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卖红薯的总裁不是好糊咖》梦见大鸡腿

124、母亲 岳淳抹了把

　　第二天一早，闹腾一夜的王姐终于入睡，谢禾嘱咐跟来的工作人员帮忙照顾后就赶回村继续拍摄。
　　好在早上下了阵雨，等他到的时候刚好碰上准备出门干活的其他人。
　　“哥，你去哪里了？”Aron头发凌乱睡眼惺忪，早没了之前小心翼翼维护形象的模样。
　　“我经纪人生病了，我陪她去医院。”他简单解释了一句，又问：“我去换衣服，要不然你们先走？”
　　岳淳看见他略带疲惫的表情，点了点头道：“行，你先休……”
　　“没事，我们等你。”李长歌笑着打断他，很是真诚地看着谢禾。
　　谢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到王姐提醒过他的事情，便不动声色地往房间挪了几步：“好吧，我马上。”
　　“不着急。”李长歌仍是笑着。
　　等谢禾迅速换好衣服，日头已经高高挂起，空气里渐渐有了水汽蒸发的闷热感。
　　途径一条河边的小皋，道路两旁种植着灰白枝干的树木，叶子颜色深黄，还没有开始抽芽。
　　“嚯，早上的雨够大的啊，你们看河边，我记得原来那边的石滩还蛮大一片的，现在都被水淹了。”
　　“对啊，还好我们来的早，不然还没吃上早饭先被淋成落汤鸡了。”
　　Aron单手横挡在额前，眯着眼睛往河面看了一眼嫌弃道：“咦惹～好脏的水，你们说里面有没有鱼啊？”
　　谢禾望着路旁居民小院里晒的蘑菇干，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快速收回视线道：“有的，还有虾呢。”
　　“真的啊？”Aron兴奋地问：“哥，你们钓过吗？有大龙虾吗？”
　　岳淳笑着替谢禾回应道：“大龙虾不知道有没有，河虾倒是不少，而且小谢钓虾可厉害了，你们之前没来的时候他经常带我们吃夜宵，在河边架个烧烤架别提多香了!”
　　Aron拉着谢禾的衣服撒起娇来：“哥!你今天晚上带我去呗!我们住的地方后面就有河，我也想钓虾!”
　　李长歌听闻忽地看向谢禾，脸上尽是审视和戒备。
　　昨天晚上打电话时的异动，还有草丛里不像猫能发出来的猫叫声……这一切都历历在目。
　　谢禾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还在被比他高半个脑袋的Aron当做玩偶一样捏着肩膀摇摆起来。
　　“哥，你带我去吧！我真的很想看钓虾!”
　　“你再晃我……我就要变成虾了……”谢禾眼冒金星，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抬头看见前面树上的马蜂窝都晃荡着分成了三个，还在轻微的颤动。
　　“啊，哥你还好吗？”
　　谢禾晕晕乎乎地指着树上问：“……那个马蜂窝是不是在动啊？”
　　其他人抬头看了一眼，未觉异常：“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Aron：“哥你不是被我晃傻了吧？”
　　“……”
　　这时，从右边小道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那女人模样相对清丽，皮肤白皙，虽然脸上已布满了重叠的皱纹却不显老态，可见年轻时候应该也是一位美人。
　　她一看见他们，皱着的眉头就舒展了些许，但却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李长歌见状忙收起思绪，笑着对其他人道：“我们走吧？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
　　岳淳点了点头，拽了拽还在发呆的谢禾：“哦好，小谢，别发呆了，走了。”
　　谢禾拉住他，愣愣地看着树上不断晃动的蜂巢，“等等……”
　　Aron见他们不走，顺着谢禾的目光也望了一眼： “怎么了？啊!那个马蜂窝真的在动!”
　　“遭了，可能是今天早上的雨太大了让蜂窝里积了水!”谢禾大叫起来，拉着岳淳就往回走，“快走!”
　　李长歌见他扭头就跑，看了眼道路的拐角急道：“别……”
　　他还没说完，有牛脑袋般大小的蜂巢在树干的枝丫中来回碰撞掉落在地，沾了水的孔洞里传出一声声让人头皮发炸的“嗡嗡”声。
　　“快走!”Jason拽着他就往回跑。
　　变故发生的太快，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开始四散奔逃起来，有些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也干脆不管自己有没有拍到观众想看的画面，逃也似地到处乱窜。
　　黑雾般的马蜂疯了似地开始追逐地上仓皇逃窜的人，谢禾感觉自己耳边就有翅膀震动的声音。
　　“啊啊啊啊～”Aron大叫一声，两只手臂伸在后面做出某动漫角色经典急行动作，眼泪像子弹一样顺着他的脸颊往后飞去。
　　岳淳呸呸两声，大叫道：“Aron你跑一边去!”
　　“呜呜呜～我怕～”他哭得更厉害了。
　　谢禾感觉到脸颊的湿润，忙又伸出另一只手拽住前面的Aron，“去河边!”
　　岳淳也反应过来了，拍开旁边子弹大小的马蜂对着后面急道：“我们跳到河里去!”
　　被马蜂追逐的人们快速转向，纷纷跳下斜坡往河里跑去。
　　李长歌从刚刚开始就魂不守舍，全凭旁边的Jason拉着他跑，但他的体力无法比拟经常唱跳和干农活的其他人。
　　很快他就听见自己胸腔的震动声，喉咙里也开始变得干痛甚至有铁锈味。
　　在昆虫翅膀的扇动声中有人带他跳下了斜坡一路往有河水的地方跑去。
　　但刚刚的应激反应显然无法支撑他继续奔跑，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就要跌坐在杂草丛生的泥巴地里。
　　“哥，别停下!”Jason感觉手里的力度一沉，忙将他拉起。
　　“我不行……我跑不动……”他急促地喘息起来，背部像虾一样弓起。
　　毫无形体来回涌动的黑雾又如幕布般罩来，Jason急地大叫：“它们又来了!长歌，快起来!”
　　刚跳进水里的谢禾看见这幕，忙淌水跑了过去，抬腿间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也终于被挤了出来掉进了河滩旁的杂草堆里。
　　谢禾没有理会，拽起李长歌另一条胳膊三个人跌跌撞撞地摔进了水位较深的地方。
　　黑雾尝试攻破水的屏障却屡次失败，最终只是不甘地等待十几秒后在分散和聚合中离开了。
　　谢禾从有些浑浊水里露出脑袋，见四周只得水声荡漾，再没有那惊恐的翅膀扇动声。
　　“它们好像跑了，没事了!”
　　“都没事吧？”
　　“哈啊……”
　　有人陆续从水里破出，各自搀扶着上岸，谢禾见其他人只是有些疲惫地喘气，便去拉旁边的李长歌。
　　李长歌细软的头发贴在额前，表情冷漠地拍开他的手，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岸上走去。
　　谢禾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侧脸，看见Aron表情扭曲地在水里拍打着自己的后背和屁股。
　　“救命!有怪物!呜呜呜……”
　　其他人听见他的呼救又忙聚了过来，“你怎么了？”
　　Aron大哭起来：“我的屁股!”
　　谢禾紧张道：“你的屁股被马蜂叮了？”
　　“不是!有东西在咬我!!”
　　谢禾忙淌水走到他的后背一看，只见他的后背早已湿透，深色牛仔裤后口袋的两边各挂了只墨绿泛白的螃蟹。
　　“……”
　　Aron看他表情复杂，害怕地不停扭头去看，“是，什么啊？不会真是什么水怪吧？”
　　岳淳抹了把脸安抚道：“不是，就俩大螃蟹，一边屁股一个。”
　　“啊啊啊～救命啊!”Aron大叫起来，发狂似地想要用手拍掉那两个钳着他屁股的东西。
　　“别动，等下夹你手更痛。”谢禾忙拉住他。
　　“那怎么办？哥救救我，我感觉我屁股好痛。”
　　谢禾看了他满脸泪痕的可怜模样，想了想道：“你慢慢坐到水里，它们碰到水自己会走开。”
　　“有用吗？”Jason不太相信地问。
　　“嗯，一般是有用的。”
　　Aron疼得打了个哆嗦，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抿紧嘴唇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
　　谢禾紧张地拉着他，果然看见那两只螃蟹入水后就缓缓松开了钳子准备游开。
　　众人皆是松了口气，却又看见他屁股底下突然冒起两团水泡。
　　Aron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早上黄豆吃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还没说完，突然又面目狰狞地大叫起来：“啊啊啊～救命～”
　　“……”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直播中断，没受到什么伤害的谢禾将Aron送去诊所和王姐作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机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是不是之前掉河里了？”岳淳问。
　　“啊，我不记得了，也可能跑的时候掉了……”
　　“我先打个电话过去看看有没有人捡到吧？”岳淳说着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号。
　　等了半天只有暂时无人接听的冰冷机械音。
　　“算了，我回去找找吧。”谢禾叹了口气，打算出门拜托工作人员开车带他回村。
　　路过医院正门口时，他看见生无可恋的导演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
　　“哎，你怎么不接夏老师电话？”吴飞宇看见是他，抓着他的手就问。
　　“我手机好像掉河边了，正要回去找……”
　　“你……哎，行吧你赶紧去找吧，Aron他们是在二楼对吧。”谢禾点了点头，看见他飞也似地跑了，嘴里还嘀咕着：“真是造孽啊……”
　　乘车回到之前马蜂窝掉下来的地方，那里已经被人清扫干净，只是地上还有些许断裂翅膀和被淹死的马蜂尸体。
　　他让工作人员先回去，自己顺着之前逃跑的路线寻找起来。
　　很快，他路过一条被踩踏严重的斜坡时听见了熟悉的：“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
　　他心中一喜，踩着斜坡上的几块石头跳了下去，捡起手机的那刻音乐刚好结束，屏幕上显示夏篌的未接来电有五六十通。
　　这么多？这简直就是夺命连环扣了吧？
　　他还没感叹多久，又是熟悉的音乐响起，他忙划开屏幕，听见对方急切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不接电话？”
　　谢禾六神无主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他嗫嚅道：“我的手机丢了，刚刚才找到。”
　　“身上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我让小刘接你回来好不好？”
　　他摇了摇头，又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通话，“我没有受伤，也不难受，不用来接我。”
　　电话里的人明显是松了口气，低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我真是……我差点又忍不住想要过来找你了，宝贝儿，你怎么总遇见这种事？以后你出门是不是得绑着我才能出去？”
　　谢禾踢了踢脚底的石子，苦笑道：“那你以后出门都带上我吧？”
　　“谢……小禾。”
　　谢禾愣愣地回头望去，看见那个这几天总是能遇见的中年女人，只是这次她没有抱着孩子。
　　他看着那张有些熟悉又很陌生的脸，抬起的手渐渐放下，却没有挂断电话。
　　他莫名觉得，面前这人将要说一些自己不太想去面对的事情，当然，他大可现在就跑掉，只是在此之前，他想听听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您好，请问您是谁？我感觉您很熟悉，但我记不清楚在那里见过您。”
　　对面的中年女人表情又变得悲伤起来，嘴唇张合了半天才开口道：“小禾，我……我是妈妈呀。”
　　谢禾怔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绪：“现在拉人进传销的套路这么离谱了嘛？”
　　“……”
　　“小禾，我知道我当年不该就这样抛弃你，可是当时我也是没办法，我后面有去找过你的……”
　　谢禾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过去抱着她安慰的意思，只是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了些。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还在怪我，恨我……”她抿了抿唇，哽咽着继续道：“我……本来听到你说你不记得我是谁的时候，我就不该再来找你的，可是我还是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又不恨你。”谢禾突然打断她。
　　“你，你当时不要我，现在又来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不是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吗？”
　　她被他的话堵得一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长满老茧的手心，苦涩道：“我知道，当初是我做了那样的选择，现在说让你原谅的话也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我看那些拿着摄像机的人都对你挺好的，你应该……应该过得不错吧。”
　　“嗯。”
　　中年女人又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看着他道：“你们那几个明星里面有个人和我说，你现在和一个人男人在一起，你……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管你，可是小禾，咱没必要为了赚这种钱……”
　　“不是。”谢禾攥紧手里的手机，直视她道：“他是我的爱人，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可是……你们都是……”
　　“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对，他对我很好，我也想对他好，就是这样。”
　　他诚恳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丝毫不会因为她的不理解而感到难过：“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喜欢的人，有朋友，有工作，我很珍惜这些，所以……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来乞求我的原谅，我本来也不恨你。”
　　谢禾的母亲愣愣地看了他几秒，想伸手触摸他，却又觉得这样的动作太过亲密。
　　谢禾至始至终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手里的手机也一直没有声响，似乎通话另一头的人早已睡着。
　　“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她站在原地无措了很久，最终才转身说道。
　　谢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又开口叫住她：“祝您，幸福。”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回头抹眼泪的时候才点了点头。
　　等对方的背影已经拐上山坡看不见了，谢禾才将手里的手机举到耳边：“夏老师。”
　　夏篌温柔道：“我在。”
　　谢禾用另一只手臂挡在眼前，闷闷道：“我想你了。”
　　“好，等我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