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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回家 夏篌想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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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要到了。
夏篌告诉谢禾他今年不回去了,和他回小房子过完年再去看望父母。
谢禾问他:“这样好吗?他们不会生气吧?”
“不会,他们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家庭活动,我们自己过吧。”他侧躺在炕上,手肘撑在枕头上翻动着手机上未回复的信息。
张南风发消息告诉他《李了》的剧本已经准备好,过完年就开拍,让他记得腾出时间,最近不要再接其他的戏。
夏篌回了他个OK的手势表情。
“嗯……好吧,那到时候多带点特产给他们。”
夏篌锁了手机,拍了拍被子示意他上炕,“都行,睡觉了。”
谢禾大力甩了甩皱巴巴的毛衣,发出几声噼里啪啦的静电摩擦声。在无法及时洗涤晾晒的地方,衣服往往要穿上好几天,再柔软的面料也要变得不够亲肤起来。
“我们可以明天晚上拍完就回去吗?”
夏篌看着他有些担忧的表情道:“嗯?怎么了?那要很晚吧?”
谢禾放下衣服,拿出手机给他看,“王奶奶说汪汪和别的猫打架受伤了。”
夏篌不知道那只小肥猫的脾气,见他表情不愉便问:“它平时经常打架吗?”
“不打,它是老油条猫了,小区里的猫知道我罩着它,一般不找他麻烦。”
夏篌觉得好笑,他罩着只猫可还行。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有别的猫争地盘?”
“不知道啊,我问了邻居,他们说最近汪汪表现的也很奇怪,很早出去很晚才回来。”
夏篌想了想给出可能性:“是不是看上了小母猫?或者就是争地盘?”
谢禾叹了口气,有种对家里孩子过于顽皮的无奈,“它蛋都嘎了,看上母猫有什么用?估计就是最近吃太饱了没事干,我们早点回去看看吧?”
“也不知道它赢没赢……”他伸手关了门边的房灯,三两下爬上了床,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夏篌搂着他躺下又问:“你不关心它受没受伤,倒关心它赢没赢?”
“它一身肥膘又不是白长的!而且他要是没赢我们得给它找回场子。”
夏篌被他萌到了,谢禾的某些行为逻辑真的很像小动物,或许是经常和那只叫汪汪的猫厮混,有种神奇的人与动物无隔阂感。
不知道他是把猫当人看,还是把自己当猫看。
他想着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去你家要给汪汪带礼物吗?”
“当然不用,我们不是给它买了帽子了嘛。”
“而且王奶奶说有只猫咬了它的头,它头顶的毛剃掉了一块,以它这种好面子的性格,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别的猫面前抬不起头来,真是的,还要我总给它操心!”
“嗯……也对,我等下让小刘订票。”夏篌点了点头道。
远在千里的小刘:“……”
雪天的航班少,谢禾在候机室里睡到深夜才被夏篌从梦里掏出来弄上飞机。
等坐到位置上他却没了睡意,一只手撑在下巴上,发呆似地看着透明的玻璃窗外。窗外白雪染上灯光的暖黄,仔细去看还能看见弧形候机大楼里拉着行李箱来来往往的人,一切是那么的宁静。
“宝贝,想什么呢?”
他反应几秒,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声调说:“我就是在想,每次离开一个地方就好像是在做梦啊。”
“不是做梦,是你的经历的事情变成回忆了。”夏篌语气平淡,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谢禾撑着下巴回头看他,“我以前看动漫或者电视剧的时候,看到主角团的温馨日常就会很担心。”
“想着万一后面他们不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不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吗?”
夏篌拿出书签别在纸张之间,手掌一合将那本心理学的书合上,看着他说:“你在担心物极必反?”
“嗯……算是吧?有的时候我觉得我过得太顺利了,就会担心万一以后出现没办法解决的困难怎么办。”
夏篌微微颔首,他看过,或者说他拍过的一些戏都是这样,会有情节气氛的转折点,很多剧情越到后面越悲伤,为了让主角成长往往要使其失去很多东西。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悲剧更加令人深刻。
不过他好奇的是谢禾原来也会思考这些深刻的事情,“为什么想到这些?”
“嗯……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恐慌。”
“可能没睡醒?”他习惯性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夏篌说。
谢禾耳朵微不可见的动了动,看着他问:“嗯?因为你不在意吗?”
“不是。”他替谢禾将座椅靠背放下了几厘米,公务舱座位空隙大,不存在影响别人的情况。
“我不否定你的想法,物极必反是一个哲学概念,在很多地方都有体现,可是,如果每一天都是同样平淡的生活,我也会觉得无趣。”
“我不是不在意将来出现解决不了的困难,而是我认为我会有办法解决的。”
“你知道物极必反后面一句是什么吗?”他伸手拨了拨他的额前碎发温柔地问道。
“什么?”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眨了几下。
“否极泰来。再糟糕的事情也会有解决办法,或者说结果的。”
“宝贝儿,别担心这些,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禾眨了眨眼睛,似乎思绪被点拨了许多,但仍组织不起合适的语句回答他。
“生活就是这样,人也是这样,如果总考虑这些就会变得虚无,对于我来说,我现在的生活并非毫无意义。”
“你就是我的意义,我也看出,你对所有的事物也都有意义。”
“或者说,所有的事物对于你来说也都有意义。”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很耐心的开导他深夜突然的郁结。
“唔……好像有道理。”
“当然,你别想这些了,现在你需要睡一觉,到了我会叫醒你。”夏篌将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遮挡住他的视线,长而浓密的睫毛扇动了几下慢慢陷入了沉睡。
“晚安,宝贝。”
“晚安,夏老师。”
黑夜长长,天上的明月印着地上的星星。
在不知第几千次的呼吸后他们醒来,安静等待着到达的通知。
凌晨的机场并不繁华,有些中转的旅客靠在不是很舒服的塑料连椅上打盹,手却紧紧地揽在自己的行李堆中,似乎都只是在假寐,随时会醒来。
谢禾被他拉着出了机场的某个出口,他的围巾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机场人不多,索性他们也没戴口罩。
离新年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回来的早,不然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随意走动总会被围堵几个小时出不来。
走到出口大门前,谢禾看见对面的停车点处停了辆纯黑色的高档轿车,车身锃亮,车头圆方,车标是他不认识的外国牌子,看起来很新,而且不是洗过的新,是刚刚从店里买来的新。
车上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一个带着墨镜的光头男人很快从车里下来,直奔他们面前将行李搬至后备箱,动作迅速又利落。
谢禾盯着光头看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之前他住院门口守着的保镖之一,就是忘记是阿龙还是阿虎了。
光头合上后备箱,又迅速从驾驶座上扯下一个软座垫,叠好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后拔下钥匙双手交给夏篌。
这个过程仅用了短短三分钟。
“老板。”
夏篌接过钥匙,对他点了点头,光头微微颔首,随即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谢禾看着他的背影愣愣道:“他就走了吗?这车怎么办呀?”
夏篌拉他上车,贴心地帮他系好安全带,“车是我买的,他负责送过来。”
“他自己能回。”
“啊……”谢禾的表情变得呆滞,心想随随便便买个车也是有钱人的被动技能吗?
“那,那他要怎么回去呀?”
夏篌也不清楚,摸了摸方向盘适应了一下手感,又随意解释道:“打车吧。”
后面已经有车在催促了,喇叭声刺耳。
他们不敢多耽搁,找了条离开的高速就驶离了逐渐热闹的机场,期间谢禾扒在窗户上望外看去,看见光头墨镜男果然上了一辆黄色的的士车。
他松了口气,回头给夏篌介绍这边的美食。
“夏老师,我知道一家麻辣烫超好吃,外卖送的也快,我们要不要去?”
夏篌看了眼后视镜,一心二用道:“你不是说要做饭给我吃吗?”
“对哦,那我们明天得去超市,对了,还要再去买生活用品。”他盘算起来,打开备忘录写了几个需要购买的注意事项。
“家里没有吗?”
“有……是有,但是我想买套新的!”
夏篌抽空看了他一眼,笑着问:“发钱了?”
谢禾点点头,退出导航给他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你怎么知道?王姐算了这个月的钱,我们开业的营业额特别高!”
“对啦你有没有收到?”
那些对于夏篌来说都是小钱,但他仍说:“收到了,晚上给他们发几个红包。”
“那你不是又发回给他们了?”
“嗯,适当的鼓励很提升士气。”他不甚在意道。
谢禾仔细思考起来,觉得确实是应该发的,他原来的扒皮老板虽然人品不好,但必要的时候还是会发几个红包笼络一下狗腿子们。
他作为新时代老板,这点自然不能怠慢,于是他道:“那我也发!提前祝他们新年快乐了。”
“发完还有钱吗?”
夏篌知道他节俭惯了,有些东西对于夏篌是十分无所谓的,但对谢禾不一样。
这让谢禾有一种被看扁的感觉。
他不服气道:“当然!完全可以养的起你!”
“哈哈……真的吗?”
谢禾听见他意味不明的笑声,又想到对方近几百个w的片酬,气势又弱了下去。
贫富差距显著啊……
他嘟囔了一声将下巴撑在车门边看向窗外,“我……我努力赚钱就养的起了呗……”
“反正又不会让你饿着……”
夏篌想说没关系,他其实很好养活,却又听见他又小声说:“实在不行把汪汪卖了养你……”
“汪汪应该值几个钱吧……15?好像有点少,50?值两碗螺蛳粉了……”
“卖50吧……”
夏篌:“……”
汪汪: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