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归途[刑侦]》河洛蜀风

12、第 12 章

　　脑中闪过叶尘跃下隔离墩时向上注视着自己的眼神，那双和他的容貌完全不相配的眼神，江悍对比着面前显得格外安静的叶尘，心里一沉：这是一个意志坚定到几乎残酷，却又能随时控制情绪、审时度势、随机应变的狡猾之人。
　　“姓名？”一旁的陆安然开始了问话。
　　“叶尘。”
　　“性别？”
　　“男。”
　　“年龄？”
　　“28岁。”
　　“职业？”
　　“小商品商家。”叶尘显得很配合，端正的坐在那里，平视着提问的陆安然，眼神甚至有种莫名的温柔。
　　“为什么要追王满洲？”
　　“王满洲是谁？”叶尘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就是那个黑车司机。”江悍出声提醒：果然叶尘不愿配合。
　　“哦”叶尘恍然大悟，“我看到发生了车祸，司机还肇事逃逸，就一时冲动，见义勇为嘛。”
　　“见义勇为？”江悍冷哼一声，“见义勇为到表演了一场生死时速、凌空飞人？”
　　“那不是着急吗？”叶尘摊了下手，好像才发现还被铐着，抬起手研究起手铐。
　　“叶尘，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陆安然从见到叶尘起，就开始脑中抽痛，只想早点结束，不想再绕弯子，“如果你真的与袁静菲的命案无关，相信也很想能早点结案，恢复正常的生活。所以好好问答下一个问题：方慧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叶尘放下手看着陆安然，慢慢挺直腰背，收起表情：“我说我也不知道方慧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你们相信吗？”
　　江悍深皱着眉头：“她和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或者给你了什么？”
　　“她就在我那儿呆了十几分钟，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
　　叶尘抬起头看着上方：“一个不孝女因恨杀人的故事。”
　　江悍和陆安然都沉默了一会儿，看来方慧的杀人动机已经明确了，只是，这个事实实在是……
　　“我店里有监控，你们可以随时调取。”叶尘的眼睛再次看向陆安然，“我也会把我和方慧的对话，尽可能完整的写给你们。那么，还有其他问题吗？”
　　陆安然总感觉被叶尘带着节奏，刚想调整思路继续问话，耳机中传来范书明的声音：“安然，你和江悍先出来。”
　　范队怎么又回来了？陆安然心里疑惑，朝江悍使了个眼色，一起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外，范书明捧着杯咖啡坐在椅子上，看到两人出来，招了招手：“都累了，这边坐会儿。”
　　“范队，你咖啡少喝。”陆安然一脸不同意的看着范书明手中的咖啡。
　　“这不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赶了过来，提下神嘛。”范书明嘴上这么说，还是在陆安然的注视下放下了咖啡杯，“我知道这几天你们压力都很大，毕竟是公众人物的命案，但也要注意节奏啊，看一个一个黑眼圈深的哦。”
　　江悍抿了下嘴，忍住拿出烟的欲望，从边上的茶水台拿了3包速溶咖啡冲开。
　　范书明看到后，不赞成的提醒：“江悍啊，你也少喝点咖啡，一次泡那么多，想熬鹰啊。”
　　江悍拿着咖啡坐到范书明对面：“范队，你叫我们出来是为什么？”
　　陆安然看江悍问的那么直白，忙缓和一下：“是啊，范队，是这个叶尘有什么问题吗？”
　　“就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了。” 范书明摇了摇头，这一个两个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我知道你们都好奇叶尘的身份，但现在叫你们出来不是因为这个。”
　　？江悍和陆安然对视一眼，同时扭头看向范书明。
　　李媚突然从一旁冒出来：“打扰一下，范队的意思是，又有了些新变化……”
　　“你怎么在这儿？”法医室的人这么晚跑刑侦……“是袁静菲这边又有什么发现？”
　　李媚点了下头：“之前不是说在袁静菲体内发现有毒品反应，怀疑是近10年来盛行的新型毒品dream吗？现在化验室最新的结果出来了，不是dream。”
　　江悍一下子跳了起来：“不是dream？”
　　“是的，不是dream，但和dream有高度相似性，不过目前采集到的样本量太小，无法进一步确认……”
　　“难道是dream的升级？”陆安然摸着手中的厚茧，等等，“你说样本量……能从尸检中就判断出这些，那摄入量……”
　　“是的，这种毒品体内停留时间更长，不易代谢，也就是说服用后兴奋度更久，成瘾性更强，危害也将更大。”
　　“另外，根据剧组人员提供的线索，最新的发现是案发当天袁静菲与剧组冲突的真正原因，她丢失了随身携带的一串项链，一串哪怕睡觉洗澡都不摘下的项链。”范书明叹了口气：“所以，我个人认为袁静菲的命案，不是简单的仇杀，应该说，一切涉毒的案件我们都要以最坏的情况来看待。袁静菲手中一定掌握了某些东西，而方慧作为袁静菲的经纪人，不可能不知道她的艺人吸毒这件事，却在这个时候杀了袁静菲，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而方慧又在与叶尘见面后也死了。”
　　“她们都是被灭口的。”江悍肯定的说。
　　“那个王满洲的审问要继续，没有叶尘，可能方慧会死的无声无息，成为一起简单的肇事逃逸。”范书明看了下江悍，“至于叶尘……方慧既然会在这个时候去找他，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所以也应该会留下些什么……”
　　江悍和陆安然看着范书明，等着他接下来的判断。
　　“让他呆到明天早上8点，然后放人。” 范书明忽然笑了下，“虽然伤了人，但毕竟就像他说的，见义勇为嘛。”

　　夜已很深，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的叶尘，在明亮的灯光下，竟然泛起了困意。
　　果然，安静的环境容易让人放松。
　　迷蒙中，他来到了一间阴暗的小屋。
　　哪怕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明媚，可屋里却一片昏暗。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男孩的肩膀，脸上露出一种深深的悲伤，可眼神却是一片麻木和苍凉。
　　忽然屋子深处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声，好似幼猫的叫声，女人才突然清醒一般，将一团纸钱塞进男孩的口袋：“阿诺，你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叶尘站在男孩背后，听不到男孩说了什么，也看不到男孩的表情。
　　女人摸了下男孩的头发：“没事的，我和小安都会没事的，和昨天说好的那样，你跑吧，跑出这片山去。”
　　男孩摇了摇头，叫着什么，一下子抱住女人。
　　“阿诺，听话，快跑，趁他还没回来，不要想那么多，跑了才有希望。”女人将手边的小包塞到男孩怀里，“你的身手绝对能跑出去。”
　　就在女人要把男孩推出屋子时，屋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外，边上还站这个女孩。
　　“果然啊，你们想跑。”男人一把将女孩推到一边，手里握着一根木棍走进屋内，“你竟然敢让他跑，你知道航爷花了多少钱买了他吗？”
　　男人一棍子抽在女人身上：“你个贱人，我打死你。”
　　女人一声痛叫，男孩不等男人第二下棍子，扑向男人就是一个头槌。
　　男人被顶的肚子一阵剧痛，开口骂道：“死小子，你找死。”说话间却挥舞着棍子对着女人一顿猛抽。
　　男孩不停的试图护着女人，男人知道不能下重手，男孩是航爷要的娃娃，绝对不能留下伤痕，于是忽然冲进里屋。
　　看着被男人从屋内提出来的一个瘦小的幼儿，女人撕声大叫：“你干什么，放下孩子。”
　　男人抓着幼儿高举过头：“不听话我就摔死他。”
　　看着男人赤红的眼睛，男孩紧握着拳头停在那里，终被男人一棍子打在头上，晕了过去。
　　叶尘看着混乱的屋内，就像在看老旧的胶片电影，带着丝朦胧感，最后定格在了门外那个女孩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是叶尘到现在也没明白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