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近乡情更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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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蛋挞烤好啦？”
与烤箱一起响起的是晏江下楼的脚步声。
晏止托着烤好的点心从厨房出来时，抬头正巧看见自家母亲从楼梯上匆匆赶下来的身影。
“小心，都是刚拿出来的，很烫。”厚实的隔热手套挡住了探来的魔爪，晏止无奈地把母亲的手挡回去，把盘子稍稍挪远了些后摘下手套，绕到后面给晏女士拉开椅子，“请坐，桌上的等等凉点再吃，我去打咖啡。”
“你这孩子，蛋挞要趁热吃懂吗？”虽然念叨了这么一句，晏江只是看着摆了满满一桌的点心，没再动手。
桌上的点心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口味都是橘子味的，隔着大老远，她都闻到了砂糖奶油混着橘子酱的味道。点心经过烤箱的烘烤后，晏江坐在桌前，仿佛坐在橘子王国的城堡中。
晏止带着打好的咖啡回来的时候，听到了自家母亲的豪言壮语：
“我宣布，我是橘子王国的女王！”
与刚进门的沈遇书母子淡定对视一眼，晏止乖巧点头，把托盘上的三个杯子和咖啡壶放下，转头回去给母亲调制橘子女王该喝的橘子咖啡。
发觉自己的话被众人听到，晏江顺手摸块星型的橘香饼干，二指夹着饼干比在眼前，给还在换鞋的沈遇书送了个wink：“巧克力女王，速速入座！”
沈·巧克力女王·遇书：……
换完鞋的沈行立马行了个礼：“参见橘子女王！参见巧克力女王！二位贵安！”
刚踏出厨房的晏止看着手里的橙香美式，顿了片刻，开始思考要不要再转身回去泡壶热可可，不做热可可，热巧克力奶应该也不错。
“小止，坐吧，我喝咖啡就好。”微一颔首，沈遇书回应完邻居家孩子后，眼睛也不眨地把邻居夹在手上的饼干直接叼走，再就着自家孩子端好的椅子姗姗坐好，最后视线又回到邻居家孩子身上，露出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好吃，小止很棒！”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正给邻居弟弟端椅子的沈行看得目瞪口呆。
晏止勾勾又走神的人的手，拉着人一同坐下，在桌布的底下悄悄扣住，五指挤入指尖交缠，面上不动声色地给邻居哥哥喂了块饼干。
虽然想拿橘子味的，不过蔓越莓的带点粉，还是心型的。
很完美。
沈行不但没发觉被勾搭住的手，连被投喂都没察觉，他瞅着桌另一头俩人，跟身边人悄声感慨：“你回来了，晏姨开心，沈女士都比以前开心。”
“那你开心吗？”
闻言，沈行嚼了嚼嘴里的饼干。
“来，尝尝这个。”
“唔。”
张嘴前的一刻，刚刚咽下上一块饼干。这个递饼干的时机，比他自己吃饼干还要来得连贯。
沈行叼着饼干的动作顿住，回头。
晏止若无其事地举起二人牵住的手，当着人的面晃了晃，又捏了捏。
“……”
很好，自己的手，完全拉不出来。
“所以哥哥对我的回来，有感到开心吗？”说着，晏止勾了勾拉住的手心，望过来的眼神笑着也不完全在笑。
沈行背上的寒毛几乎竖起，邻居弟弟轻声的话语带着想要翻旧账的意味。
他明明说过欢迎回来的！是还漏了什么？
嘴里的饼干并非想象中的甜，虽然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在舌尖弥漫开来的是葡萄柚的酸意。
警钟在脑海内疯狂敲响的同时，交缠的五指被温柔的触碰着，口中酸涩的味道后是蜂蜜柠檬的甜腻，又被咖啡的香醇化开氤氲。
不安的情绪逐渐被抚平。
沈行再抿口咖啡，旋即还是放弃。
刚刚有那块饼干垫着，咖啡倒也不是不能喝，现下没了，再喝只有酸苦的感觉，他瘫在桌面上，侧着头看身边的邻居弟弟。
弟弟还在看着他，新一块饼干又被递到了面前。
蔓越莓的，葡萄柚夹蜂蜜柠檬的，这一块会是什么口味？
“橘子的。”像是读心一般，晏止顺着他所想，在饼干入口时回答，“是橘子王国的特产曲奇。”
果然是橘子。
熟悉的橘子果酱香味，带着这些天的相处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沈行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小声哔哔：“这不是，近乡情更怯……”
晏止沉默片刻，无奈松开手，转而捏住面前人的脸，气闷瞪他一眼：“分明是我离家这么久，哥哥哪来……”
“对啊，你离开家里这么久。”话刚出口，沈行迅速捂住了失言的嘴，但已来不及，而明灿的笑容已从对面绽开，刚才还捏住脸颊的手也离开。
“哥哥不喜欢咖啡，对吧？”钓到满意答复的晏止起身，端起沈行喝了两口就放下的咖啡，温热酸苦的黑色液体在好心情的加成下，被一口饮尽，“还好我早上带了孙姨家的豆浆回来。”
捂着嘴的手从嘴巴逐渐移到眼睛，在最后一句话直接带着人一同起身，挂在了对方身上，沈行睁大了快乐的双眼：“孙姨的豆浆！”
晏止拍拍邻居哥哥快乐的肩膀：“走吧，中式豆浆配西式点心。吃完早饭我们该给剩下的点心打包了。”
“打包？”
这么说起来是哦，他们昨天晚上也没能挑成给同事带的饼干。服装店逛了几家，给邻居弟弟买了不少衣服，超市也逛了几圈，购物车塞是塞了一车，就是没几个是给同事的。
“嗯，所以最后是由我来替哥哥准备回礼。”
“哎呀喝豆浆喝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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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装点心的材料放在晏止的房间里。
沈行跟着晏止上楼时心跳正常、呼吸正常，到了门口时猛地顿住，艰难地抚住胸口喘气。
不过就是十年没来过了。
也不过就是十年没进过邻居弟弟房间。
正常点，心跳得这么快楼下都要听到了，不过进个房间而已。
晏止余光瞄到后边人的动静，唇畔弧度微扬，拧开门的同时拉住了沈行——
“进个房间而已，来吧。
“三、二、一，该睁眼了。”
入目的是熟悉的床，熟悉的桌椅与各个摆饰，除了地上堆了诸多暂且不知是什么的杂物，房间依旧是曾经的模样，就连床头柜上还摆着幼时一起读过的《诗经》。
“都说了该是我‘怯’的，哥哥。”晏止无奈摇摇头，小心拉着人往飘窗边去，“抬个脚，带回来的行李比较多，还没完全整理好，别撞到了。”
窗畔的帘子被风抚过，挂在飘窗边的风铃叮铃作响，各种糖果花纹的包装纸安静躺在桌上，旁边依偎着的一对毛线玩偶悄悄看着。
沈行回过神来一愣：“这么多？”
“嗯，除了给哥哥的同事，还有母亲她们的牌友也要给。”
沈行拿过包装纸看了看上面的花纹，忽地想起先前忘说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没做草莓口味的啊。那个粉色的曲奇居然是蔓越莓的，我还以为是草莓的。”
晏止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侧头看他一眼，不作声接着收拾，顺手捞过放在边上的大箱子，把成堆的布袋和塑料壳往里面仔细放好。
“？”
沈行奇怪地回头看去，见着邻居弟弟若无其事的模样，当即反应过来，又一次挂到对方身上，笑眯眯掰过他的脸：“那可是我亲手做的，而且是晏姨亲口认定的草莓酱，尝尝？”
“上次辣椒粉，这次草莓酱，还做了什么？”晏止伸手点点沈行脸上笑起时的酒窝，捏了把再揉一下安抚安抚，“还有多少惊喜……”
“不多，也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嗷，这箱子还有点重。”沈行麻利接过晏止身前的箱子，再扫视一圈周遭，“都在这了吗？”
晏止转身从抽屉里再度拿出一沓粉色的包装纸，与其他不同，这个上面印着的是粉白二色的爱心，他打量了两眼点点头：“草莓，粉色，爱心，合适。”
随着合适一词落下，满是爱心的包装纸盖住了箱子里所有东西，随之而来的还有晏止笑容：“哥哥搬着东西，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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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厅，晏止进厨房收拾准备下一炉的材料，沈行作为厨房人祸选手，跟着二位女士在外面给剩下的点心包装。
早上的点心剩下不多，三人包装完后，开始了对午饭的争夺。
随着门口关门声音的响起，沈行咬着只夹了生菜叶的寒酸三明治，一跳一跳地艰难扒拉到晏止身后：“我要举报，沈遇书女士的三明治有两份鸡蛋。”
“嗯。”
“晏江女士也叛变了，她的三明治有两份火腿！”
“但你有三份叶子，赢了。”
沈行咬着菜叶子大为震撼，新鲜的生菜吃起来还带着爽脆的甜味，但此刻令人难以下咽。
天呐，他听到了什么？
“哥哥要不要再来份面包，切好的吐司片还有很多，在那里。”
沈行大退一步，满脸的不敢置信，僵硬扭过脖子看去。
晏止指去的地方确实放着一盒的吐司片，但不止如此，煎蛋火腿的香味也顺着那个方向飘来。
“两盒又四份，可以吗？”
愁苦的表情被沈行丢到了天外，正午的阳光跃进他的眼中，熠熠生辉——
“我们小止天下第一好！”
沈行啃完面包片夹叶子后，洗干净手跟在晏止身边，打鸡蛋这些需要操作的他做不来，递东西或者启动打蛋机这种简单事情还是做得来的，再顺手给邻居弟弟来点午饭投喂。
今天也有在努力成为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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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曾经给晏江打过许多次下手，饼干制作的步骤与时间，他记得清楚。
只不过那个时候晏江是给他们两个孩子吃的，数量比不得这次晏止做的。
他比以前长大了，能帮忙做更多的事情，但到底大部分事情是由晏止亲自来的。
目光从桌上的材料、碗筷一一看去，从还在搅合的蛋液到刚进烤箱的两层饼干，沈行忽然想起楼上还未收拾好的房间。
邻居弟弟不是做事拖沓的人，带回来的东西再多，一星期了不可能没收拾好，是因为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吧。
其他的事情，比如精心准备的早午饭，最近明显比以前开心的两位母亲，接送他的上下班，不止这些，他当时在弟弟桌前还有看到一摞的医学书与放在上面的平板。
沈行顿住。
“哥哥，果酱。”
邻居弟弟从身后传来传来的声音把人唤醒，沈行拍拍自己的脸颊，定定神抱起前面的大瓶草莓酱回到料理台前。
在冲洗大勺子的同时，沈行拿了把小勺子，一起冲洗干净，再用纸擦干水分，就着晏止探究的眼神，用小勺子舀了勺果酱递去。
果酱里带着大块的草莓果肉，透亮的莓红色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伸手过来的青年刚刚又在想着什么，抿住的唇因用力而泛白，还是一样简单好懂。
也一如既往的，他很喜欢。
“好吃。”
看，一夸奖，刚刚还紧绷着的人又笑开，仔细把小勺子放好，拿起大勺子继续与他一同调制。如果放下勺子的话，怕是要手舞足蹈了。
“这可是我们晏江女士给予好评的草莓酱。”欢快的声音在耳边滔滔不绝，往日孩童们玩闹声音的位置被其取代，晏止自己都没注意到，从他邻居哥哥进厨房后，他面上的笑意未曾减过。
随着果酱涂抹上最后一块饼干，耳畔的声音停了片刻，再度响起：
“小止，晚些我来和你一起收拾房间吧。”
“嗯？”从当年做果酱时候的话题突然跳到了整理房间上，晏止难得没理解到沈行的意思。
沈行给最后一块饼干挤上一个奇特的爱心，拿起它，学着早上晏女士的模样，wink发射——
“你都陪我这么多次了，我也想陪你一起做点什么。晏止，欢迎回家。”
“嗯。”
他回来了
他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近乡情更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