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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马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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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作,无论是门外做接应者,亦或是这个带头前来查看情况却被纳兰鸢踩在地上的刺客皆是悔不当初——是他们轻敌了!
几个刺客心中大骇,似乎是没有想到面前这女子居然会有如此身手,起初本就是他先轻了敌,此时相当于把整条性命都交于对方随意处置了。
纳兰鸢要是知道对方居然这么想,大概也要劝说一句这不是他的错——毕竟这不认识纳兰鸢在夏都是在寻常不过的事情。她幼年体弱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后睡了这些年,几乎在公众面前就没露过面,可以称得上是纳兰皇室最神秘的存在了。
“怎么不说话了?”
纳兰鸢脚上又用了点力气,刺客几乎没忍住哀嚎——他若是能大声呼救也必定是要痛骂纳兰鸢的!这女子的脚劲为何如此之大?他几乎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要裂开了!
“啊啊啊啊仅此一次!以后别找我借积分换异能!被抓到我要降级的!”
——15号异能,大力一脚,谁挨一脚谁知道。
纳兰鸢露齿一笑,全然不顾耳边033的嚎叫。
刺客自己只是不断懊悔;当初他们接到的消息也只是要铲除方紫檀罢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本就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原本他们都以为那落入水中的女子肯定是假扮的方紫檀,要玩调虎离山,结果谁曾想,一时不察居然让真正的目标跑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正要咬破齿缝内藏着的毒囊,却被纳兰鸢扣住了脑袋,瞬间,一种几乎可怕的力量冲破了他的防线,他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身下一滩水渍也融入地毯,纳兰鸢见状,嫌弃的往后稍了稍。
“烦人。”
她居高临下的感叹了一句,以至于那刺客在气绝身亡竹之前,最后看见的只是那双泛着紫光的眼眸,随后便是五感尽失,气绝身亡。
“呼——幸好还记得这个法子。”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纳兰鸢拍拍手,冲着周围的黑衣人露出了一个堪称真心的笑容。她原本就生的可爱,此时笑的更是犹如三月春花的柔美,做派更是小姑娘家的娇憨可爱,天真烂漫。只是这笑容落在了那些刚刚见识过她雷霆手段以及心性之残忍的黑衣人眼中几乎与恶鬼无异!
背着手转身看向周围早已对她形成包围之势的一众黑衣人,之前举着的弓弩仍在手中,丝毫未有颤抖,她的手几乎稳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一起来?我赶时间。”
她哼着小曲,欢兴雀跃的模样宛若天真的少女,月光高悬,透过窗户,将她映得半脸明亮犹如神女现世,黑暗却又将她另外半张脸塑成了最为可怖的地狱修罗,分明是两种最为冲突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
“我早就金盆洗手了,是你们逼我的。”
——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压着青石板,至于声响便借着夜色融入了一片喧嚣之中。后山主堂的事情根本没有影响到前面这些游乐玩耍处的祥和,以至于乔云开想要进入此处,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除了赶马车的老黄,他几乎没有带任何帮手;很显然,无论对方要杀的是纳兰鸢还是方紫檀,会选择在这里动手就是认定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敢拿这里住着的、来往的民众做赌注。
所以乔云开亦不能带兵进去搜索纳兰鸢的下落;只怕是将士一到,这里便会做了鸟兽散,到时候如若再徒添几场伤人事件,此事只怕是说不清的了,他只能自己去找。
马车摇晃,分明车内温暖,乔云开的心下却沉甸甸的,他难免有了那么一刻的走神,这让他忽地回忆起片刻之前和方紫檀的对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是殿下让你逃出来的?”
“正是,殿下说,如果我游到这里,就会见到国师大人。”
救错了人,是个乌龙,但因为这人是方紫檀,所以他仍就要救。
方紫檀不认识乔云开,但乔云开对着夏都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一清二楚。比如这位方家长女,读书平平,但却是经商头脑一绝,曾与纳兰鸢交好,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将人救上来之后,确认了方紫檀的身份,乔云开就命女使前来照顾她,他自己披了一件黑色的狐裘,隔着马车的车壁与方紫檀对话。
问话时,他处处恭敬有礼,丝毫没有方紫檀想象当中出身显赫的国师大人应有的傲气和冷漠,声音轻柔,仿佛三月春河上的柔波。
还是个不错的人。
方紫檀相当相信自己的第一印象,但她却没看见,仅是一壁之隔,抱臂站立的乔云开面沉如水,而他脸上的阴霾之色就如同今夜笼罩于月光之上的月色,浓的散不开。
他真正恭敬有礼,温和对待的是方家——是女帝留给日后继承大统的纳兰鸢要用的方家。甚至于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纳兰鸢豁出去了也要救人的原因。
事情要做,自然要有价值。
这位方家长女,太重要了。
可无论乔云开如何自我开解,他却始终气的难受,忍不住问道想,“若没有见到我呢?若我不来呢?”
对于纳兰鸢交到方紫檀手里这些,犹如遗言一般的话语,他一面觉得好笑,又有些气结,连带着胃腑也是一阵一阵的钝痛。
他气她不爱惜自己。
“行、行知她,她知道你要来,她说,”
冬日河水刺骨至极,即使叫乔云开第一时间救上来了,又唤了女使前来为她换了衣裳又点了火盆,方紫檀还是一个劲的打着摆子,唇色发紫,好不狼狈,“她让你,在这等她,别进去,说、说。”
“说什么?”
纵使平日里的乔云开是个再好的脾气,此时也忍不住皱眉;到了如今,此事究竟是谁拖累了谁分明就有了分晓;显然就是有人要借今日截杀方紫檀,纳兰鸢只是无辜受了牵连,所以纳兰鸢才会在那会想到了这反调虎离山之计?
“她说,国师了解她,必然不会贸然前行,此事她有方法解决好,国师只需等她回来。”
乔云开气极反笑。
“还有——”
“殿下说,国师定然会来,她是规规矩矩,出门前同家中夫郎汇报过取向的好女子,到了时间未归,夫郎定然前来寻找。”
乔云开的身形忽然因为这句话,放松了下来,过了一会,方紫檀只听见外面传来了对方笑声。
“妻主外出不归,我这夫郎做的善妒更是脾气暴躁,今日自然是要来找。”
他望着月色,玉似的面容更是在光华照拂下透出迤逦的神采,他这话虽说的自轻自贱,但是那语调清朗,根本不似他描述自己的那样“善妒暴躁。过了一下,他忽然叹道,”可惜,在下或许不太了解殿下。”
出乎方紫檀的意料,之前纳兰鸢再三嘱托要她记下来拿来哄乔云开的这句话居然完全没有效果——丝毫没有拦住乔云开的作用,他眼眸浅淡,“在下就是要进去这一趟的了。”
回忆到这里忽地断了,马车停的急促,乔云开差点撞着脑袋,可他神色忽然就变了。
“夫郎?”
因为就在这会,马车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是我纳兰鸢的夫郎在里面吗?”
乔云开猝然回神,直接掀开车帘。
夜风里,女子独自一人站在风口上,她身穿青衣,未着狐裘,身形清瘦的似乎随时都能被一阵风吹走,她似乎也落了水,衣袖湿透,黏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曲线……乔云开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去看她,仿佛自己多瞧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冷死我了。”
纳兰鸢压下了心中的好奇,只是搓搓手,那双养尊处优的细白嫩手今日冻的通红,甚至还带着水汽,她浑然不觉,只是撒娇似的抱怨道,“我能上来了吗?我的好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