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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走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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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02·走红(上)】
事后想来,红帆船会“走红”也不完全是意外。
这事主要得赖苏博文。
苏博文此人骨骼轻奇,是个逮谁旺谁的活财神。
校门口的糖葫芦摊被他吃过就起死回生,学校纪念品商店的滞销货被他穿过就卖到断货,就连让人长睡不复醒的线代选修课被他选了,都会人数爆满。
这种体质岂不是天生做网红的材料?
可苏博文折腾了整整六年的时间,微博粉丝量才刚半死不活地涨到四位数。
一千人。
用同班同学的话来点评,你顶着咱们学校的名头出去要饭,都不至于只有一千粉。出去就说你是T大的,咱学校丢不起这个人。
苏博文深感前路迷茫,毕业前夕病急乱投医,在天桥上找一个贼眉鼠眼的算命大师来了一卦——
大师掐指一算,细成缝的眼睛突然射出两道精光:“小伙子,我瞧你印堂……”
苏博文当场捂住自己的脑门:“我印堂可没有发黑!”
大师赶忙摆摆手,给他解释:“不不不,我瞧你印堂饱满,生来就是有大福德的人,祖上一定富裕,将来也不缺钱花。”
苏博文握着最新款的iPhone,猛猛点头:“你这都知道?”
“莫愁前路无知己啊,小友。只要你广交天下好友,他们就会带你发财的。”
这敢情好啊!
“躺赢啊,我最喜欢了。”
苏博文是个傻不愣登的超级乐天派,当即一拍大腿,给大师打了上千咨询费。大师笑得牙不见眼,注视着苏博文背包上的校徽吊坠晃个不停,折出一线明媚的红。
心想,今天碰到个送钱的活财神。
***
两年后,在天桥摆摊的大师实现了财富自由,他一拍脑门: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国内深度游没有意思,大师是个离经叛道的奇男子,第一站就选在了——埃及。
苏博文彼时正在纽约的出租屋里打包行李,时尚大都市太过无趣,他gap过一年,行踪浪迹五大洲七大洋,早就不能被关在城市的鸟笼里了,交完了一门课的论文,苏博文就潇洒地决定飞一趟埃及,先把上次没看完的金字塔看了。
缘分天注定,他跟大师就这么相遇在了异国的街头。
苏博文被扒手偷了钱包,大师被宰客司机半路扔了,两个倒霉蛋坐在马路牙子边,在漫天的黄沙里一起感叹命运无常。
感叹完了,苏博文从大师那里扣出两个钢镚儿,问他:“师傅,你算到自己今天会那么惨吗?”
大师被毒辣辣的太阳晒着,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还要一脸深沉地摇了摇头,不忘送上一句马屁:“我只算到今天会遇贵人。”
“贵人”口干舌燥,抄着手头的几个钢镚,尝试跟摆摊的当地人攀谈。以前学的散装小语种派了大用场。两个人连比带画半天,终于花100镑买到了瓶装水。
苏博文给大师递了一瓶:“我走了,你自己去找贵人吧。”
大师哐当一声跪地,死死地扒住苏博文的大腿:“贵人救命!”
苏博文惆怅地看着抱着自己腿的拖油瓶,问:“那你给我算算,我的贵人在哪儿?”
大师当场像模像样地起了一卦:“在东方。”
得,等于没说。
埃及的风沙把苏博文吹地一片凌乱,他心想:这大师怎么满嘴没一句实用的。
最后他们一个出钱一个出人,一路连比带画,好歹是在银行弄到了回国的钱。大师被折腾得不轻,屁滚尿流地飞回北京了。苏博文决定先回江川休整一下,补办丢失的国内证件,顺便庆祝他大难不死!
宋颐和林秩聆听了他一波十八折的埃及之旅,说好要给他接风洗尘,并在机场接到了一只灰扑扑的——熊猫。
真国宝,半点都不夸张。
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在苏博文眼下,黑得像是用墨汁描出来的。宋颐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江川动物园刚好缺只国宝,要不你先过去顶两天岗?”
苏博文一脸的跃跃欲试:“那我进去还要买票吗?”
宋颐跟林秩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致判断出了苏博文的精神状态——一具微醺的尸体。
林秩在把他敲昏睡一觉和把他灌醉之间犹豫了一秒,选择了先灌醉再敲昏:“这次能在江川待多久?”
苏博文掰着手指头数:“怎么也得两周吧。”
苏博文添油加醋的本事一流,给所有任教老师写长邮件哭诉了自己在埃及流落街头的悲惨遭遇,得到了任教老师一致的人文主义关怀,获批两个礼拜的长假!!!
美国大地举目无亲,只有江瀚一个科研民工包月住实验室,还在遥远的LA,哪有江川有意思?
苏博文一手揽一个,在接机口拍了张糊到不能再糊的三人合照po到微博上。
配文:落地!
他的ip三天两头地变,跟只旅行青蛙似的,仅有的一千个粉丝早就见怪不怪。
今天带了图,评论里比平时多了好几个冒泡的。
【这次居然有两个帅哥哎】
这条是研究生同学的。
苏博文抬手回复:【怎么,我就不是帅哥了?】
那边隔着时差光速表示:【不是(字正腔圆)】
【嘶——这俩帅哥有点眼熟】
本科同学也跳出来,这是个纯正的gay,基达很准,从未翻过车。
苏博文回他:【你看哪个帅哥不是一见如故?】
【(笑哭)我认真的】
【哟,回来了!】
这条是庄砚周的。
交际花捧着手机敲字,十指忙得飞起,宋颐从苏博文手里接过行李箱,打断他的“营业”:“先回你家还是先去喝酒?”
苏博文掸了掸身上新鲜的泥点子,心想:这副尊容活像是刚出土的木乃伊,回家就得被母上大人扫地出门。
他话音在嘴里转了十八个弯,恰好庄砚周的消息到了:【来,就等你了!】
苏博文当即拍板:“走,喝酒去。”
正值初秋,云高火落,他们赶上了一个晴朗多风的午后,流云轻盈地挂在树梢,眨眼间就接近了低伏绵延的山丘。
从机场出来的路有点堵,苏博文一路叭叭个不停,在某段堵车后声音渐弱,歪在后座睡了过去。
宋颐把车载音乐调低,撑着头等红灯,微微撇脸看向林秩:“咱们的朋友都太热闹了。”
叽叽喳喳的,几个人就能把一栋楼填满。
“不好吗?”
“挺好。”宋颐舒着眉笑起来,重复了一遍,“特别好。”
苏博文睡的时间不久,他迷迷瞪瞪睁眼的时候,林秩正在接工作电话,冷淡话音里透着点抗拒:
“不在。”
“今天休息日。”
“下一级部门不能处理这个事故吗?”
对面声音微弱,看得出来很急,但也很怂,打着商量道:“哥,我的亲哥啊,不是十万火急我们也不敢找你啊。”
林秩沉默了两秒钟,继续问了两声:
“什么时候出的问题?”
“现在处理到哪一步了?”
“有哪些人过来协助?”
那边支支吾吾地回了两句,林秩最后下了艰难的决定:“我半个钟头以后到公司。”
那边长松了一大口气,千恩万谢地把电话挂了。
红灯很长,宋颐把林秩的手拉过来挠了挠手心:“先送你?”
歪在副驾驶上的某人心情不虞,顶着冰山脸“嗯”了一声,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宋颐摇头笑他:“行了,平时也没人敢叫你加班。”
毕竟不是每个勇士都敢来摸老虎屁股的。
林秩闷闷地嗯了一声:“我争取两个钟头搞定。”
“忙去吧,大忙人。”苏博文从后面拍了拍林秩的肩膀,“你老公现在就归我了。”
“……”
车厢里突然诡异地一静。
林秩玩味地挑了下眉,看向宋颐,宋颐一脸震惊,装作镇定自若地跟上车流:“啊……嗯……哦。”
苏博文对自己的中文水平产生了短暂怀疑,目光在林秩和宋颐之间打了个转:“……你们平时不这么叫?”
开放的老美可是honey、baby张口就来的啊!
宋颐心不在焉地回答:“……也可以这么叫。”
车厢里安静了快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苏博文替人尴尬的毛病突然发作,已经用脚趾抠出了三室一厅。
等到车停在公司楼下,林秩解开安全带,意味深长地看了宋颐一眼:“带他好好玩,老公。”
苏博文坐在后排,死得十分安详。
你们这么叫才怪!
宋颐的耳朵在阳光下莫名有点发红,他把车开上主路,试图解释:“平常不这么叫,都是直接叫名字的。”
苏博文点评:“啧,叫名字显得你俩不太熟。”
“叫……就显得很熟?”宋颐把那两个含糊的音节吞回去,觉得中文有点烫嘴。
苏博文疑惑地抬了下目光,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要去找手机:“哎我手机呢……宋颐你有本事别脸红啊!”
宋颐笑着赶他,脸颊上也染了红晕:“滚滚滚……”
晚上他们玩到十点多才散,宋颐被苏博文拽到台上去唱了好几首歌,两个人点的酒混了,等到家的时候醉醺醺的,嗓子已经有点哑。
林秩明明没喝酒,却罕见地有点疯,灼热的嘴唇贴在宋颐的喉结边没轻没重地亲着,宋颐被亲得起了反应,呵出来的气息低哑,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他在林秩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眯了眯眼睛,手指求饶似地捉住林秩的衬衫衣领,把他胸口的纽扣攥得温热。
那个吻很绵长,宋颐头晕目眩,仰头望见树影流淌着涌上天花板,满墙都是羽状的波纹,仿佛有一只水鸟将它遗落在了潮尖。
宋颐脊背上都是汗,他靠上墙砖时浑身都在发抖,近乎崩溃地抱紧林秩的脖颈:“……我不行了。”
林秩从来没有做过那么长的前戏,他们身体的契合度太高,林秩很轻易就能找到最让宋颐舒服的位置,也知道他身上那块地方最经不起撩拨。
但他今天偏不让宋颐好过。
“你行的。”
林秩手指探进长裤里,用更深的吻吞没了宋颐骤然发出的喘息。
这晚的第一次很过火,宋颐流了很多汗,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就绝望地闭上了眼,湿透的鬓角跟林秩相贴:“……你明天要早起做卫生了。”
林秩眉峰扬起,懒懒地把他抱到腿上:“我让阿姨不要来了。”
“豆丁早上要……”
话没说完,林秩已经封住了他的唇。
他们光脚踩在地毯上,豆丁的玩具球被长绒藏着,骨碌碌地滚到他们脚边,又被他们踢到了地板上,滑向客厅的角落。
小狗的作息很怪,听到一点动静就会探出脑袋来巡逻,这晚很怪,家里两只铲屎官窝在沙发上,呼吸声压抑着,绷着力不敢动。
秋天的凉意丝丝缕缕地漫上来,林秩手掌贴在宋颐的眼睛上,很慢很慢地啄他的唇。宋颐被攥着手腕,声音全被堵住,在灼热的呼吸里浑身发麻。
外面寂静无人,只有微风吹得树影在晃,小狗沿着墙根巡了一圈,发现了自己丢失已久的玩具,乐颠颠地叼回自己的小窝去了。
宋颐在林秩的动作下发出一声呜咽,又被林秩一句话激得溃不成军。
“小狗睡了。”林秩的呼吸紧贴着宋颐的耳廓,热气激起一片麻痒,“乖一点,老公。”
宋颐喉结颤动,难以忍受黑暗似的去捉林秩的唇,宋颐眼睫毛都染上了湿意,软着嗓子求饶:“……你别叫了。”
林秩却变本加厉地使坏:“你说什么,老公?”
……
***
苏博文回家回得十分鸡飞狗跳。
据家用监控事后回忆,喝到半醉的苏博文进门就跟衣架跳了段高难度踢踏舞,然后踩着一只拖鞋摸着鞋柜飘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幸撞上了自家减肥期饥饿难耐出来找夜宵的老爹,差点被当成贼收获一顿胖揍,最后在亲弟弟的一嗓子“哥”里拣回一条小命。
王母娘娘当然也被惊动,苏博文悄没声摸回家的计划宣告失败,在三堂会审下编出了“在阿拉丁神灯的召唤下去埃及看了金字塔却觉醒了东方血脉”的史诗级发言,最后还是在弟弟的努力挽救下逃过一劫。
次日,当事人两眼一扒,断片了。
断得干干净净,比白纸还白。
苏博文在宿醉的头痛中醒过来,看了一眼外头阴沉沉的天,江川市天气成谜,昨天还是艳阳天,转头大风就吹来了一大片浓云,沉沉欲雨。
雨天让人打不起精神,苏博文伸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开始了一天的“批奏折”。
微信是不必看的,早上能给他弹消息的要么是老年人,要么是通宵党,和苏博文之间存在严重时差,回了也约等于白回。
邮箱里只有几封垃圾邮件,分别来自任天堂、纽约时报、邮箱管理助手,通通可以一键塞进垃圾箱。
苏博文手指在屏幕上一通巡逻,最后戳进了自己一穷二白的微博,看到了两千多个粉丝。
“…………”
怎么回事!?
阿拉伯数字是从1开始数吗?
前天晚上还只有宝贵的一千零一个呢!!!
苏博文一拍脑门,拍出了一串问号:夹总这是做的哪门子慈善呢?
苏博文戳进自己的微博页面,看到了自己昨晚随手上传的视频,右上角标着……5万播放量。
……这泼天的富贵也是轮到他了!
那条视频夹在【别念书了包辍学的】和【人生苦短,倒满倒满】中间,那条浮满噪点的视频居然有200多条评论。
热度最高那条写着:【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脉哥!!!】
IP北京。
200个赞。
好好好,他走上网红事业的第一步居然是“人脉哥”。
苏博文喜上眉梢,脑子才迟缓地转动了一下。
不对啊,他一个四处飘荡的流浪人,哪里搭上过人脉?
苏博文脑子被酒精泡得有点胀,点开已经被塞爆的私信,找到了那个头像。
那个用户果然给他发过一条私信。
【是亲学长啊啊啊啊!】
这帮小崽子都是从哪儿摸到他的微博的?
苏博文往对话框里敲字:
【P大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苏博文学长!!!】
……我什么时候掉的马甲?
【学长我彻夜研读你的所有微博!】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能取悦苏博文这种话痨圣体?
苏博文当即认下这位亲学弟:【什么人脉?能给我点提示词不?】
对方豪爽地甩过来一个标题:【哥,咱们上洞里说话。】
跟对接头暗号似的。
苏博文花了几分钟找回自己本科时的树洞账号,一进去,就看到顶端飘出来一幢万层楼。
什么新鲜话题能特么聊一万层啊?
二楼的备注就更过分了——
【一栋专门为磕糖而建的楼】
这不得带着胰岛素进去?
苏博文顶着满头的问号进去,塞了满嘴的狗粮出来。
撑的。
洞友已经把流出来的婚礼请柬照片盘包浆了,每天都在洞里鬼哭狼嚎地求粮。
【开学的第一天,想吃糖】
【开学的第二天,把旧糖再吃一遍】
【开学的第三天,想把宋颐抓回来读个博……】
【没事的,我还可以等硕士论文库更新(敲碗)】
【好好好,120呢?这里又磕疯了一个。】
【楼上倒也不用那么努力(尔康手)】
【退一万步说,这个洞在江川就没有一点人脉吗?】
【同学在哪里,朋友在哪里,八卦又在哪里?】
【没有八卦,这俩岁月静好得像结婚十年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糖】
楼本来到这里就已经断了,谁知道昨天晚上,一条爆炸性的消息把楼里潜水的洞友全都炸了出来。
【家!人!们!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好登西】
【够了,我已经在这个洞里吃了一车代餐了(呆滞)】
【你的好登西呢?】
【靠,校园网又挂我链接】
【来了,看不见的都去微博(图片)】
【这拍的是啥?】
【好抖,我有点脑震荡了谁来扶我一下。】
【摄影师的鸡腿可以扣了】
【咦,这好像是宋颐?】
【我就知道这个视频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栋楼里】
【姐妹们快醒醒!这是真饭!】
【让我们说:谢谢菩萨!】
苏博文呆滞的大脑缓缓转动起来,返回去看他昨晚拍的视频。
视频是他拿手机拍的,镜头里的宋颐穿一身白衬衫,袖子往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台上贝斯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宋颐已经攀着栏杆从舞台边缘一跃而上。
他给自己扯了把椅子,俯身拍了下话筒,对观众淡声说话:“庄哥让我上来唱歌,给大家热热场。”
黑暗蔓延的时候,人更容易躁动。
台下有人在高喊:“老板牛逼!”
不明就里的观众也跟着起哄。
宋颐看过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把麦克风扯高,单腿踩在高脚凳的横杆上,额前的头发微长,往脸上打了大片浓黑的阴影,有一种神秘诱人的意味。
随着伴奏带响起第一个音,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舞台中央。
下一秒,一道温黄的射灯落在了舞台中央。而在灯光的左侧,宋颐坐在凳子上,鼻梁被光照着,导致阴影覆盖了他的半边眼睛。
前奏响起的时候,宋颐斜倚在麦克风上,垂着眼报幕:“oxygen。”
贝斯的旋律很舒缓,宋颐抬起眼,面庞在幽蓝的灯光下带着忧郁气质。背景墙的灯牌闪烁着,如同火焰在燃烧升腾。
听过宋颐唱歌的人都说,他有一把天赐的好嗓音。他的台风冷淡,唱就只是唱,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好像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小型黑洞。
幽深的,引人探寻。
拍视频的人站在挤挤挨挨的人群里,越过人潮,灯光倏然转换成了红色,如同荒原上的烈火,把宋颐的脸照亮。
他的歌声有一种生命力,像草原、火焰还有风的集合体。
一曲唱完,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贝斯手感叹:“兄弟你可真是非同凡响。”
宋颐别开脸笑,他笑起来时嘴角会拉扯出一个锐利的弧度,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你也不赖。”
他和乐队成员依次击掌,从舞台上一跃而下,蹦进林秩怀里,额角有汗,眼中闪动着微光,还笑着讨赏:“我唱得怎么样?”
苏博文沉默地看完一整个视频,忽略掉满屏飞掠而过的“啊啊啊啊”,把手机倒扣在胸口,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阿弥陀佛”——
苍天啊,怎么连我的兄弟都爆红了!?
一个小时以后,苏博文带着呈堂证供出现在了延山。宋颐双手环抱在胸前,听完了他真诚的恭喜。
的确很惊喜。
“红了?”宋颐尝了一口林秩从厨房端出来的粥,试图理解这离奇的事态走向,“也就是说……你随手发的视频被几万人看过?”
“足足五万播放量。” 苏博文心虚地抠了抠手心,又忍不住挺起胸膛,暗搓搓地炫耀,“庄哥说红帆船已经成网红打卡点了。”
“……?”
林秩醒得早,已经跟庄砚周通过气,在厨房里补上一句解释:“今早这条视频被江川大学圈的一个营销号搬了,它那边有十万播放。”
五万加十万……十五万播放。
这是什么鬼热闹?
宋颐头痛地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指挥林秩再往粥里放点盐,盘腿坐在沙发上给庄砚周去了个电话。
庄砚周那边心态良好,接起来的第一句就是:“兄弟,咱们酒吧以后是要卖门票为生了吧?”
乐呵呵的语调隔着电话传出来。
宋颐揉了揉眉心,对自己到底交了一群什么朋友感到担忧:“……看出来了。”
“一百一张会不会亏啊?”
……好家伙,那就真成网红了。
说归说,门票是肯定不能卖的。
就红帆船那一亩三分地,平时聚三五酒友还凑活,要是招来十几万网友,一人来上一脚都能把红帆船踩成平地。
庄砚周长叹一口气,拍板道:“总之今天先歇业,但酒吧一直这么关门也不是个事儿……”
说完又拿宋颐打趣:“网友都是来看你们的,现在躲是躲不掉了。你想怎么办?”
苏博文抱着手机一顿敲,最后提议道:“反正你们已经火了,不如就定期去红帆船驻唱呗?”
宋颐直觉这波操作有坑,微弱地抗议:“你们……”
但抗议无效,因为其他几个人举双手双脚赞同,纷纷表示——
好久没玩这种刺激的了!
宋颐掐了掐眉心:真是怕了这帮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