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凤梨奶泡

4、群星的守护

　　白天，我来到发廊。刘露凑巧站在门口吸烟，“露露姐，可不可以帮我把吴眠叫出来呀？”我把两杯咖啡递给她讨巧卖乖。
　　“你们俩呀。”露露姐接过咖啡，大摇大摆进了宿舍。
　　两年前，吴眠刚来到发廊打工，年龄小又伶俐，很讨人喜欢。可张霏霏偏偏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看她是新人，正觉不自在，还捧着个书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更觉得恼火，每天都要欺负吴眠出气。刘露和张霏霏是死对头，还是个火爆脾气，两个人在发廊的时间最久，都想争个大姐的位置。刘露看到张霏霏欺负吴眠，就想替吴眠出头。高二时，凑巧被我撞见张霏霏把吴眠的书撕烂，这个行为彻底触及了吴眠的底线，使了个手段让张霏霏消停了，刘露顺势成了发廊里的大姐，和吴眠的关系更好了。这些事情都是平时来发廊找吴眠时刘露讲给我的，她特别关照自己的这个妹妹。
　　“她不想见你，你走吧。”我料到了这个结果，把票子也递给露露姐，“还有两张电影票，你和眠眠去看吧。”
　　我接连来了五天，眠眠都不肯见我。“你俩有完没完？”露露姐终于发飙，把我递给她的马卡龙甩到椅子上。
　　“你别来找我了。”吴眠从宿舍走出来。
　　“跟我出来，你看这个。”我牵着她的手走出发廊，这次她没有挣脱。
　　我把装满各色纸星星的瓶子放在她的手中，“这里总共1461颗，我读大学的四年里，你每天想我的时候就拆开一颗。”我从瓶子里拆出一颗绿色星星，大声朗读，“我密密加圈，你须密密知我意。”
　　“朱淑真的《圈儿词》吗？你小点声。”她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我把手伸进瓶子里，准备再拆一颗，“你别拆了，再拆不够四年的份额了......”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华仔的《天下无贼》。”
　　看完电影正值晚饭时间，在余晖下，我们坐在路边说说笑笑，手牵手吃着云吞。眠眠在得知我的父母都要今天出差后，同意陪伴我一晚，我们担心漫长的夜晚会让肚子寂寞，顺路买了点心回家。电视机响起插曲《祈祷》，眠眠聚精会神地看剧，我们背靠着对方，感受着各自的体温。“看这段，好好笑，这个青蛙...”我咬着奶油卷指着《故事会》上的笑话给眠眠看。
　　“你的脸上蹭到奶油了。”她用纸巾去擦奶油，在我放大的瞳孔里是她精细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远处的海水将浪潮侵吞，灼灼日光被夺走色彩，繁剧纷扰的事物以两人为轴心光速旋转、消逝。她拉着我的手，走近静谧的深夜。水乳交融，是山与海缔结终生誓言的宿命。
　　临近大学开学，吴眠还是拒绝了搬到我家住的提议，我们约定好每周末见面，平日里就用书信联系。离家的清晨，父母把行李提上后备箱，想念家人和眠眠的情绪使我潸然泪下。突然，灼热的视线落在我的背后，我知道，是她来了，深藏在我心中的白雏菊就在远处驻足眺望。透过车窗，看到心心念念的她，这是我第一次察觉到两个人距离竟如此遥远。
　　大学的专业课程有提前接触，可在绘图方面还是有些吃劲，我听从教授的意见多出门走走，将更多时间放在户外实践上。从每周末约好的会面，到间隔两周甚至是每月，有时她们寄来的书信会堆放一周才记起。这天难得放松，在书桌前拆开父亲的来信。只读了两行，我撇下信狂奔。
　　母亲患了胃癌。我注视着推进手术室的床，脱水般瘫坐在地上。父亲拍拍我的头，把MP3放在我的手心，母亲有将自己最喜欢唱的戏曲桥段录进去的习惯，父亲每天下班都会听。身心疲乏的我，听着母亲的声音陷入沉重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