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德大厦三十三层》李呀李苏白

3、可能的选择

　　听来听去都没有什么好选择。
　　利雅回想了一下，问道：“不是所有人都有灵魂？”
　　“是的。”利灵风回答道，“至于为什么，没有谁能解释。”
　　张齐补充道：“灵魂是很珍贵的。”
　　不知道为什么，利雅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到老师其实也经常这么说。青春很珍贵，生命很珍贵。有时候利雅在想，既然如此珍贵，为什么不给那些想要的人呢，反而自己一个有灵魂的不想要却还要通过积累功德去换取灵魂快速碎裂。
　　“所以我必须在这里打工了？”利雅问。
　　“理论上是的，如果要投胎需要积累十万功德，如果要灵魂碎裂需要二十万功德，如果走特快，需要五十万功德。”
　　“当然，获取功德除了你自己打工，还可以让别人赠予。”
　　“赠予？”
　　“是的，功德是可以互相转赠的，或者是你家里也可以给你捐献。当然了，人间的货币和这里的功德是十比一换算。”
　　利雅默默地听着。

　　利灵风道：“其实在这里打工赚功德还是比较快的，不过我们这里没有底薪，主要是看能引导多少灵魂。每个灵魂价格不同，像你这样的，也还是比较贵的。”
　　“那我值多少？”
　　利灵风比了一个五。
　　“五十吗？”
　　“利雅，你太低估自己了。一个灵魂价值均值是一百功德。而你，价值五百功德。”

　　五百功德。

　　利雅算了一下，如果按照均值一百功德，最低的投胎需要十万，至少也要一千个灵魂。她想象不出凑足一千个灵魂是什么感觉，大约就是做出一千道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

　　“所以，你要留下来吗？”
　　“还有别的选择吗？”

　　“自然是有的。比如你不想在这里打工，就不会在这里登记。如果不登记在册，会成为孤魂野鬼。孤魂野鬼自然是人人可以欺负，恶狗可以吞食。想来被吞食入腹可能也别有一番滋味？”
　　“张齐，你何必吓唬她。”利灵风道。
　　“吓唬？我从不吓唬小姑娘。”说到这里，张齐看了一眼利灵风。

　　利雅想：人真的很奇妙，她不惧死亡，或者说，她谋划了自己的意外死亡。她不想得到什么，也无所谓失去。但是被欺负、被恶狗吞食，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算是虚伪与矛盾吗？

　　“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不着急这一会儿。”说完这个之后，张齐又和利灵风说起话来。

　　“看来你现在是真不红了，人家都认不得你。”张齐有些揶揄。
　　“红的人那么多，过江之卿都形容不尽，何况是我。”利灵风好看的脸有些低落，声音也小了下去，“况且又是在那件事情之后死的。他们急着把我抹去，又哪里会让人记得。”
　　“会好的。”
　　“好与不好又怎样呢，你知道那个李天吧。我本来想找他算账，结果他突然死了，根本就没有灵魂。真是让人生气，他凭什么过了快活的一辈子，欺负别人，最后还妥妥当当的死了，连灵魂都不必受欺侮？”

　　“世事无常。”

　　“张齐，所以我打算做完这件事我就不做了，我累了。”
　　张齐没有就着话题继续往下说，只是说“不必着急。”

　　这谈话并未背着利雅，利雅看着利灵风，终于想到曾经在什么地方，她是见过利灵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