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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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特定的地方会有着些说不明白的感觉，沈行对医院，也有这样的感觉。
这是他被沈女士捡到的地方，也是沈行幼时记忆里，除了邻居家外最熟悉的地方。
但在那个时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饶使是老郑这样说了，沈行对于要回想和医院相关的事情依旧感到苦恼。
但室内的烟味真的太重了。
沈行回避了话题，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把两扇窗户打开时，风迎面而来，卷散了环绕在他身边的烟臭味。
身后的人话却没有就此停下。
“那丫头走了。”
沈行想要捂住耳朵的手顿在半空中，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老郑话里的事情。
医院是什么样的地方？
在沈行小时候的印象里，那是个有什么问题都能被穿着白大褂的大人们解决的地方。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沈行怔怔地看着熟练拆开新一包烟的老郑，良久，他才找回他的声音，轻轻的飘在烟雾之上：“她，走了？”
“嗯，很年轻的丫头。”老郑瞥眼烟灰缸里已经丢进去的烟头，叹了口气把新开的烟盒收好，“不过她是去年走的了，在春天的时候。”
老郑说话时的语气平淡，就好像话里的人只是在春日里出去走了几圈。
“我经过房间的时候，听到她和昱晟聊天，说一直想谢谢当年医院里路过帮了她一把的那个男生，但我家丫头你知道的她性格的，尤其是，那个姑娘已经被人骗过一次了。”
沈行沉默地看向地面，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臂肘里的手紧紧拽住了胳膊上的衣服料子，略微的烦躁与不耐烦从他皱起的眉头间溢出。
想离开。
但是房间的门被反锁了，钥匙也被拿走了。
他咬紧牙，唇齿间咔咔作响的声音吞没了因焦躁而生出的冒犯话语。
“过了几天，她来找了我，说起这个事情。”
所以？
“她和我描述了当时遇到你的情景，还描述了你的样子。”
快住嘴，他不想听。
“其实那时我也在医院里，她应该是看见了我，才会来和我说这个，她说，很谢谢你那个时候能为她站出来。”
不要说了什么都——
“如果你没有站出来的话，她可能就坚持不住了。沈行，你救了一条命，在那个时候。”
“可她还不是……”
“是走了，但她很庆幸你帮了她，只是为她说两句话也好，足够了。”
刺鼻的烟味被深深吸入时，沈行被呛得连咳好几声。
他艰难地靠着墙寻找到自己的呼吸节奏，连番被强行灌入的话语尖叫嚎哭着，混进了前些日子里被刻入他脑海里医院中的哭喊声中。
拆开来都听得懂的字，连在一起却成了无意义的刺耳耳鸣。
双臂上依旧被紧紧抓住的胳膊对痛觉已感到麻木，沈行痛苦地倚着墙滑落，靠在墙角垂首看向地面。
笨重缓慢的脚步声向他走来。
这一次沈行迅速地捂住了耳朵。
他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也，不想听。
意料外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什么话语也没有，只是这么拍了拍，又在他发愣的目光中，房间的钥匙被递给了他。
沈行动了动嘴，语言的功能却像是随着听觉一起消失了。
“回家吧，家里有人在等你。”
“……”
“唉，老沈给我发消息了，说我扣留她儿子强行加班，回去吧，我得想想怎么不被老沈说了。”
男人抓了抓他头上乱糟糟的头发，摇着头从沈行眼前走开，像是往常般嫌弃地朝他挥了挥手赶着人。
在沈行打开门要离开时，他的声音再度传来。
“钥匙插门上，别给我带走了。”
“……好。”
“沈行，你听得到的。快回家吧，别让她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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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她等急了。
沈行歪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回想起那天的事情。随着时间褪色的记忆有不少，老郑和他说过了这么多的话，唯独这句话在四年后的现在依旧振聋发聩。
只是他还是有些找不着路。
他收拾了表情，把过往再次放好后，叹了口气：“我以为老郑是来安慰我的，结果你知道吗？第二天，老郑来问我钥匙放哪去了。”
“你没给他插门上？”
沈行嘴角一抽：“我状态再糟糕也不至于这点事都做不好，行吗？那钥匙正反面贴了你和那个女生的生日，他是来提醒我钥匙上面有字的，不过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也没记起来，被他从上班起骂到了下班。”
“牛。”想起自家老爸当年念叨的劲，郑昱晟头次觉得老郑的念叨这么威风。
沈行无语：“……”
郑昱晟淡定地继续话题：“所以你真给他把这东西记到现在？”
“差不多吧，我原本以为是什么劝人的密码还琢磨过，想起来你名字缩写就没再琢磨了。”沈行继续无语感慨，“这个东西写给你不就行了，至于天天拖着我在公司里摸鱼吗？”
郑昱晟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脸色忽然变得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那个时候，他不会是想借你的情况，来告诉我‘天下好男人还是很多的’吧？见鬼了，好女人难道不是更多吗？”
沈行被她说得一怔，在认识的人里寻思一圈，认同地点点头。
“滴——”
电脑上的文档终于全部解析出来，郑昱晟暂时放下聊天，抬头仔细把满屏幕的文档粗略翻了一遍，在某个人即将溜出办公室前，幽幽出声：“沈行。”
偷跑被发现，沈行搭在把手上的手没松开，假装镇定地应道：“您吩咐。”
“你不是说喜欢摸鱼吗？来，今天郑总让你做点轻松的，不用回工位了，在这边摸鱼吧。”
“哈哈，哪能呢！我回去给您认真工作，这才不辜负您开的工资。”把手已经被按下，只要再一个步子。
“晴姐，抓住他。”
“嗷！”
门拉开后，是等候多时的笑容满面的何晴。
又一次偷跑失败的沈行心中淌下宽泪，乖乖被何晴拉住跟着回到电脑前，抬眼看去的满屏数据深深刺痛了咸鱼的眼睛。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请吧。”
这话出来，再跑就不礼貌了。
“唉行，听您吩咐。”沈行无奈应下。
老郑走前留下的交代不止这些，在见到屏幕上被解出来的文件名字，何晴想起来了之前被叮嘱过的事情，让二人再等等后，匆忙从办公室里离开。
沈行瞅瞅她背影，又瞅瞅边上人的表情，真诚发问：“再等等？”
“那你先等着。”郑昱晟给这条毫无上进心的咸鱼送了个真心的白眼。
“哎。”
熟悉的白眼，熟悉的郑昱晟。
沈行不慌不忙地摸出手机，简单划走系统的日常通知后，他熟练点进微信里的置顶联系人对话页面，接下来的动作就像是早已排练过无数次。
“发送”的按钮取代了“删除”键的长按动作。
沈行把刚刚发送的消息看了又看，短短一句话，他总觉得少了些东西，于是又从各个表情包里挑了些到处塞满爱心的图片，一股脑地送了出去。
干完这些事情，沈行失落许久的心情再度雀跃起来。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后，步伐轻快地凑到郑昱晟的办公桌边，正要端过那人身边高高的一叠资料时，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比他步伐还要轻快的声音传出。
“微信收款二千四百元。”
“？”
郑昱晟纳闷抬头，沈行的脸上是比她更茫然的表情。
沈行放好手头资料，疑惑瞅了眼她：“怎么了？”
“你手机响了，刚刚那个收款的。”
“噢，我以为你的消息，我看眼。”沈行点开收款消息，金额的备注上明晃晃地写着被他遗忘好几日的事情，“啊完了，上个月的房租，忘记了。”
“什么房租？”
“四月的房租啊，沈女士好像提醒了来着，但前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我忘记收了。”沈行说着，赶忙上划和沈遇书的聊天记录，一路翻到在27号那日的记录，提醒他收租的消息被夹在在一众旅游照片中。
沈行想了想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皱起的脸和旁边面无表情的脸对上，吓得他一个抖擞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
沈行：“？”
郑昱晟：“……”
他俩认识是在四年前，那完全出自老郑的一力促成。沈行为什么会来郑昱晟不清楚，她自己是受不了老郑在耳边的絮絮叨叨，才勉强退了一步同意和陌生人一起吃个饭。
那天出门前，穿着打扮一切从简，拖着因为工作连轴转没精力洗的油头，郑昱晟踩了双拖鞋就准备出去。
站在她边上看了许久的老郑，还是没能忍住，开口吐槽：“你知道你要去见的是什么人吗？”
“怎么？阿联酋王子？家产多少亿？我一双拖鞋够不够他月收入啊？”睡眠不足的郑昱晟脸臭语气更臭，巴不得老郑下一句就喊她回去。
“……那没有，但是人家家里少说几十套房的。”被她呛得老郑一时哑了火，但没会儿又梗起脖子粗声粗气。
“哦。卖房的。怎么，你房子住不习惯要卖女儿换一套了？”
“滚滚滚，不到晚上不准回来！”
最后的记忆是被人重重关上的大门，以及手里只有三十电量的手机。
虽然穿着打扮是从简了，但是出门需要带的东西得带全吧，她的充电宝和其余东西都还在房子里的包里。
那天后来，即使沈行借了充电宝给她，也扭转不回来老郑提前预留下来的深刻负面印象。
“所以你家真的有三四十套房？”郑昱晟看着眼前人不敢置信。
听得她的话，沈行群发收租消息的手一顿，顺带瞅了眼刚刚圈起的租客数量，遗憾摇头：“没有。”
“我就说——”
“不过我这的租客是沈女士丢过来的，具体有多少房子你得问她，我给你问问？”沈行依旧处在状况外，完全没有意识到郑昱晟忽然变化了的语气。
郑昱晟想起现在飘在海边的老郑，笑着拒绝了沈行的好意的同时，决定今天回去了就把家里智能锁上的老郑指纹抹去。
呵呵。她说什么来着？
眼见郑昱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奇怪，沈行默默收起手机，和回来了的何晴一起，难能认真地开始整理起多年没碰过的公司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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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忙碌带着被缩短的午休时间转眼而过，趁着现下人少的时候，晏止终于得了片刻休息，打过招呼后回到了休息室里。
怀里的手机在早前亮过一阵子，但到此时晏止才有时间坐下来，耐心地一条一条往上翻着。
他扭了扭酸疼的脖子，紧张的神经随着一个又一个的表情放松下来，人靠在了椅背上。
消息划到了上次对话的下方，那里停着极其简短的一句话。
行乐：小止，我好想你。
行乐：爱心发射.jpg*99
“我也很想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