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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北城·顶级阳谋 “我有很强 ...
敲门的是司明远。
他站在门外,问:“聊完了?出来吃点东西吧。”
程焕站在门里,说:“老师,我在家吃过了才来的。”
司明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随口道:“你奶奶用的是海虾吧?挺大的,我前阵子海钓,都没碰上这么大的。”
程焕笑了笑,表情自然:“鲜吗?您喜欢的话,下次我还让奶奶留点。”
“当然鲜,”司明远也笑,“就是别总累着老太太。”
“您喜欢就好。”
这时坐在里面的司尧突然开口,声音有点硬:“焕焕,你先走吧,我有空再去找你。”
程焕回头看了司尧一眼,他低着头没看她,她又看了眼门口的司明远,两人之间有种看不见的紧绷。
她微微一笑:“那我先走了,老师,司尧,你们聊。”
她侧身从司明远旁边走过,出了门。
司明远没立刻进去,而是走到客厅的窗边,撩开一点窗帘,看着楼下程焕的身影走出楼道,到小区路上,越来越小,他才放下窗帘。
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着昏黄的光。
司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客厅,站在中央。
司明远转过身,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做?”司尧先开的口,声音发哑,没抬头。
“什么意思?”
“程焕说的眼线就是你,对不对?”司尧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司明远。
司明远脸上没什么波动:“你怎么能这么想?这么冤枉你爸?”
“冤枉?”司尧扯着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不敢承认?”
“你这两天不对劲,就为这个?”
司明远往前走了一步,影子被拉长,投在司尧身上。
司尧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战神二号的配方是从水路走,程焕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水路的?”
司明远说,“你就凭这一点就给我定罪吗?”
司明远没想到司尧会这么敏锐,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你还不承认!”
司尧抓起手边一个空易拉罐,狠狠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我从小到大,把你当榜样!你教我做人要正直,要有良心!你呢?你背地里在干什么?世界上最脏最黑的事!你让我觉得恶心透了!”
他喘着粗气,一连串的质问像子弹一样射出来:“你为什么要去沾毒品?是不是你泄露了程焕爸妈的行程?是不是你在给那些毒贩当眼线?
“周景献是不是你杀的?你说啊!你这个魔鬼!”
最后两个字,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司明远就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
客厅里只剩下司尧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几秒,司明远才开口,听不出情绪:“你不懂。”
“我不懂?”司尧笑出声,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是啊,我是不懂,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也要杀了程焕?”
司明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说:“那得看她表现。”
“表现?”司尧抹了把脸,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指着司明远,“我要去举报你,你等着吧,你得为你做的事赎罪!”
司明远眼神沉了沉,语气依旧平稳,“你敢去,我就叫阿清永远消失,你不想看到这个结果,对吧?”
司尧全身一僵。
司明远继续说:“更何况,你有什么证据?你刚才说的所有话都只是你的猜测。”
司尧盯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只剩下赤红的恨和绝望,下一秒,他像疯了一样,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
烟灰缸、装饰摆件、书本都狠狠地砸向地面和家具。
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响成一片。
司明远就站着,没躲,也没拦,只是看着他砸。
直到没什么可砸的了,司尧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最后看了司明远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头也不回,拉开家门,冲了出去。
门被摔得震天响。
*
程焕刚走出司尧家那个小区,拐过一个街角,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紧急联络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
周景阔的声音压得很低,“喂?你怎么这个点打来?”
“长话短说,”程焕语速很快,声音也压着,“司明远不对劲,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查什么?”
“查司明远,他名下以及所有可能关联到他直系亲属和白手套的所有资产,”程焕说得很清楚,“无论用什么方法,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周景阔呼吸顿了一下:“你怀疑他?”
程焕语气异常冷静,“我有很强烈的预感,他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眼线。”
周景阔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明白了。”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程焕强调,“我担心你的安全,也怕打草惊蛇。”
“我有数,”周景阔说,“我自己来,不经过任何中间渠道。”
“无论查到什么,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都先别声张,第一时间告诉我。”程焕叮嘱。
“明白。等我有消息就联系你。”
“保持警惕。”程焕说完,挂了电话。
其实从司尧在云城和司明远打完电话后,一系列的异常表现,她已经在怀疑些什么了。
直到司明远下意识说出他前段时间去海钓。
她认识司明远这么久,只知道他睡眠不好,从来没听说过他喜欢海钓。
既然海钓,可能会坐游轮,会不会是那辆私人邮轮呢?
一定不是巧合。
司明远有问题。
*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肃那边也有了突破。
线索来自远在国外的谢斌,他在协助金宗元那边处理新工厂选址的杂事时,偶然听到金宗元用缅语和一个人打电话,接听时,叫了声“司老板”。
金宗元那边的合作网络里,从来没有一个姓“司”的老板,谢斌觉得不对劲,把这个细节传给了陈肃。
“司”这个姓不常见。
陈肃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司尧。
顺着这条线,结合之前云城拍卖会前后的一些资金异动和人员往来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聚焦到了司明远身上,他开始有意识地注意司明远的行程。
直到有一次,他亲眼司明远的秘书在傍晚时分登上了港口停泊的一艘中型私人游轮,那艘游轮和他之前上过的那艘特征高度吻合。
陈肃基本可以确定,司明远就是褪黑素本人。
知道身份和拿到能将他一击致命的证据,是两回事,司明远行事极其谨慎,几乎不留任何纸质或电子痕迹,所有的指令都通过单线或看似正常的活动传递。
就在陈肃苦于如何找到突破口时,任凯这只烦人的苍蝇却总在眼前晃荡,几次差点坏事。
这天,陈肃从一家古玩店出来,刚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背街,他就察觉到有人跟着他。
陈肃没回头,不动声色地往前走,脚步节奏不变。
他熟悉这一片的地形,很快拐进了一条两侧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跟进来的人似乎迟疑了一下。
就在这时,陈肃动了。
他原本向前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向侧后方急转,速度快得只在空气里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就逼近了跟踪者。
跟踪者反应也快,下意识抬臂格挡,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交上了手。
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面门,被对方矮身躲过,同时一记扫腿攻向下盘。
陈肃跃起避开,落脚时已卡住对方侧翼,手肘如铁,直击肋下,对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背靠在了砖墙上,露出了脸。
原来是是周景阔。
周景阔咬着牙,还想再攻,陈肃却没继续,反而收势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两人隔着两三米,在昏暗的巷子里对视。
周景阔喘着气,眼神里是豁出去的决绝,陈肃则平静得多,只是看着他。
“就你一个人?”陈肃先开口,声音不高。
周景阔没回答,算是默认。
陈肃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再跟下去,下次来的就不会是我,你也没第二次机会。”
他说完,不再看周景阔,转身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巷子,很快消失在街角。
周景阔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捂住刚才被击中的肋部,疼得龇牙咧嘴,眼神里更多是挫败和一丝不解。
陈肃刚才明明可以制服他,但他没有。
他是想查陈肃和司明远的交集,谁知道跟了一段时间,没有查到任何信息。
陈肃走出巷口,迎面差点撞上任凯。
任凯像是刚好路过,脸上挂着假笑:“哟,四哥,这么巧?刚干嘛呢,巷子里有宝贝?”
陈肃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办事。”
任凯却往巷子深处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周景阔扶着墙慢慢走出来的背影。
任凯眼神闪了闪,没再追着陈肃问,但脸上的假笑更深了。
*
没过两天,任凯果然跑去提醒司明远了。
话里话外暗示陈肃可能有问题,故意放走了周景阔。
司明远听完,没表态。
过了几天,他借着一次活动,在一众同事的见证下,邀请了陈肃帮忙鉴定一幅画。
就是司尧和程焕曾经用来试探陈肃的那副齐白石的山水画。
画轴展开,陈肃只看了一眼,心下便了然。
这幅画是司家的收藏,司明远在这种半公开场合,特意请他来鉴定早就知道的真画,目的只有一个,用只有他和陈肃能懂的方式,隐晦地传递一个信息。
我知道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放心做事。
司明远绝不会留下任何明确的话柄,这是试探,也是安抚,更是警告。
我知道你的底细,别轻举妄动。
陈肃配合地给出了真迹无疑的专业意见。
结束时,司明远当着众人的面,很自然地对陈肃说:“苏教授,你是行家,路子也广,这幅画是二十年前老丈人相赠,我留着也是留着,不如你帮我个忙,联系个可靠的拍卖行,把它卖了吧,所得款项,我会全部捐给山区儿童助学基金。”
周围的人都露出钦佩赞叹的表情,夸司董事长高风亮节。
只有陈肃明白,这又是一次精妙的操作。
公开拍卖,资金来源合法化,巨额捐款,赚取名声,进一步洗白形象,而让他经手,则是将他也更深地拉入这个洗白链条,既是信任,也是捆绑。
陈肃面色如常地应下:“司董放心,我一定办好。”
*
就在司明远这边步步为营的同时,另一条线上,方以舒和周景阔却凭着多年默契,还要刑侦的本能和一股韧劲,里应外合,查到的线索渐渐收拢,矛头开始隐隐指向司明远。
风向似乎起了变化。
司明远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危险的暗流。
几天后,他通过褪黑素的身份,再次下达给陈肃下达了新指令。
“下月初七,你与云意的婚礼当日,我会安排人处理掉方以舒,注意放松安保,任务完成后,保护我的人顺利离开会场。”
“此为关键任务,不容有失。”
指令简洁,冰冷。
陈肃看着这条信息,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一片沉寂,他知道最终的时刻正在加速逼近。
他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迷雾重重的来路,前方是必须踏过的独木桥,此刻的天却忽然起雾了。
*
闲暇时刻,云意抽空去婚纱店买婚纱。
这个临时的婚礼太赶了,她只能来店里现选,没有合适的,更没有她喜欢的,只能随手挑了几件小号的,试一试,合身就行。
没有大拖尾,更也没有梦想中长长的裙摆。
她知道婚礼那天会有大事发生,没人会注意到她。她让礼服师把几件衣服放进试衣间,要一件一件试。
主要看看哪条跑起来最方便。
试衣间很大,有面镜子。
她脱了自己的裙子,套上第一条修身的,外面的礼服师几次想进来帮忙,都被她挡回去了。
那个礼服师总想推荐她买大婚纱。
云意不喜欢她一直在耳边念叨,她当然也想穿又大又蓬的漂亮裙子。
可万一婚礼上有人开枪,她还得脱了裙子逃跑,那多尴尬。
她正来回走动,试试裙子的方便度,一转身,一个高大的男人赫然站在她身后。
“啊!”
云意吓得一个趔趄,往后倒去。
周景阔一个箭步冲过来,把她往怀里一带。
云意扑进他胸口,撞到那条腾蛇项链,硌得额头生疼,她懵了两秒,揉着额头,抬头看他:“周景阔,你疯了吧?”
她推开他,“你怎么进来的?”
“想进来就进来了。”
“我要喊变态了。”
外面店员听到动静,敲门问:“云小姐,需要帮忙吗?”
云意皱眉:“不需要,别进来打扰我。”
门外静了两秒:“好的。”
周景阔双手一摊:“反正我也无所谓了,一开始,我不就是觊觎你的美色吗?”
云意尴尬地抿抿嘴。
“这次算是死缠烂打吧。”周景阔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周景阔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一声。
她穿这裙子一点都不像新娘,他看不顺眼。
她太小了,这个年纪应该在大学校园里无忧无虑地生活,而不是掺和这些复杂的事。
他一路看着她长大,她一直都这么心大,好拿捏,那么肮脏的环境,居然养出这么天真烂漫的性子。
他在试衣间转了一圈,打量她选的礼服,回头看着她:“拜你们所赐,我现在彻底成逃犯了。”
云意踢掉高跟鞋,穿着拖鞋坐到沙发上,一边捶腿一边说:“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偏不信。”
“你们到底还有什么计划?”
“我才不告诉你。”
“你不说,我今天就把你带回桥洞,跟我一起住,明天你不用参加婚礼了。”
“你就会威胁我,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不是,”周景阔撩起眼皮,瞧着她,“你是,行了吧。”
云意撇撇嘴,说:“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再喊我非礼?”
云意支吾了一下,有点心虚:“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明天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云意为难地看了他几秒,手指反复揉搓裙边,低头不语。
周景阔蹲下来,温声说:“云意,跟我说实话,我相信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如果你今天隐瞒了事实,明天很可能有人会因你而死。”
“你的良心过得去吗?”他单膝半跪在她眼前,循循善诱道。
半大的纱裙堆砌在他膝头,那样子像是求婚。
云意低着头:“老大下达任务都是一对一的,我也没办法得到具体消息。”
“那你有什么线索吗?”
“刀仔分析,他们应该是想杀一个人,这个人应该和集团有深度关联,”她顿了顿,“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不一定对。”
周景阔拍了拍她的头:“乖。”
他略微思索一下,起身要走。
“哎,”云意喊了一声,“你就这么走了?”
周景阔回头:“不然呢,你要跟我一起走?”
云意“哦”了一声,“你别住桥洞了,我给你钱,你去住酒店吧。”
周景阔笑了一下:“我去住酒店,然后等着被警察抓?”
云意更内疚了:“要不然你住我家吧。”
“多谢大小姐好意,我怕再被指控某种罪名。”
云意皱了皱鼻子:“你看,又提。”
周景阔哼了一声,转身打开锁,拉开试衣间的门。
在外面店员惊愕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婚纱店。
他要尽快想办法弄到婚礼的人员名单。
那个眼线到底要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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