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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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郑昱晟挽起袖子，端起桌上剩余的碟子正打算往厨房走时，给从厨房里出来的沈行拦在了外面。
她看着眼前要抢走她手上东西的人，挑了挑眉：“怎么，我进不得厨房？”
“那没有，小心。”沈行轻巧地把她手中高高摞起的碟子取走，“今晚请你来吃饭的人是我，我不能让客人洗碗吧。您老和豆豆歇会儿，晚点一起走？”
说罢，沈行看眼桌上没其他碗筷了，朝她点点头后转身回厨房去了。
郑昱晟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里边的人，叹了口气，也回到沙发这边招呼着她的人身边。
她是真理解不来沈行这种人。
“不过是个好孩子，对吧？”沙发边上和郑恒玩着的女士像是看穿她所想，抬头笑看着她。
郑昱晟顿了顿，点头认可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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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刚刚还在硬气说“不能让客人洗碗”的人，此刻却是挂在晏止的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手头的盘子擦着。
“我觉得，既然老板能给我批带薪假，那我从明天开始就得好好用。”
“嗯，是要好好休息。”
“这么说的话，小止你少洗点，你明天要上班的吧，哎你也去那边歇歇，我来我来……”
方家明瞥眼边洗了半天才擦好两个盘子的一对，把手头的碗放下时重重哼了一声，他可都把每个人用过的碗都洗好了！
他这边响了响，却是无人在意。
沙发那边离得太远，离得近的又自顾自只擦着手上的盘子。
眼见着边上洗碗的人脸色愈发阴沉，沈行终于不装了，站直了腿，清咳两声试探道：“哎方叔……”
男人板起脸，佯作生气的表情：“还认识你方叔叔哪？”
和下午进门后女人的发言几乎如出一辙。
沈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和晏止对视一眼后，再次笑倒在晏止的肩头：“叔啊，你和姨要念叨我，这话怎么跟提前串好了似的？”
“哼，我俩口子念叨你，还要提前串啊。”生气失败，方家明换回了他惯常的笑意，擦干手头的水后，虚空点点那边长大了的孩子的脑袋。
沈行像是真被他点到了一样，嚎着往边上人的怀里拱着，他身旁的晏止把手头的盘子放下，手也擦干净后好任由他闹腾。
方家明哼了声摇摇头。
多大的人，还跟小时候一个样。
想到这，他刚刚挂起的笑容淡了几分，手在伸向水池前停了下来：“笑笑。”
“嗷？”
方家明的声音带着严肃的意味，沈行停下动作，愣愣看过去。
“最近身体还不错吧？有没有什么状况？”
“没有噢，一切正常。”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对话，晏止本能地察觉了一丝反常。
方家明喊的是沈行，对话的对象也是沈行，他的眼睛看向的却是自己，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下隐藏的是鹰隼般的锐利。
晏止知道自己不该有心虚的感觉，可止不住的心慌浮上。
他阖眸定了定神，神情镇定，不解地看向这位长辈：“方叔叔，怎么了吗？”
面前青年淡然的表情不似作假。
如果不是多年阅历养就的好心态，在知晓他做了什么事情后，方家明也无法对此事沉默到现在。上一次和晏止的单独见面，方家明本想提两句，结果那天沈行来得太快，他来不及说。
后面，一直到现在，才勉强凑了个时间出来，沈行这个孩子却还是黏在旁边。
即使如此，他还是想开口。
方家明停顿片刻，理好了思绪语气，一派轻松地回道：“看着你们俩感情，从小到大的，一直这么要好。”
“那可不！”完全没听出方家明话外其他意思的沈行，满脸骄傲接过话，“我和小止弟弟感情可是天下第一好。”
“以后也是第一好？”
这话就有点奇怪了。
沈行看眼面前看着他们长大的这位长辈，又看眼他身边的人，在得到人坚定的眼神回应后，沈行倏尔笑开，拉起晏止的手：“是呀，以后也是，我们可是要一直这么好的。”
晏止看着二人拉起的手，向方家明微微颔首：“现在还不确定，但后面可以的话，希望方叔您也来。”
“什么？”
晏止突然的话语打了沈行一个猝不及防，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晏止话里的意思，方家明的脸上的笑意已经隐去。
摆在二人面前的不再是长辈般慈爱的笑容，而像是小时候沈行捣乱摔折了腿那次，方家明脸上的严肃神情，甚至更甚。
其实最初的方叔叔态度并没有那么温和，沈行依稀还记得一点最早时候见到的他，严肃冷淡，但不冷漠。
因为这位，是同沈女士一同把他从医院垃圾桶里救回来的医生。
小时候的沈行会怕他板起的脸，再长大一点，摔折了腿的沈行给汤婉摁着上药，一边嚎着痛，一边还敢和边上表情凝重的方家明开玩笑。
但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像那次。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行放下闹腾的心思，只是拉紧了手里和晏止牵着的手。
板了半天脸色的方家明却是叹了口气，看着他俩牵在一块的手：“这个就是你的决定吗？”
“是的。”不待身边人反应，晏止镇定接住了第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好似所有无奈情绪的引子，方家明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了的孩子，又看眼他身边一脸迷惑的终于健康长大的孩子，万般思绪浮上：“其实，我和你母亲聊过了。”
提及晏江，晏止的神情变化些许，却还是保持住镇定：“嗯，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方家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说你开心就好，让我在医院多照顾照顾你。”
“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情？”沈行茫然听了半天，没听明白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饶使这俩人提起了他的亲亲晏姨，他还是没明白。
“不是……”
晏止想要掩饰过去的话，被方家明强行截断：“上个月，有人和我聊说院里来了个不错的孩子，海归现在不算什么特别的背景了，但是是博士学位吧，发过的还不错的文章也多，看着是个不错的苗子。”
“那个人是小止？”沈行努力串起他们前后的话语。
“老方你聊得有完没完啊，人孩子明天得上班，你明天调休不上班了，别扯着孩子聊。”汤婉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看了眼晏止，向着沈行笑了笑，安抚道，“你方叔过几年要退休了，还没找到什么衣钵传人，在这乱拉人呢，笑笑别在意，差不多和昱晟她们一块儿回去休息啊。”
“噢。”沈行听话点点头，视线在眼前几个人脸上扫过，脑海内还在努力理清方家明方才话语里的意思。
得是什么样严重的问题，方叔才会……
突然一个激灵划过。
沈行忽然想到了自从回国后，晏止一直没有怎么提及过的，他的国外工作后续。
他提过实习期，那实习期后就该转正，像方叔说的，博士学位有了、成绩不错，实习期经历小止也不会有太大问题，那他该继续在那边工作吧。
而现在是已经在国内找到了新工作，为什么要回来在这边工作，留在那边不是应该更好吗？
如果这么说起来的话——
不敢置信的猜想在脑海中逐渐成型，沈行看去时，晏止却是罕见地别过了脸，除却二人握紧的手，再无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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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碗收拾好东西后，四人拎着满满当当的大包小包下楼。
郑昱晟现下是明白白天被算计的感觉来自哪了，来自她手上拎着一大个食盒里装着的煮好的水饺，还有几袋子已经打包好的生饺子。
汤婉白日里抓着人包了许多，晚上六个人吃了不少，但剩余的饺子数量着实可观，郑昱晟难得放弃晚上六分饱原则，勉强吃了个七分饱，手里现在还被塞了许多。
她想起方才进门后，那位女士的热情，不禁有些明白边上这人是怎么养出来的了。
“怎么啦？”被郑昱晟扫了几眼，沈行好奇地回看过来。
“那两位长辈，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嗯，他们小时候帮了我很多。今天汤姨喊我去吃饭，他们两位都挺喜欢小孩子的，我就想着说要不要带豆豆也见一见，他们家和幼儿园隔得不远，多认识一个人多一个朋友嘛，豆豆今天开心吗？” 沈行说着话，和边上孩子笑了笑。
说起孩子，郑昱晟有些疑惑：“那他们的孩子呢？”
她刚刚在那对夫妻家里，倒是见着不少沈行和他弟弟小时候的照片，但要说是那两位的孩子照片，却是一张都没见着。
“他们没有生孩子。”回答的是晏止，他回头看了眼楼上暖黄色的灯光，心底轻叹，“生孩子太痛了。汤姨觉得要自己的孩子的话，总得走这一遭，但方叔在听到他同事说起妇产科的事情后，去做了结扎。”
“啊？”
“是啊，转头和别人说他去检查了，自己是没孩子的命，惹得邻里在可怜汤姨摊上了个虚泡儿。”沈行点头接道，“但方叔挺高兴的，后面还不知道哪边找来了一堆说青春期小孩难教的书，拉着汤姨在那看，两个人后面就聊开了，说养养别家的孩子就行，反正退休了还有退休金，倒也不用说要个后代来养。”
“知道的这么细？”郑昱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沈行嘴角抽了抽，无奈说道：“我当时腿摔断了在医院，他俩在边上陪我，拿着我当青春期的叛逆例子。”
“那确实挺叛逆的。”
说罢，郑昱晟看了眼手里的饺子，这里是煮好的是要给还在公司里加班的那几个人带的，那边生的冻起来的几袋也就是几餐的量，也不多。
除了他们几个人带走的部分，剩余的饺子几乎占满了汤婉家的冰箱下层，满满当当，说是第二天拿去给饺子店都不过分。但他们家只有两个人，那也太多了。
郑昱晟这么想着，也开口问了：“她那边还有那么多的饺子，吃得完吗？”
沈行愣了愣，旋即笑着点了点头：“嗯，明天这边附近应该有家院子里的孩子，能吃上好一顿大餐了。”
有家院子？
郑昱晟反应过来他说的院子后，想起这些日子来的相处，又想起那位和老郑一同去旅游的女士，认真看向他：“你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吗？”
“啊？噢噢，他们做事我也不知道啊。沈女士倒是有和我说过，人要多做好事，虽然……但是总归是不错的，对吧？”
沈行的话语停顿片刻，转而接上时依旧是他那副灿烂笑容，他身后的青年也小心护在他身边，防着这位走路一蹦一跳太过跳脱的人走到什么路面不平的地方。
郑昱晟看着他陷入沉默，进了停车场后，在即将分开前，她再度开口：“我会派人去盯好他们的，你们要注意安全。回见。”
“好，一路顺风。”
皎洁月色下，这位老朋友的笑容一如初见时清澈。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