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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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媚阳光撒落进房间之前，先一步飘来的是食物的香气。
伴着滋滋作响的油在锅里时飞溅时，蛋液在滚入高温油锅时溢出蓬松香甜芬芳，还有着葱花的清香一齐从楼下厨房的窗口传来。
晏止窝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嗅着味道，他被香气勾醒，恍惚间的熟悉蛋花味，以为现在还在高中时期。
他赤着脚踩着地毯一路到了楼梯间，在看见厨房里那个陌生的邻居哥哥背影时还未察觉有什么不对。
直到他快下了楼梯，沈行听到声转过身来。
“小——”
“等等！”
沈行正要挥手的动作停下，愣愣看着晏止一眨眼就消失不见的背影。
？
沈行没能多想，他身后油锅里已经下锅的猪肉在尖叫着呼唤他手里的大铁勺。
“我的肉！别糊啊啊！！”
沈行的假期第一个计划——给邻居弟弟做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出师不利。
在把至少闻起来味道还不错的一锅稀饭端到桌上时，沈行瞅了眼边上的钟，距离方才晏止出现的时候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难不成他刚刚是看错了？
沈行努力思索了一下，想不明白，不过他早上过来要做的也不止一份稀饭。
他又往楼梯口看了几眼，没看见人影，便转身接着往厨房去了。
楼梯上边的洗手间里，青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三仔细确认完了今天的脸一切完美后，深呼吸着把方才的迷糊冒失从脑子里丢出去。
在他身前台子上摆了几瓶被单独挑出来的精致瓶子。
晏止知道自己进洗手间很久了，他看着眼前的瓶子犹豫着，几番伸手又几度收回。
再一次用冷水拍过脸后，他扯过毛巾擦干净脸。
在转身离开前，晏止把台子上的瓶子关回边上的柜子里，开门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些许。
餐桌上的家常粥正冒着袅袅热气，香味氤氲在周遭。
晏止路过时讶然挑眉，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进厨房抱住了那个在给冰箱添砖加瓦的好心人。
“早上好，假期快乐，哥哥。”
“嗷嗷！小止，早上好！”
被人突袭个正着的沈行惊得吓掉了手上拿着的东西，好在身后人预判到了，极为顺手地帮他接着。
“这么一大桶……”看清手上的东西，晏止不由得无语，“四合一香草巧克力……”
“停停停！”沈行快速抱回那一桶的冰激凌，在他念叨完前匆忙塞进了冰箱下层里清理出来的空位。
晏止无奈：“江江宝贝？”
沈行试图狡辩：“是晏晏宝贝。”
“嗯嗯，哥哥的宝。”
沈行见着他不追究了，从边上拉过剩下半箱没藏完的零食，叹着摇头晃脑地接着开塞：“我这可是助人为乐，晏宝不生气啊。”
“为虎作伥。到时候晏女士去看牙，哥哥也别想跑。怎么还有这么多？”晏止看着地上的巨大箱子，额头隐隐作痛。
沈行抱着满怀零食，艰难地指了指放在边上的手机：“晏姨早上刚给我发的消息，我可是从楼下好不容易搬上来的，牙医就免了吧？嗷？”
晏止划开屏幕看完自家母亲发的消息后，起身过来抱走沈行怀里的一半重量：“拔牙不至于，看看牙龈有没有事。不检查也没问题，只是我担心。”
“行，那等晏姨她俩回来，一起去。”
“多大人了怕牙医？”
“大家一起，比较安全。”
碍于手头东西还没放完，晏止只得连瞅那说胡话的人几眼：“哥哥总是有道理的。对了，母亲消息里说可能要一个月左右才回来，之前不是说去半个月吗？”
“去h省半个月，回来路上他们是一路玩回来的。这些放在家里的零食，虽然说是一起吃，但肯定是晏姨买来补我可怜的小螃蟹的！”沈行动作利索，他把最后一捧零食往晏止家的另一个双开门大冰箱里塞好，说着话时兴奋地转过身挂到边上邻居弟弟身上，手一扬指过两个冰箱。
晏止听着他话淡定点头，思绪飘到前段时间记起来的事情。
“哥哥……”
“小止你刷过牙啦？”
清爽的薄荷在身边环绕了许久，直到零食放完也不曾离去，沈行这才意识到今天的邻居弟弟身上的味道和以前不同，不过这个味道和他用的牙膏倒是一样。
不待他回答，沈行拉着人到餐桌边上，接着开口：“倒也不急着说那个，你想说什么？”
眼神在桌上的粥与人间徘徊，晏止难得地选择性回避了问题：“刷过了。少点味道，会……很奇怪吗？”
“奇怪？”沈行给他盛粥的手在空中停下，而后失笑着摇头，盛了满满一碗，小心递过，“不如说反而像是小时候了，那个时候我们还用着儿童牙膏呢。
“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我说你牙膏好香，后面偷偷找妈妈去买，结果被她说了一顿。不过后面晏姨知道了，都直接给我们买双份了。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我还挺开心的。
“说起来，之前小止你问我喜欢什么味道的吧，唔，大概像现在这样？”
许是他前些日子为了配栗子，桂花的香味沾多了，此刻和薄荷的味道混在一起，淡淡的说不明白是什么味道，却有着令人熟悉的安心的味道，像是午后阳光那般慵懒的感觉。
“所以我回答啦，你之前想说什么？老实交代，小止小朋友。”一勺厚厚的煎蛋覆盖在粥上，带着人自己都没察觉的更加亲近。
晏止镇定拆开榨菜包的同时，捡回前面的问题：“哥哥还打算继续住在家里吗？”
“啊？”
“住在家里也很好，毕竟这么大三四层楼，两个大冰箱。不过总觉得继续下去，还是得换个……比如说。”晏止的话停下，他看着满脸惊讶的沈行，轻笑着继续说道，“我的，房子。”
我的房子。
晏止的房子。
独属于晏止的房子，一个满了十八岁的人就可以开始独居的房子。
他们早都不是刚满十八岁的人了，早该从和妈妈一起住的地方分开，去有一个独自的、极度私人的空间。
沈行隐约地明白着晏止说的话，又有几分不敢深究。
那般轻、那般浅的四个字，犹如重磅炸弹，轰鸣过耳边，他眼前人影绰绰，定了神看去却只看得眼前对他笑着的晏止。
“那，那我……”
“像现在这样，对门。或者，一转头？”
再好的朋友也有睡同个枕头的，但邻居弟弟说的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沈行堪堪把自己飞走的魂抓了回来。
晏止淡定从他手里接过勺，给沈行也盛上满满一碗加一大片的煎蛋。
嫩绿的葱花点缀着金黄的煎蛋，猪肉条有些糊了，却也无妨味道香甜。
在思考在抉择，就是最好的反应。
他身边好心情的气泡几乎肉眼可见。
一个又一个的，不断地冒出，飘飘然地上升着，在灿烂的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色彩，最后登顶。
啵——
“先吃饭吧，哥哥？”
沈行揪着自己险些再度走失的魂，余光瞄着晏止身后的开心泡泡，在端起碗前如做贼般悄悄开了口：“我们，一起看看，看看……买什么样的房？”
晏止回看来的目光震惊。
霎时间，他周身的泡泡一齐炸开，在阳光下像是骤然间盛开的一场盛大烟花。
他的笑容一同绽放。
“两个人一起，那就是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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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致远瘫在沙发上久久没能回过神，即使旁边前辈张宇把食物放到面前了催了几遍，依旧被昨晚从沈行那了解到的事情震惊着。
张宇左手拎着从徐伟轩家里薅出来的三瓶还带着冷气的可乐，右手捏着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几大包薯片，心酸地缩在单人沙发上。
看看，几个大老爷们的家里连点像样的吃的都没有！
徐伟轩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着这俩人一副死样，瞪着他那双死鱼眼从他俩身边飘过：“不吃还我。”
“大伟啊，你说咱们这几天吃得最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
“伟，你变了，明明以前这个时候你会说咱们点个外卖吧。”
“没钱了，马上都要被炒章鱼了，将就……”
“啊啊啊被炒章鱼了被炒章鱼诶诶，张宇前辈，不是炒鱿鱼吗？”触发关键字眼后的何致远从地毯上跳了起来，在客厅里手舞足蹈一阵，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年轻的后辈默默捂住羞红的脸，缩到一边。
明明还是白天，狭小逼仄的客厅里瘫着仨心灰意冷的人。
“所以是谁，在这大好假日的前一天，说一天也不能等，一定要找沈行问个明白？”
勉强举起的手一齐指向了努力佯装死人的张宇。
张宇怒了：“我这不是信他说他会解决，结果昨天晴姐却拿着解雇的工资要走人了吗！”
“那你可以去陪我姐喝酒聊聊天。”
“如上。”
“可是她说她已经约了朋友喝酒去了没我事！”
“那前辈你做人好失败，我都听到我姐说回家睡觉去了。”
“嗯嗯。”
张宇痛苦地捂住通宵了一晚，以至于到现在还因过度的兴奋而隐隐作痛的大脑，他想起沈行那信誓旦旦的脸，又想起昨晚吃的那一桌子好菜，但何晴离开时的样子还在眼前。
谁也没必要为谁负担什么。
在那次公司派系竞争失败后，她分明和他聊过了，他也说自己明白了。
他是自愿留下来，进了这么个上升无望，却能天天上班下班时候见到她的地方。
为了攒套房，下班后要去外面接着加班干活。可是每天只要能见到那个人一眼，就足够再打起精神再努力一天。
张宇歪倒在沙发上，想起昨晚他们几个和沈行聊过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