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凤梨奶泡

5、梦境亦或是梦魇

　　凌晨，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宣告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只是还需要留院观察。悬而未决的心终于落地。我好想见到吴眠，和她分享此时此刻的心情。
　　我们两月未见。一封信，几行字，将眠眠带来我的面前。
　　“小槿，”她攥着我的手，“你的母亲还好吗？”得知母亲留院观察的消息，她也松了口气，她又瘦了，眼圈乌黑，失去了往日的溢彩。“眠眠，搬来一起住吧，半个月之后回校，我会申请校外住宿。”我知道眠眠在那里过得不好，而我又在经历了母亲住院的事情后，希望能把自己爱的人留在身边。“赵槿，我们都冷静下吧。你忙于学业，和我甚至连相见也是种奢侈，况且，我们的境遇和目标各不相同。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看护母亲的其它时间，我安静地守在发廊门前，任凭我如何挽留，她都对我视而不见。露露姐知会我吴眠要换一座城市生活，可她也希望吴眠能继续留在这里。两个月前，陌生面孔的中年男人点名要吴眠陪她，吴眠那张红嫩的脸当场失去了血色，落魄地逃回了屋里。吴眠开始噩梦连连，每夜的尖叫声吵得别人不安生。噩梦透支了她的活力，她没法打起精神工作和学习，经常对着我寄给她的信和照片发呆。露露姐说，那个人是曾经猥亵过她的生父，他像恶鬼一样阴魂不散得缠着吴眠。吴眠每天都会给我写信，但我每月才回一封甚至不回。
　　回校前，我给吴眠留了一个信封，里面是我两年的奖学金。我期盼她拿着这封信来找我，又或者去她想去的城市，不论她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希望她能幸福。
　　即使再忙，我每天也会坚持给眠眠写信，希望她能原谅我的缺席。
　　这天，陈教授托我去局里找父亲帮他盖章，两个人是旧相识，教授平时待我极好，也是因为父亲的缘故。“张叔，看见我的父亲了吗？”
　　“你看那，一帮人排长队等着找他审批材料呢，最近要整顿市里的精神面貌。你坐沙发上，我给你泡壶茶。”
　　“谢谢张叔。”
　　我翘着脚，品起张叔泡的乌龙，别有一番滋味。翻开报纸，头版都是市运会的新闻。警局门口突然传来女人们吵嚷的声音，是衣着亮丽，妆容鲜艳的发廊女性。“抓我们干什么呀？晦气，今天的生意还能不能做了。”“就是的，怎么还咬上我们了呀？”“竟是吃饱了撑的！有小偷不抓来抓我们。”
　　父亲办公室的门开了，看到我，他乐得合不拢嘴。“最近功课跟得上吗？”“跟得上，教授有特别关照我，当然也有我努力学习的原因。”“不谦虚。”“爸，您周末有事吗？叫上妈一起爬个山吧。”
　　“诶，那边怎么这么吵啊？”父亲询问起同事，朝那边走去。发廊女孩儿们被勒令排队签名，开始时都很不情愿，最后还是排成几队。“怎么了？要签什么文件？”父亲边问话边向我走来，“爸，教授让您帮忙在这张出入境的表格上盖个章......”我吓了一跳，表格掉到了地上。原来吴眠就站在队伍的前排，直勾勾地盯着我。
　　从那天起，我走遍街巷也再没寻到她的踪影，她永远地消失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