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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事情的最后,是放学后来检查学校的门卫巡逻到附近,听到了不正常的声音赶过来,用着腰间大串的钥匙把门开了,终于把晏止从这个被锁了人一下午的教室里放出来。
门卫在开门的时候骂骂咧咧地数落个不停,沈行完全没搭理他的话,径自从他身旁空隙挤进教室,看见人好好地站在那里,心上的石头终于滚落。
沈行颤抖着手想要上前时,才注意到手上沾着的灰尘和不知哪来的黑色印子,掌心也麻麻的,大概是他太紧张了吧。
沈行看了眼眼前依旧干净的人,手不自然地往衣服上蹭着,那个人忽然抱了过来,紧紧地拥住他。
“……我没事……沈行。”
“噢,没事,噢,没事嗯没事。”
边上的门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嘴,他转身去把在校门口等了许久的两位母亲带了过来。
她们站在门外,表情被阴影盖住,看不清表情,但从她们过来到现在,无人开口。
“对不起,是我贪玩跑进这里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沈行还没反应过来,晏止已经松开了他,走到众人面前,深深地低下了头。
不是那样的!这不可能!
沈行焦急地抓着他,想要开口,而晏止只是沉默地回看过来,摇了摇头。
先前看到的光亮就像是错觉,那双眼睛,似乎从未亮过。
沈行愣愣地看着大人们开口说着奇怪的话,尤其是那个门卫的话。
“他误进教室就算了,你这小孩子不知道找人来帮忙吗?谁教的你砸窗啊?窗户坏了怎么办?”
沈行闷闷地想着。
什么叫误进教室?为什么空的教室会被人锁住啊?
窗户被砸坏了那赔钱就是了,现在的问题难道不是有人被关在这里吗?
这也太奇怪了,明明这里是早就不用了的教学楼。
晏止不可能是自己来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连邻居阿姨也不说话?
接回家的路上,沈行几次想要说话,都被晏止拉住,他手里空白的本子上写着“请不要告诉母亲,拜托”。
沈行挣扎着,在晏止恳求的眼神里,最终安静下来。
四个人一路无言,直到医院。
“为什么来医院啊?噢噢,得给小止做个检查对不对?”沈行看着车窗外的建筑,大脑还在刚刚没回过神来。
坐在前排的沈枚妹下车的动作停住,她靠着车门,背逐渐佝偻下去。
“妈妈……”
“你的手。”见状,晏止伸手拉过沈行自从上车起就无处安放的双手。
那双手比他的手要大一些,平时总是拿着他们一起看的故事书,坐在他的身边,十根手指有力而温暖,他不喜欢和人接触,但是如果是这双手的话,那不一样。
如今这双手上,干涸的斑驳黑色血渍与灰尘布满了掌心的每一处,指尖也还有伤口划开。
“不痛吗?”
沈行随着他的视线一齐看向自己的手,勾了勾指尖,疑惑地摇摇脑袋:“没什么感觉,倒是不痛。小止我的手好脏,你别……”
“不脏。”
“……我们,来这里,洗个手,走吗,笑笑?”晏江从前排看过来,女人的眉头皱着,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很奇怪。
沈行茫然地看着其他人三个人,思索无果,顺从地点点头:“嗯嗯,听晏姨的。妈妈,妈妈……啊!”
沈枚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替他打开了车门,沈行还在点着头说话,就被她抱入怀里,他一身的灰全沾到她的白色衣服上,她却像没注意到,只是温柔地摸了摸怀里孩子灰扑扑的脸:“来,妈妈抱你过去,今天累了吧。”
沈行回头看了眼走过来的邻居一家,抱着她悄悄问道:“不累噢妈妈,我今天有保护弟弟,虽然最后我没能打开窗户。”
少年的声音极轻,在宁静的夜色下却无从遮掩,他疲倦的神经摇摇欲坠,在熟悉的温暖怀里他没能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其余二人,他的眼皮几乎合上,还在低声呢喃着:
“如果我能早些找到弟弟早些打开门,就算是成功保护到了吧,是不是我就是更厉害的人了,也能更好地保护妈妈,保护晏姨,保护大家了呢……
“还好大家,找到了我们……
“我最喜欢大家了。”
-
第二天去上学的路上,沈行拉住晏止,小声地和他约定着,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他,无论是什么。
可是,事与愿违。
放学前,沈行看着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时针慢悠悠地停在那,一动不动,他的心却跳得比往常任何时候还要快。
不行,他想去看看!
沈行猛地站了起来,向着自习课的老师道了歉,借着上厕所的名义飞快地跑出教室,想去中庭那里看看晏止。
还没到那里,嘈杂的声音已经远远地传了过来。
他意外看到了班上的人,一个矮小的学生正被他和其他人围在墙角,低着头一动不动。围着的那群人要高出许多,大概是有高年级的学生混在其中,几人把那个学生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似是听到人来了的脚步声,回过头见到沈行,只是不屑地嘘嘘两声挥挥手,试图把这个小个子给赶走。
见状,沈行只得小心翼翼避开他们,在中庭的周围找了许久,都没看见晏止,这才不敢置信地往那边看了过去,他堪堪从人群的夹缝中窥见了晏止偶然抬起的脸。
那四五个高年级的学生围住角落有段时间了,没动手动脚,但他们说出的话却粗鄙得令人生厌。
同时,沈行也看清了站在最前面大肆嘲笑还推搡着晏止的人,是班上的同学。
那个人是班上的坏孩子,爱扯女孩子的辫子,被老师多次警告后,他甚至变本加厉起来,开始拿小刀削断会告状的同学的铅笔橡皮,还用剪刀去剪烂他写好的作业本。
或许是怕再管下去情况只会变得更糟,老师对他的行径开始视若无睹,私下也找过沈行让他不要再挑出来了。班上因此变得乌烟瘴气,却没有人再敢对此多说一句。
沈行虽然不明白缘由,不过被老师反复找过后也就答应下来,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到他,邻居朋友还被他堵在那里,那个人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
他错了,他不该让邻居朋友在学校里等着,明明该提前回家才对。
沈行跑过去的时候,那个人肮脏的话语传入他的耳里,带着边上几个坏学生嘲讽的笑声。
“没爹的杂种还敢来学校啊?昨天都警告过你了,你这种……啊!”
“住嘴!”
怒气直冲脑门,沈行来不及多想直直冲撞过去,把说着话的人摁到了地上,还裹着纱布的右手对着那人的脸猛地打了上去。
边上的人被他吓得退开,他们原想上前把沈行拉开,看到附近的某个人影,脸上原本淡定的表情变得惊恐,连话都来不及多说,就匆匆抛开。
沈行抬起头时注意到他们离去的背影,还没想什么,地上的人一把推开他,吐了口口水恶狠狠地瞪着他。
“我说这个贱种今天怎么还敢来学校啊,原来昨天,昨天是你放他出来的啊。你俩玩一块真是天生一对。没爹的杂种和寡妇的儿子,甚至连儿子都不是,不过是……”
“啪——”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沈行挥拳的动作停住,愣愣地顺着打出巴掌的人那里看过去。
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邻居朋友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少年依旧面无表情,打出巴掌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
小止……
涌上脑门的怒火如潮水退去,沈行深吸一口气,狠狠对着那个同学瞪了回去一眼,紧忙赶过去拉过晏止的手就想从这糟心的地方离开。
“你们还想去哪?”
二人前方,来了不知道有多久的教导主任眼神沉沉地盯着他们。
“回家。”
沈行撂下话,犟着脖子就要往前走。
“打完架还想走,你这样子什么意思?你认不出我是老师吗!”
闻言,沈行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是老师?那为什么刚刚他被围在那里,你就只是看着?你不是老师吗?为什么不去帮他?”
沈行来的路上就看见了,年级里以严厉出名的老师站在中庭前,他还想着有老师在,被围在角落里的同学应该不会有事,可实际上他看到听到的却与想象中截然不同。
什么老师啊?明明这些人都在这么说话了,那个人就只是看着。
“同学间玩笑说说而已,人家没打人吧。你倒好,一上来就动手打人!我站在这里还顶撞老师、目无尊长!不愧是垃圾桶里捡……”
“您真的是老师吗?老师应该谨言慎行吧?”
晏止突然出声,打断了那个人接下来的话,被人盯回来的时候,他抓紧了和沈行牵着的手,挺直了下意识弓起的背,直直地盯回去。
“哈哈哈,沈行你该的,敢打我……”
站着的男人看着这一地的闹剧,怒极反笑,他冷笑两声,指着后面还在骂骂咧咧的人和身前的两个:“你也跑不了,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这么回去!”
-
办公室里回响着女人的啜泣声与男孩无止尽的谩骂声,沈行看着依旧沉默的晏止,又看眼试图把事情搅合的老师,终于还是不顾沈枚妹的阻拦,从她怀里跑出去,到那同学前面猛地一推,再一次地把他推倒在地上。
“爸爸爸爸,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那说人有没有爸爸!我有没有爸爸关你屁事我才不需要爸爸!我有我妈就足够了!你有爸爸了不起,被你爸揍得骨折进医院还在那念叨有爸了不起,真好笑!
“我被捡来的怎么了?我妈爱我,不骂我也不打我。小止的妈妈也很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陪着他还会讲故事书,你爸会吗?你天天吹你爸,来学校的还不是你妈,有什么好吹的。”
沈行当然知道他的班主任在边上看着,妈妈也在边上看着,所有人好像都在看着这件事情,又好像没在看着。他们说着这件事情,念叨的却只是道歉、道歉,除了道歉谁也没提到别的。
打了人该道歉,沈行清楚这点,所以在晏止出手后他就想拉着邻居朋友跑路,可惜被拦下来了,既然带到这里了,沈行也老老实实道了歉,以及等待着那个同学的道歉。
可是等了这么久,什么也没等到,这些人甚至还想要妈妈和晏姨道歉。
他不理解。
“没有父亲,是很糟糕的事情吗?”
沈行一步步逼近坐倒在地上的同学,他低头看着地上慌乱着不知该做什么的人,那个同学挣扎时衣角被拉起,被长袖长裤遮盖着的青紫伤痕,在他皮肤上深深浅浅的,新的痕迹盖过刚好的疤,还没养好的伤口又敷上刚开裂的伤。
他看着这些,一圈又一圈的迷茫笼罩住他的脑海。
自从沈行有记忆起,他的耳边永远有消不去的声音在不断念叨着“没有爸爸”的字眼,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没有过,但沈行也不需要,只要有妈妈陪着,没有什么日子是过不去的。
直到那天,外面来了家新邻居,邻居的孩子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跟在他的母亲身后。
沈行抱着书趴在窗台上看着,外头的阳光燥热而明亮,隔着这么一段的距离,他却感受到了那个男孩身上沉闷的湿意。
不知道是隔壁哪家突然出的声,很轻很轻的一声:
“啧,又是家没男人的,不知道要来勾引谁。”
太阳躲起来了,乌云盖住了给男孩的面上盖上一层阴影,即使声音很小,但沈行觉得那个孩子一定听到了。
因为雨要落下来了。
“我说,什么是贱种,什么是杂种啊?就算我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孩子,又怎么了?妈妈她很爱很爱我,我也很爱她,我爱我的妈妈,小止他也是这样的。”
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滚落,面前人惶恐的表情变得无措,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与沈行的话语可闻。
沈行抽了抽鼻子,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众人,继而再次低下头看向那个同学:
“你有爸爸,所以呢?
“铅笔、橡皮,还有认真写好的作业,都是大家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去破坏?
“妈妈是很重要的人,没有爸爸也不会怎样,有妈妈就足够了,你的妈妈也在爱着你护着你啊,为什么一定要一个没有必要的存在?”
掉落一些小解释:
*晏止会被喊作没父亲,是因为前文提到过的,他家自从搬家后,男主人一直没出现,所以周围对他的身份指点。
*沈行,是当年沈枚妹捡来的孩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沈女士结过婚,但丈夫走了,所以被喊作寡妇。
↑后面会有过往掉落,目前主要是两个孩子的主场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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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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