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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炉灶 “或者浴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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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你们居然丢下我们乱跑!”
“还有你谢禾!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蓝星看见他们后就大嚷起来,手里拎着小吃和特产,甚至口袋里,脖子上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战利品。
谢禾看见他们身后也跟着一群人,顿觉好笑。
他们好像各自带了一伙人要聚众斗殴的黑涩会啊,警察叔叔看见了会不会逮他们去接受教育?
“你的帽子哪里买的!”蓝星凑到他跟前拨了拨他帽子垂着的毛绒小球,眼里出现羡慕的神色。
谢禾羞赧一笑,用眼神示意道:“我哥给我买的!”
她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嫌弃地欲言又止,“咦惹~走吧走吧,再不回去要天黑了。”
“就你这车技摔坑里还得去捞你。”
谢禾:“……”
他们在停车点迅速分开,蓝星潇洒地拉着李子橙上了三轮,在三轮车的尾气里对谢禾做了一个翻白眼的鬼脸。
谢禾不甘落后,戴好手套后迅速将小吃挂在电动车前面的挂钩上,腿上又夹了一个大号的特产袋子,正打算脖子上也挂一个的时候被夏篌制止了。
“宝……谢禾,你负责开车,东西我拿。”
“可是你要提一路会很累吧?”
夏篌宠溺一笑:“不会。”
笑话,你老公举的铁难道是白举的?
他点点头,不再推脱,带好头盔之后就启动了电瓶车上了来时的油柏路。
天色已经开始黯淡,骑车带出的风带着雪碴的冰凉,乡间的油柏路被雪反复覆盖过,呈现出灰蒙蒙的颜色。
谢禾开得不快,车速20码不到。
身后的跟拍汽车远远地拍摄他们的背影,很有公路电影的氛围。
夏篌扯了扯被风刮得“呲呲”作响的塑料袋子,从仅剩的那只后视镜里看见谢禾认真的脸,张嘴呼出一团白气:
“不开心了?”
“嗯?没有呀,今天很开心,买了很多好吃的。”谢禾瞄了眼后视镜说。
“就是没买到红薯,不然回去还能给你加餐。”
夏篌不是很在意这些,“没事,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他们路过了几个小坡,开上了一条宽阔大道,周围的树木变得稀疏,视野也更加开阔。
谢禾慢慢拧动把手,控制好车速,又谈起今天的事情:“夏老师,你今天帮我解围我就很开心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
“就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会很生气又很窝囊地付钱走人。”
夏篌点点头,按他的性格或许真的会这么做。
“其实她的红薯一点也不好!很多都已经开始烂掉了!”
“哼,早知道当时就该直接说出来!或者举报她!”
“那要现在回去举报她吗?”夏篌问道。
谢禾微有错愕,还是习惯性地说:“不,不用了吧……反正,反正大家也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也不会上当了……
夏篌通过后视镜看他的脸,没有出言指责或是说教,他知道,他的小猫永远善良。
“不过你最后那句话太帅了!我下次遇到这样的我也要说!”谢禾咳了两声,压低声音,“祝您,生意兴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篌扯了扯他被风拉扯箍在脖间的外套拉链,提醒了一句:“专心点。”
“哦……”
“今天情况特殊,以后你遇到这样的的还是不要这么礼貌了。”
谢禾点点头,“也对,今天是为了拍节目,那以后遇到这样的怎么办啊?”
“叫我过来。”
“然后你再叫一面包车的人?”
夏篌忍住想敲他脑袋的动作,他又不是放贷的□□,叫一面包车的人过来做什么?
“你想什么呢?我帮你教育那人。”
“要怎么教育?我感觉他们会越听越生气,万一演变成物理械斗怎么办?”谢禾担忧道。
“……不会的,真变成那样也有法律会制裁他们。”
“哦……”谢禾突然想起夏篌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他们让你不高兴了,你就让他们也不高兴。”
这倒是有王姐的感觉,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一起死吧!
前路漫漫,夏篌换了个话题问他:“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和我说?”
谢禾从后视镜镜看了他一眼问:“什么事?”问完他自己又反应过来,“我今天去上厕所那事情?”
“嗯,怎么了?你当时表情怪怪的,不是被人偷窥了吧?”
他语气迟疑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唔……偷窥……也算吧,但不是人。”
“怎么了?”
“……我今天去上厕所,还没蹲下就感觉有东西摸我我腿。”
“?”
“我还以为是变态,然后低头去看,就看见一个狗头从隔壁间的缝里冒出来看我。”
“我当时真的差点吓飞出去了!”他表情夸张,生动地又形容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和他被吓到的反应,等说完才呼出白气庆幸道:“还好没有脱了裤子才发现,要不然变态的就是我!”
后座的人侧头憋笑,“……然后那只狗呢?”
“后面来了个人赶跑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看来有的时候太受小动物欢迎也不是一件好事,不然每次上厕所遇到这种事情简直太可怕了!”
夏篌摇了摇头,多少次了,他还是无法理解这人遇到事情的倒霉程度和他离谱的脑回路,“你真是……”
谢禾偏头看了眼后视镜,突然把车开到马路旁边的铁栏杆处停了下来。
“怎么了?车坏了?”
谢禾指着栏杆后的天空和树林对他说:“你快看,好漂亮的天空!”
夏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侧头去看,深邃的眼眸闪动一瞬。
天空的颜色像是打翻在水桶里的水彩调色盘,淡淡的彩色和谐地混合在一起,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的宁静。
林子是灰蓝色的,树木上覆着柔软又坚硬的白雪,时不时有几只鸟略过树顶,飞在清晰的天空中隐去了痕迹。
谢禾看了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拍摄照片,他很喜欢拍摄,万物可爱,天空也是有情绪的。
“夏老师,好漂亮呀!”
“你说,它是不是把彩虹吃掉了?”
夏篌听闻看了他一眼,跨下车走到他身旁问:“为什么这么说?”
谢禾回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因为它没有彩虹的形状啊!”
夏篌看着天空思索了几秒道:“或许彩虹本身就没有形状呢?就像人不会永远保持一个样子。”
“哦!有道理啊!你说的好哲学!”
他们静静欣赏了几分钟的彩虹天空,被风一刮又马上缴械投降,抱着胳膊上车继续回村。
“我刚刚拍的照片很好看,我们回去打印几份做成明信片吧!”
“要送给谁吗?”
“是的!新年的时候发给几个朋友当做礼物吧!”他说完又感慨起来,“要过年啦。”
夏篌望着旁边惊掠而过的景色,“嗯,要过年了。”
他们将借来的车送回隔壁的老乡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老乡热情地邀请他们吃晚饭,谢禾却只是纠结没买到红薯的事情,这样寒冷的冬夜吃烤红薯真是一件美事。
大概和撸串喝冰镇快乐水一个程度吧。
他们拒绝了隔壁大爷的饭局邀请,回到住处看见蓝星正蹲在地上扒拉着什么东西,晚上光线昏暗,谢禾看不清楚她在做什么,便出声询问:“你在干嘛?”
蓝星抖了一个哆嗦,大闹起来,“哎呀你吓死我了!走路没声的嘛!”
“啊,不好意思。”谢禾忙道歉。
蓝星其实也不计较这些,但她眼珠一转,打算碰瓷。
她站起身双手交叉抱胸,露出无赖的表情,一副你不给个说法就别想走的姿势,“我不管,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谢禾只好去翻口袋,翻到一小包已经凉了的烤板栗,纸袋里面还有不少水汽凝起来的水珠,在纸袋地渗出一小块水渍。
他有些不舍地将板栗递给她,蓝星嫌弃地看了一眼说:“我不要你这个,我有好东西!”
说完她就踢了踢她脚底的东西,那几坨黑咕隆咚滚了两下到了谢禾的脚边,谢禾吓了一跳,闪现似地躲在夏篌身后。
“这是什么!不会是什么变异外星老鼠吧!”
蓝星气得大叫: “什么外星老鼠!”
“这是吴老师去帮忙的时候老乡送的红薯,你不是说你是专业烤红薯的嘛,快快快,给我烤一只。”
“啊不对,我要两只!子橙姐姐也要!她最近减肥,给她烤个小的。”她伸出两根手指。
谢禾露出半个脑袋,借着自己并不是很好的夜视能力仔细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黑色不明物体,立马反应过来,他抬头看了眼身前的夏篌,又对蓝星道:“交给我吧!我给你烤个最香的!”
蓝星嘻嘻一笑,蹦跳着离开,离开前还不忘提醒他们:“那等下叫我们嗷!”
“知道!”
谢禾拉了拉身前的人激动道:“没想到还是能让你吃上烤红薯!”
夏篌说了句俏皮话:“赞美红薯之神。”
“红薯之神会庇佑你的!红薯……红薯信徒。”他想了想,又不确定道:“薯门。”
夏篌:“……”
谢禾用蛇皮袋裹着那几颗还带着土腥味儿的红薯走到了厨房的灶台前,用铁钳夹了几坨干草点燃丢进土灶里,土灶里的草木灰很多,他又熟稔地从灶边抽出几根木柴丢了进去。
木头被燃得噼啪作响,时不时有几颗火点跳了出来。
夏篌拉了他一下,“小心别烫着。”
谢禾解释道:“没事的,都是干草的灰烬飞出来了。”
说着他用钳子戳了两下,里面的火舌已经正常燃烧起来,他打开大锅的盖子看了一眼,锅没洗,里面装着飘着层油圈的水,还有些比较难洗的食物残渣,依稀能辨别出是中午的炒年糕。
他盖上盖子,将火又往里面戳了戳,把那几个脏兮兮的红薯埋在燃火点的外围,埋在草木灰里面。
“行啦,我们等等就能吃了!”他说着去搬了两个小板凳放在灶旁,坐下后伸手去烤火。
厨房没有暖气,唯一的热源是燃烧的土灶。
夏篌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板凳上烤火,长腿实在是没地方放只能分开曲着,样子好不可怜。
“以前,小时候都干这种活儿?”夏篌问他。
“对呀,我老家也是这种房子,我小时候就和我爷爷蹲灶旁烤红薯,当然有的时候也会在河边挖个坑烤。”
“我记得有一次,我爷爷烤红薯的时候丢了一大块生姜进去,嘶……那味道,我敢肯定你这辈子无法想象!”他眼珠转到一边,表情夸张道。
“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再也不让我爷爷烤红薯啦!我可不想再吃到烤成黑炭的生姜!”
夏篌的手指修长,他手心手背地暖着,被火光照耀着的半边脸也是暖的。
和暖气均匀的暖不同,炉灶边的暖更炽烈一些,也更局限,比如后背这种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就完全暖不起来。
他想起有一年的冬天去了南方的一个村里拍戏,当时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只靠一台小太阳供暖,也是这样的感觉,好像暖了又好像没暖,但是离开的那一瞬间又很想凑回去。
他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就像炉灶一样。”
谢禾用铁钳戳了戳火,皱起眉头问他:“为什么?你说我土嘛?”
“呵呵……不是,我是说你总是很温暖,只要和你接触过,就不会忘记被你温暖的感觉。”夏篌抬手抚了抚他陷在赤红暖意里的脸庞,平淡又温柔道。
谢禾问:“可是当暖气不是更好吗?暖的更均匀。”
“或者浴霸!我觉得它更符合我!又能发光又能暖,我就是方圆几百里最亮的崽!”
夏篌揉搓起他的脸,咬牙切齿道:“……你这家伙,如果你是中央空调,那你就不只是暖我一个人了。”
“唔唔唔!可是炉灶也只能暖你一面呀!”
夏篌看着他被火光映的红彤彤的侧脸,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你暖我的心就够了。”
“夏老师,你怎么总能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培训过了?”
“不是,靠你解锁的。”
“还有我的功劳呢?”
“有的。”
谢禾的头靠在了他的肩上,伸着手去感受热烈又难以逃脱的暖意。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或许是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或许是再多的事情都已经融进温热的氛围中,无需言语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