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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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来的事情，沈行已经记不大清了，因为比起其他事情而言，站在众人身后的晏止不知为何啜泣起来。
沈行听到声回过头时，邻居家的好朋友已经哭到打嗝，一声接一声的，少年的脸羞得通红，明明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却又在沈行过来的时候，扑到赶来的那人怀里。
肩头被泪水打湿，沈行也没能再忍住鼻间酸涩，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一同爆发。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孩子的哭声。
夏天最后的那场雨如期落下，如墨的乌云层层笼罩住整个天空，可怖的雷电从中坠落劈向地面，倾盆的豆大的雨点随着令人心悸的雷鸣砸过每个人的耳边。
但之后，他们在晏止家里看见了整个暑假都没能遇到的彩虹。
绚烂多彩的霞光映着那人的笑容。
“哥哥。”
就像现在的笑容一样。
沈行想着，从沙发上爬起身，坐到晏止的身边，伸手捧住他的脸，他的思绪还停留在过去，却不止是过去。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希望新来的那个朋友能笑一笑，我真的……有做到吗？”
怀念的温度，熟悉的触碰，令人挂念多年的念想。
晏止学着沈行先前那般，脸靠在沈行的掌中蹭了蹭，随即安心地靠着他的掌心露出一贯的笑容：“毋庸置疑。”
像母亲说的那样，隔壁家叫笑笑的孩子，人如其名，连班上的同学也被沈笑笑照顾得很好，在晏止转进那个班里的时候，他就愈发明白这个事情。
所以——
“你很好地守护住了我和我们的家，是书上说的保护大家的英雄。可以哥哥，相信我，也多相信自己一些，嗯？”
炙热的气息靠近了过来，在寒夜中温暖得让人想再一步贴近。
曾经仅存于照片里的脸近在咫尺，浓密纤长的鸦睫分明，为精致五官落上薄薄一层阴影，人的呼吸近得可见得每一次轻微的起伏。
在下一秒来临前，唇被覆住，眼前的双手后面是人似是惋惜的叹气：
“是你说的慢慢来。第一次接吻，可以在你的告白后吗？”
沈行骤然清醒，大脑又一次光速回映了方才的事情，对面人的手在移开前不轻不重地从他唇上抚过，晏止以状似无辜的表情回应着他控诉的眼神。
还不待他说什么，晏止接着先前的话题开口：“沈行。”
“？”
“沈笑笑。”
沈行疑惑点头：“嗯？”
“沈可以，可以哥哥。”
沈行也好，沈笑笑也罢，唯独属于他、独一无二的，是沈可以。
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的沈可以。
无需多言，沈行已然明白了晏止话里的意思，他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看着面前还在笑着的人，放松靠在了沙发上。
“嗯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晏止的笑容淡去，旋即勾住了沈行靠在沙发上的手指，轻声说道：“那哥哥今晚再抱着我一起睡觉？”
沈行心虚地移开视线，望向地面，“七岁不同席，这不好吧。”
“第一次的被套我记得是长颈鹿……”
“滴滴——”
闹钟响起，不速之客的声音清脆响亮，硬生生挤进了沙发上二人的对话之间。
到十二点了。
钟上的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沈行看着它走了两圈，丢下的烦恼被他再次拾起，担上肩膀时却没了先前的沉闷，呼吸通畅，还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十二点，王子不找水晶鞋？”
沈行循着声看去，晏止还是方才的模样，若不是指间勾着的力道，他都要发觉不了邻居弟弟话里的幽怨。
沈行勾住他的小指头：“人在这，找什么鞋子？”
大拇指随着二人动作相印。
“再找找，说不定有惊喜。”
“最大的惊喜都在这。小止，能看着你顺利长大真好。”
晏止无奈瞅那个正感动着的人一眼：“你眼里的我真长大了？”
“长大了长大了，都比我高这么多。”
相连的指尖分开时，沈行虚抓了一把空气，落寞被拢进掌心，明日的期待却从中生出。
沈行在晏止家门口穿好了鞋，再一次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过夜的邀请。
在这里过夜的话，一醒来就能看见邻居弟弟好看的脸。但是，那他可能一晚上都要舍不得睡了，看一眼少一秒，太可惜了。
不过——
沈行转身进自家门前，回过头对身后还守着的人笑道：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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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午休时间和何致远短暂的交流了一番后，张宇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手捧大蛋糕的沈行。
今天的沈行比月初时还要有精神，张宇险些以为自己回到几年前，刚遇到这人的时候，他激动转过头，结果身边还是没精打采的徐伟轩。
徐伟轩百年不变的死鱼眼：“是我。很失望？”
张宇讷讷收回视线，捡起自己碎了一地幻想泡泡。
但他再怎么想，也没想到沈行大中午会拎个蛋糕回来。
“你过生日？”
像是才注意到跟了一路的他，沈行诧异回头：“你怎么在这？”
张宇：“……”
“帮个忙。不是我生日，就是想搞点东西庆祝一下我家弟弟长大了。”沈行说着话，把手里的另一袋子东西递了过去。
“这个点你弟弟来公司了？”张宇茫然接过。
“没啊，这个是给你们吃的。你和小何聊过了吗？”
沈行这么一说，张宇倒是想起来了，逢年过节时沈行除了给老郑孙女带礼物，也会给办公室里人带点，现下也不算是特别的例外情况。只不过他刚刚和某个人聊完，脑子没能转过来。
说起这个某人，不提还好，一提头疼。
张宇想到刚刚聊天的内容，脑瓜子仿佛又响了起来。
等了许久没等到回话，一个不好的猜想带着早上老郑的新消息一起在沈行脑海里晃过。
“他不会……”
“他说他想去扫厕所，少走弯路二十年。”
无声的沉默弥漫。
沈行看着面目狰狞的张宇，欲言又止，默默把话吞下。
这公司再活二十个月都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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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分发完办公室一圈，沈行把提前切好的那块装进盒子，送进了办公室里单独的小冰箱。
郑昱晟早早吃好了饭，现在还在午休时间，她已经接着看起下午待批的文件。
办公桌上的文件高如小山，但沈行清楚，一个小时后休息时间结束，会有更多的资料文件送来，当天就要的、三天后需要的、一个月后待办的等等，全部被混杂在一起。
“不把程弘拎上来？会轻松很多。”沈行放好了蛋糕，走到桌边，把那座文件山抱下来一半开始分类。
“没必要。”郑昱晟拿过新的一份，目光在电脑与文件间来回，“秘书位置可不够吃。”
沈行想起那群老家伙的嘴脸，摇头感慨，顺手从她边上捡过只铅笔。
郑昱晟余光瞥了他一眼，见着沈行拿铅笔在一份看起来是名单的文件上圈了几下。
“什么东西？”
“我来走点关系户后门。”沈行淡定放下笔，把圈画好的名单压到了所有文件的最下面，他坦然的语气和话里的内容极为不符。
郑昱晟：“……”
郑昱晟无奈扶额，从他手里接过份新的资料后挥了挥手：“剩下的不用理了，回去摸你的鱼。”
“午休时间没结束吧？”
“嗯。人该来了。”
郑昱晟的话里没提名字，声音也放得极轻。
二人认识的时间不过四年，私下来往也极少，默契却非一般人可比。
沈行立即反应过来她要做的事情，手上理着文件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她：“秘书不够吃？”
“免费劳动力。”无声的口形，搭上女人唇畔讥讽的弧度。
沈行领悟她意思后，清咳两声，开口大声嚷嚷：“请问！郑老板喜欢什么样的咖啡？”
“……不是橙汁了？”郑昱晟送他一个白眼的同时捂住了耳朵。
“这不是尊重您老喜好？快说，我要回去摸鱼了。”沈行无语，手上动作没停，把给这位大老板的文件整理好，并堆叠整齐。
“半勺糖。”
她的声音几乎被下一刻响起的敲门声盖住，但转身向门口走去的人明显是听到了，沈行举起的手还晃了晃，在开门前他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回头问道：“冰？”
门拉开时，女人微微颔首的动作微不可察，办公室内隐秘的交流被门外闯入的人惊讶中带着愤怒的声音掩盖：
“沈行！你怎么在这！”
沈行瞅着程弘一副捉奸的模样，迷惑摸摸自己下巴，在摸到胡茬时大惊失色：“坏了，我今早忘记剃胡子了吗？”
“我问你你……”
“老板还在看着，你确定要在这？”
那人漠不关心的视线扫过，擦身而过的轻声问句蹭过的耳边隐隐发热，程弘焦躁的心情犹如被冷水浇透，但房间内一切正常的景象，与端坐在办公桌后埋头工作着的女人，让他得到几分心安。
程弘平复下情绪，镇定走到郑昱晟身边，不动声色地问道：“让您见笑了。郑小姐，中午好，我可以帮您做些什么吗？”
某人离开时还好心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关门的声音与身边人殷勤的话语一同响起时，过近距离而带来的恶心感觉愈发明显。
郑昱晟看着手中文件，这份她刚刚看完，不过可惜了没来得及。
她抬头看向程弘，扬了扬手里文件：“今天也劳烦程先生帮我看下文件。”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