仗势欺人的对决。
　　一时间几乎大家都知道了这样的事，利雅看这个的时候感觉有些无趣，她认为，也不是亲眼所见，怎知是事实呢。不过到底是不相关的人，没必要为了这不相关的人和朝夕相处的同学与朋友闹矛盾。
　　因此她只是说：“这个女孩还挺漂亮的。”
　　很快有人接道：“否则怎么攀的上金主呢。”

　　那个女孩，就是利灵风。

　　相比起那样的照片，如今的利灵风看起来有一种不明不白的美。妩媚在未成年人的眼中是不可被理解的词汇。利雅只能说利灵风无论是那时候还是现在，都是美的。

　　只是，美又有什么用呢？

　　利灵风死了，利雅也死了。

　　利雅在脑海里搜寻不到利灵风死讯的相关讯息，或许正如利灵风本人所言，她之后也不红了，死讯自然也无人问津。或者，利雅想到：也许是因为再不能用利灵风的死讯来传播桃色新闻，所以才让这消息隐入尘埃。

　　思考，没意义地思考。
　　利雅开口道：“我选择打工。”
　　事实的确无常，某种意义上说，利雅因为不想面对而选择死亡，结果死亡之后却要面对得更多。而且，身份也不再是拥有“免死金牌”的高中学生，而是自嘲为“社畜”的打工人。
　　“想好了？”
　　“是的。”
　　张齐和利灵风对视一眼，利灵风便出去了，很快拿了纸和笔进来。
　　利雅一看，居然是份劳动合同。
　　利雅：这么正规吗？

　　“临河区灵魂管理处同XX签订劳动合同，为期一年。自XX年X月X日起，至XX年XX月X日止。
　　合同约定期间，员工需听从领导指挥，积极完成工作，于次月15日发放上月所得功德。无底薪，无考勤，无加班费，无补贴。一般灵魂（价值五十以下）引领获得三十功德，中等灵魂（价值五十到一百）可获得八十功德，高等灵魂（价值一百到五十）可获得三百功德，优等灵魂（价值五百到一千）可获得八百功德，无边际灵魂（价值不可估值）随机获得功德，具体以临河区处长界定。
　　解释权归临河区灵魂管理处所有。

　　甲方：临河区灵魂管理处
　　乙方：XXX。
　　日期：XX年X月X日”

　　“你看一下吧，如果没什么疑问就可以签字了。”
　　利雅想了一下问道：“灵魂状态我还需要衣食住行吗？”
　　张齐道：“需要，也不需要。如果你签了合同，管理处会给你每个月免费补身，填充一些灵魂碎片。”
　　“什么意思？”
　　“灵魂状态是不稳定的，所以需要定期进行修补。或者你可以理解为灵魂如同□□一样，随着时日会有所消耗，在为人时，你可以吃饭饮水填补。但是灵魂状态无法饮食喝水，只能通过添加灵魂碎片来保证完整。”
　　“那如果添加了超过50%的灵魂碎片，我还是我吗？”利雅问道。
　　“那是自然，就如你吃饭一样，你每天都吃饭，不都一样是你吗？”张齐回答道。
　　利雅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她别无选择。

　　张齐小声对利灵风说道：“果然，跟光明区开交流会是有必要的。”
　　“毕竟高中生的脑子还是比较好用的。”
　　“虽然好用，但还是天真。”

　　这些利雅没有听见，她只是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