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卖红薯的总裁不是好糊咖》梦见大鸡腿

102、回忆

　　“这是什么？”
　　“嗯？我看看？”谢禾从他手里接过一包东西，红色塑料袋在数次挤压下变得破旧，里面的东西刚有触动就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他解开袋子看了一眼，恍然道:“啊，这是虎子给我的贝壳!”
　　袋子里的贝壳形态各异，略有细闪的表面泛着被沙砾海水摩擦过的白色，凑近去闻还能闻见独属于海浪潮汐的鱼腥味。
　　他有些感慨地拎着袋子跪坐在木地板上，开始怀念起夏天里的那个黝黑瘦小的男孩。
　　“好久没联系他们了，不知道他现在学习怎么样，会不会做除法了。”
　　夏篌曲起一条腿，手臂自然垂落在身侧，又从快递箱里拿出一样东西，“青蛙气球也带回来了？”
　　谢禾放下装着贝壳的袋子，又去拿他手里已经泄气的气球玩具，语气骄傲道:“那个青蛙服我也带回来了，嗯……应该在那个没开的箱子里，还有我之前帮忙抓猪崽村民补发给我的奖状。”
　　“还有这个!”他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两个手指粗细的小东西放置掌心展示给他看。
　　“这是什么？”
　　“这是你之前给我点的奶茶里面送的小猫手办!他们送了两个，你忘了吗？”
　　夏篌只需稍微回忆，就想起这是当时张知渝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给谢禾点的联动套餐里面的玩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看来以后得买栋大房子，不然还放不下你这些东西。”
　　谢禾听闻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他起身绕过杂乱的客厅进入主卧，被他们睡塌的床已经被搬了出去，新床垫崭新柔软，让人有种想要扑进去的冲动。
　　他看了眼充满诱惑力的床垫，又很快移开视线，伸手打开靠墙的一个小衣柜，侧身展示给身后的人看。
　　柜子很小，里面整齐地摆着些类似书籍玩偶一类的东西，虽然做了些保护，但也难免散出些味道。
　　夏篌站姿随意，一只手臂搭在木制橱柜门前问:“这里面是什么？”
　　“我的回忆!”他期待又轻快地回复。
　　夏篌喉咙发出一声轻笑，捧场道:“那请问我可以看你的回忆吗？”
　　“当然!”谢禾从柜子里拿出几本厚重古早的本子，外壳的塑料软壳已经泛黄，里面的花纹颜色也变得模糊失真。
　　谢禾后靠进软和的床垫里，翻动起里面的“书页”，似感慨似回忆地用手指仔细摩挲着。
　　夏篌这才发现那并不是书籍，而是相册，他跟着坐下揽他进怀，下巴靠在他头顶的发旋处观看起里面一张张生动有趣又充满年代感的褪色照片。
　　“这是我小时候，这是我爷爷。”谢禾指着一张照片介绍道。
　　照片里的男孩不过五六岁，正趴在泥巴地里堆城堡，似乎是被人喊到了名字，无意识地微抬起脑袋，而他的身后则蹲着一个头发凌乱精神抖擞的老头，正饶有兴致地往男孩脸上抹泥巴。
　　小谢禾好像格外在意镜头的注视，手里捏着泥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双黑白分明如同动物般纯粹的圆眼睛好像包裹着星辰和梦境的投影，只是看一眼都会觉得安定。
　　夏篌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点评道:“小脏猫。”
　　谢禾不满道:“你难道不该重点看到我堆的城堡吗？这充分说明我小时候就有优秀的泥塑水平!”
　　夏篌睨了他一眼，古怪说道:“那泥塑大师为什么后面堆起马桶来了？”
　　“……那不是马桶!是艺术品!”
　　“……”
　　一张张照片翻过，画面里的孩童迅速长大，场景也不再是宽阔单调的乡间田埂，更多的是在城市公园里的采风。
　　“我小时候不住城里，村里没有拍照的地方，那些都还是我爷爷的战友来看望他的时候给我拍的。”谢禾解释了一句。
　　夏篌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是我高中的时候，这是教我画小猫的同桌。”他指着一张照片道。
　　照片里的谢禾身量逐渐长成，五官柔和背脊挺直，白皙干净的脸庞在杂乱的环境中分外显眼，但当时的谢禾本人却没意识到自己成了镜头的中心，还在和一个戴着厚重啤酒瓶眼镜的女孩凑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少年表情放松，少女脸蛋红润，青春之气隔着构图并不优秀的照片喷薄而出。
　　夏篌看着照片额头青筋跳了两跳，半带着酸意半阴阳怪气道：“那时候没少收小女生的情书吧？”
　　谢禾点了点头，“她们文笔好好啊，随便一篇都能供我学习好久，我那段时间作文分低，都是靠她们写的积累写作素材。”
　　夏篌不悦道：“你还拆开看了？”
　　“嗯……不拆不好吧？我后面还给她们回信了。”
　　夏篌表情阴晴不定，虽然知道这人多半不会回什么正经的东西，但心头还是犯起了嘀咕，要知道以前有人给他送情书，他可都是通通拒收的。
　　感情为了这家伙洁身自好，他却来者不拒？
　　谢禾看他表情有异，忙解释道:“我不早恋的!我都是感谢她们给我提供作文素材并对她们做思想教育!”
　　“是吗？”
　　又是这样散漫又危险的语气，谢禾忙用力点头，伸出两根手指保证道:“是的是的!我当时可是优秀团员!老师都表扬我呢！”
　　“……”
　　他们对视一眼，谢禾心虚地转移话题道：“明天就是年三十了，过完我想去庙里祈福。”
　　夏篌又看了他的侧脸几秒，叹了口气贴紧他的脸颊，声音的传递似乎是隔着皮肤进入耳膜，“祈福你的红薯卖到国外去？”
　　“啊你提醒我了，我本来还没这么想的!”谢禾合上相册回头对着他说。
　　“哈……那你一开始想的是什么？”
　　“当然就是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暴富发财之类的。”
　　“不过你说我真的向佛祖祈求红薯卖到国外去他是不是也办不到啊？那边不太能接收到他的信号吧？”
　　夏篌垂眸看见他宽大领口里的白净胸脯，里面的粉红若隐若现，他喉结动了动，敷衍道：“嗯……有道理。”
　　“你说，如果真要向国外的神明祈求让我们的红薯大卖，是不是还得说当地的语言？”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散发思维道:“假如说一个人同时会好多种语言，嗯，就像旅行家这种，他用不同的语言向不同的神明祈求，那些神明会同时帮助他吗？”
　　夏篌听完内心震动，如果真这样，那些神明只会丢个雷劈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嫖怪。
　　“我觉得神明不会理会他的。”不等他接着说出更离谱的渎神话语，夏篌放开相册，用身体堵住了他危险的想法。
　　“唔唔……”
　　“今天用什么味道？橙子味儿？还是说你想双拼？”
　　“……我可以不选吗？”
　　夏篌微笑着从床边拿起自带幽香的透明小瓶，果断拒绝道:“不行。”
　　“……”
　　谢禾OS:你果然是被色魔附体了吧!!!
　　翻云覆雨了一晚上，昂贵的床板也未曾发出过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板摩擦声，事后夏篌打开评价界面，给了该家具品牌一个四星，理由是在上面做运动太安静了缺点感觉。
　　……
　　除夕夜那天谢禾给散养猫儿子汪汪搓洗干净毛发，戴上了之前从集市买来的小帽。
　　它原本不乐意戴这种掩盖它王霸气质的装饰物，还是谢禾恐吓它现在丑到没边才勉强戴着躺在客厅沙发上舔毛。
　　“不得不说你带上这个还像个猫样。”谢禾站在它面前，挡住了能照射在它身上的所有光源。
　　汪汪看了他一眼，舔了舔自己的后腿，又很不屑地翻身跃下沙发，精准踩着他的脚背弹跳出去，灵活的尾巴在空中甩动几圈，见谢禾吃瘪地开始大叫才扭着屁股走开了。
　　“哎呦……”谢禾被它体重踩的吃痛，捂着右腿跳了两下坐在沙发上对夏篌抱怨:“它越来越小气了，说它几句就要报复我。”
　　夏篌顺了顺厚毛衣，抬起他那只被踩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隔着白色的纯棉短袜打着圈给他按摩。
　　“你刚刚没少形容它有多丑。”
　　谢禾嘴硬道:“我这是让它认清现实，也是锻炼它不要总在意自己的形象，这样是交不到朋友的。”
　　“喵!”汪汪听见他的话又跑了回来，嘴里发出不友善的咕噜声。
　　谢禾想起自己刚刚好像确实说的太过分了，便抽回腿对它说:“好吧我不该说你是秃头怪，臭脚大王……”
　　“喵呜——”
　　“哎呦……”
　　夏篌摇了摇头，忽视在沙发上打成一团的两只猫，抬眼看见屏幕不大机身盖着层蕾丝花布的老旧电视机闪动着色彩缤纷的画面。
　　楼下不知何处响起了连续又沉闷的爆竹声，并未拉紧的窗帘上映照着五光十色的绚丽烟花，融合着隔壁住户拉动窗户的嬉笑声共同构建此刻的温馨。
　　谢禾靠躺在沙发上，怀里的戴着帽子的秃头猫咪也不再挣扎，两双圆润的眼睛同时仰起，看向窗外如星辰炸裂的彩色烟花。
　　烟花坠落，电视机里衣着优雅状态精神的主持人们才开口说道:“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过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