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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前厅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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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谣，这纯属是造谣，我……”
纳兰鸢本就是带着起床气在梳妆打扮，听了这话，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心说这事究竟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索性把珠花往桌子上一扔，正想着要和方紫檀诉苦，又忽然止住了话头。
因为昨夜所见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像是一只轻柔的大手，直接止住了她往下说的念头，她原本是极其想要和对方聊一聊昨夜所发生的事情的，可是脑子里有有个声音就是在告诉她——还不到那个时候。
一方面，她的确是觉得对方莫名吐血这事来的怪异，的确应当先弄明白这人身上究竟有什么怪病？另一方面，昨夜对方无力倒下的画面，都让她的心口泛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反正，那都是造谣，”
纳兰鸢抿了一口茶水，压制住了心头那点怪异的燥热，“我纳兰鸢向来怜香惜玉，可不是那辣手摧花的人。”
方紫檀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猜到了昨夜她和乔云开之间八成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足以为外人道也，于是她也只是笑眯眯的拍拍纳兰鸢，倒也不揭穿，只是在心中感叹纳兰鸢这是小姑娘长大有秘密了——她是不会说出来的，这丫头脸皮薄，说出来了她反而要气急败坏找自己麻烦的。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都没说话，方紫檀自然也不知道，这会纳兰鸢也是一肚子心事，她稍稍活动了一下臂膀便在心里暗自好笑；因为033果然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嘴硬心软，做了好人还要说坏话。
昨天她为了救方紫檀，向033借了一点力量调动，但这件事情是很危险的，毕竟她这具身体暂时是没有跟上她力量的本事，还需要一段时日调养，所以昨日那样高强度的运动其实是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后果的——譬如第二日的疼痛，昨日033也是这样气急败坏说她这样滥用力量必定今天疼的厉害，可是到了半夜却偷偷换了镇痛的药膏，所以纳兰鸢今日才能够正常爬起来，再加上她如今尚在恢复期，去哪都坐轮椅，支撑几日倒也不是问题。
更何况她今天也必须要爬起来，因为她今日还有进宫去面见自家母皇的任务在身，当然不能在床上躺一天。
换了一身桃粉色的长裙，配的珠花自然也是娇俏可爱的少女风格，她对着镜子一笑，更是平添几分娇俏——然后这表情垮了下来，对着方紫檀翻了个白眼：“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喜欢藏着掖着说话的人？”
方紫檀正在要说话，就听下人来报，壹昊是要求见。
“叫他去前厅等。”
纳兰鸢眼皮都不抬，愣是又换了十几套头面，这才慢慢悠悠的叫人才推她出屋子。
“我来吧。”看下人推来轮椅，方紫檀却很自然的接了过来，自告奋勇要推她出去。
“诶诶诶？你来？可是——我有点害怕，”
纳兰鸢有心要逗她，捂着心口做出了一副担忧的神色，“我不会被——啊哟！方紫檀你打人！”
“打的就是你。”
方紫檀气定神闲，而一旁的女使也早已习惯二人的相处方式，一边笑着，手上也及时让出了轮椅把手的位置，任由方紫檀扶着纳兰鸢坐上了轮椅，两人这就往外去。
帝女府位置很好，占地广阔，光是从后院到前厅，有相当长的一段路，半夜那会落了雪，此时已经被下人扫的干干净净，湿滑处还铺了稻草，此时日头上来了，温度却还是很低。
方紫檀手里很稳，推着轮椅缓步前行，轮椅碾过稻草，发出的声响低沉平缓，纳兰鸢抬目，一片雪后的冰冷气息比起这番景色更早的唤醒了她，她这下是完全精神了，两人呼吸着冰冷的新鲜空气，方紫檀忽然低声道，“那么危险的事情，以后不要做了。”
纳兰鸢没说话，两人早已习惯对方说话方式，自然不用多言，她也知道方紫檀说的是昨夜她与对方玩调虎离山的事情。
“我虽然不修行，但是积攒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保命的手段的，以后这种事情，你跑便是，不要为了我去冒险……我二叔，我二叔他们一家是什么样的人，你当年那样小，都看得明白他们的狼子野心，如今我都这样的年纪，心里还能没有数？这次只是没想到，”她苦笑一声，“差点连累了你。”
“我没事。”
纳兰鸢沉默的摇摇头，“可是紫檀，当断则断，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
“我会处理好的。”她换上了笑脸，“我答应过我爹，我就肯定能做好的，放心吧。”
纳兰鸢抿唇不语——她能感觉到，方紫檀那最后一句话，或许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纳兰鸢正要说话，两人却已经到了前厅，有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那，看起来身体僵硬，似乎十分不适应。其实帝女府的前厅规格用度都是寻常的，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纳兰鸢也很好奇，这壹昊究竟为何看起来这么痛苦还非要逼着自己过来。
“见到殿下还不行礼？”
“参见殿下。”壹昊虽然性子桀骜却也知道礼数，只是没成想自己行礼完了，纳兰鸢什么反应也没有。
公子…公子让我来谢赏。”
壹昊跪下去的时候的确是干脆利落，但是一张坚毅的面庞却写满了不情不愿，显然还没忘记昨天晚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可他这一趟来也是来的不情不愿！
昨天晚上的事情本来让他感到十分屈辱，可是随后纳兰鸢着人送来的赏银又的确是离谱了。
这是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枣？
他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直到乔云开醒了，见他与赏银一起坐在地上发愁，却只是笑了笑，命他来谢赏。
所以才有他一大早跑来主院的事情
“打你，是你冒犯主上，这是你的错”
纳兰鸢接过茶抿了一口，“他嫁给我做夫郎，他就是我的人，一切自然是由我说了算。”
“但我是公子的侍卫。”
铛的一声脆响，茶盏稳稳的落在桌面上，纳兰鸢道，“对，你是他的侍卫，这话没错，所以赏的是你忠心护主”
方紫檀知道她要做什么，于是在她开口的同时就已经低垂眉眼，快步走到门口关上了屋门，自己则守在了门口。
“但罚，却也是罚你不分主次，我倒要问问你，这次你因为他一句话不跟对我说清楚他的病症，如若往日有了更大的分歧，你是同他一道，站在四州那些个世家那一边，还是我这一边？”
说到最后，她骤然提高嗓音，“那你这主子，到底是效忠于谁？”
这话说的属实是杀人诛心了，让原本算不上太有脑子的壹昊瞬间冒冷汗——他忽然意识到纳兰鸢从昨天忽然发脾气，再到今天这一串手段，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女子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冒犯，她只是在借由这件事情来敲山震虎，看起来是要震慑他，实则是要给自家公子扣一顶了不起的大帽子！
“属下绝无此意！”
壹昊连忙跪下磕头，“公子为了和殿下在一起，吃了好多苦头，他选择您便是放弃了四州世家，他也放弃了守契人的资格！所以他现在…也只有您了。”
“放弃了？”
纳兰鸢忽然升起来了一点兴趣，“说清楚。”
她看壹昊的眼里还有纠结，于是又是一笑：“不说就滚出去，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或许也是他的。”
“帝女应该知道，公子本是世家子，按照惯例来说，他是没有资格做守契人的，但是当年，您陷入昏迷之后，公子为寻求能够救治您的秘方，执意前往去丹阳学宫求学，结果就是在那里，静亭先生一见他便要收他做徒弟，以世家子的身份做守契者，这对于世家各族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但陛下对公子十分忌惮……起初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背后是乔家，怎么能坐这个位置呢？”
“所以？”
纳兰鸢感觉自己似乎要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公子和陛下做了一笔交易，他以自废灵脉换来了成为守契人的资格，无灵脉者自然只是一个摆设，对于契约做不了什么。”
壹昊索性也不隐瞒了，把想说的话就要在这里一口气说完，纳兰鸢却及时的止住了他的话头：“这并不划算。”
是啊，这那里划算呢。
一路陪着乔云开走到今日，听到这句冷漠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残酷的话语时。壹昊居然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点认同感，他笑了一下：“但是公子觉得划算，因为陛下给他了帝女夫郎的身份。”
——
“我觉得我就应该敲断这主仆俩的腿骨，让他们俩好好治治这说话留一半的毛病。”
路上，帝女尊驾的马车里，纳兰鸢闭着眼，怨气都快从眼皮子流露出去了，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你看见那个侍卫那死样子了么？他明显还有话要说，就是不肯说清楚？他是不是有毛病啊？”
“你怎么就不相信，那国师大人就是喜欢你呢。”方紫檀有些无奈，抱着手臂看她，“你好像对于他疑心特别重，小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我....”
纳兰鸢一时被她梗住，却不知要怎么回答，但是一种更加无奈的无力感又让她感到烦躁——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方紫檀说这些事情，这个乔云开，如今成了所有人眼里对她忠贞不二，痴心不改，甚至为了和她在一起自废灵脉的痴情种。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每一个人都在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来劝她接受乔云开。
可她根本就不认识他，这种似真似假的故事穿插在一起，她仿佛一个失去了大片记忆，徘徊于故事之外的陌生人，看着一群人在台上演了一出她根本就不明白的戏。
这让她恐惧，而她亦是不愿。
“为什么我也要陪你进宫啊，陛下是因为你新婚，还突然醒了过来现在要见你，这事跟我有啥关系？”
方紫檀大约是看出来了她不愿意深入说这个问题，于是笑嘻嘻的扯开了话题“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纳兰鸢懒懒的靠在软枕上，“你就那么害怕见冉姐？”
“我怕她干什么！”
一听这话，方紫檀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就会躲在宫里清闲！我可是赚钱养家的人！”
“这叫什么清闲？”
纳兰鸢一道想着：“她不是做了尚医令？掌管宫中用药看诊，应该是相当幸苦啊”
“反正…我不懂，我不喜欢那些臭哄哄的药材，她愿意就让她去，”方紫檀打了个哈切，枕着自己手，望着马车顶棚发呆，“听说最近丹阳学宫又到了新学年，估摸着，又是那些世家子弟的一言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