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如歌》淮南竹子

8、告状 晨起时

　　晨起时分，村里是阵阵炊烟袅袅升起。

　　伴随而来的是屋顶公鸡的引吭高歌，门外的胖橘蹭着木头桩子，母鸡带着小鸡仔在屋子前头的空地里啄食，好不惬意。

　　阳光悄然溜进木屋，多了几分生气。我往炉灶里添着柴火，目不转睛的望着冉冉升起的的火焰出神。

　　“好好控制火候，一会儿糊锅了。”

　　爷爷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把我的思绪拉回。胖橘在我的脚边不断的蹭着，伴随着撒娇的喵喵叫，我很自然的把手搭在它的头上轻柔，它也不躲，反倒是迎了上来。

　　这一切仿佛是那样的不真实，让我不禁对后面的生活感到烦恼。

　　吃过饭后，我便开始收拾准备和同行的表姐肖林林上路了。此刻我是无比的留念，反复的摩挲着小猫，说不清道不明是不舍还是不愿面对之后琐碎的事情。

　　我只希望时间过的慢些再慢些，以此满足贪婪的自己。

　　晌午，和爷爷匆匆道别，小老头塞给了我十块钱，让我路上买些自己喜欢吃的。我便踏上了去学校坎坷的山路。

　　我一路三回头留念的望着渐渐缩小的木屋，我们一路上有说有笑说起，寒假过年我们应该聚在一起赶作业；或者去山里探险；亦或者一起去赶年末最后的一次赶集。

　　述说的内容，不断补充提出自己的意见，口头随意说出的事变得愈加丰满充实，让人浮想联翩。我不禁对寒假多了几分期待……

　　我们背着各自的书包，穿梭在乡村的小路里，路边枝芽杂草肆意的生长着，仿佛要盖过这本就不宽的小土路一般。山里的一草一木好似生来的倔强，永远生生不息，不甘于命运的阻挠，拥有灵魂一般不停的对彼此叫嚣着自己的强大，不屑的向高处汲取阳光。

　　或许，我也该如此。

　　路上，一群人走走停停。手里拿着刚折下的木枝，胡乱的挥舞着，脸上也洋溢着满满的笑意。时间在几人嬉戏打闹的间隙便悄然离去，不等我们觉察，便已走到了小镇里。

　　我和他们打完招呼便在岔路分开。

　　转身又踏上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心里是惴惴不安的祈祷着，把这条不长的巷子走的这般漫长。

　　期盼地踮脚望去，门竟是敞开的。

　　杨晓羊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下了。心底忍不住的欣喜，随后缓缓走近。

　　小妈依然躺在专属于她的摇椅上，一手惬意的操作着手机，一手拿着蒲扇轻轻地摇晃。

　　我小心跨进门去。

　　小妈如同以往一般，视我如空气。我一步三台阶迫不及待的走向了我的小杂物间，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陈设，不禁让我感到一丝丝生疏。

　　我躺在床上，仿佛卸下重担，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没等我休息多久，我背上书包动身准备去学校了。下楼时，小妈仍旧没有动静。我也不敢上前询问钥匙，天真的认为既然小妈知道我回来了，晚上一定会给我留门的……

　　晚上，杨晓羊站在仍旧紧锁的门前。或许自己早已经料到这样的结局，但依旧想赌一把小妈的狠心有没有一点动摇。杨晓羊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想了各种进门去的方法。

　　我先是学着电视里用发卡扭动锁芯，从而把门打开，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徒劳无功。我又想着从隔壁翻窗进去，但是夜色太深，我不敢赌。

　　随后我绕到屋子后面，想从防盗窗上翻到二楼，我费力的向上攀爬着。肚子传来的饥饿感让我感到无力，防盗窗经过年代的冲刷加上我的踩踏，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虽然我迫切的想要回家，但是心里更多的是害怕。

　　不多时，我便从窗上掉了下来。没有太意外，这对于我来说太吃力了。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已经透支掉一般，不停的颤抖着，而我的脚也因为掉下时没有站稳扭伤了。

　　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埋怨命运的不公，心里生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是我太多余了吗？”

　　经过许久的折腾，我最终向命运屈服。我来到原先留宿的同学家门口，惴惴不安的敲响了他们家的门。

　　同学睡眼惺忪的起来给我开了门，我的到来她仿佛也不意外，没有多余的寒暄，我们便一同入睡。

　　而早上的教室里，杨晓羊迎来了班主任的问候。

　　低着头假装不经意的玩弄自己双手，站在办公室里，班主任不停的责备自己上课睡觉的行为特别的严重。

　　质问着杨晓羊是不是在家玩手机。

　　我沉默的摇头，她又接着问

　　“那你也没玩手机，为什么每天总是有睡不完的瞌睡呢？”

　　“不知道”

　　我想不到有别的理由敷衍班主任了，在办公室里老师苦口婆心教育一番后，便放了我。

　　晚上，意料之外的被拉到了办公室，路上我正莫名其妙，而走进办公室里，坐着熟悉的身影，我便懂了。

　　小妈来了，我完蛋了。心里不禁感到害怕。班主任率先开口问

　　“晓羊，我听同学反映，最近你一直住在宿舍里？”

　　我低着头，双手搅在一起渗出了汗也没有憋出一个回答。班主任又质问到

　　“我是不是经常强调，走读生不能进宿舍，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有家不回你想干什么？”

　　我急忙辩解到:“是我妈不让我进的”

　　“是你自己有家不回，我哪里有让你不回家了？”

　　“老师，我跟你说，我每天都做好饭在家等她，也没见她回来。现在胆子也大了，知道夜不归宿了。我本来就是后妈，她也不听话，这个后妈难当哦……”

　　小妈皱着眉不停地向老师吐着苦水，我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低着头，仿佛一切与我无关一般。

　　老师们和小妈坐在火炉旁围成一圈。没有人听我的辩解，我便也懒得做无用功，静静的听着他们对我的责备。

　　经过的每一位老师，都会停留驻足，或者批评我的不懂事。

　　整个晚自习我都站在办公室里，听着他们的劝导。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多的只是委屈……

　　没人看得到我的苦衷，也没人愿意相信。窗外的风呼呼的吹向我，他们一群人坐的靠里，没有人能吹到。

　　单薄的衣服已经阻挡不了寒意的肆虐。就这样，我站了一整晚。

　　回教室整理书包的时候，是住宿生需要上的最后一节自习，他们目光迥异的望着我。回到座位，看着我满脸的泪花，小芳担心的询问着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小妈比我先离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禁想着，在宿舍里我没有打扰他们休息。聊天的时候我也会主动的聊上两句，睡觉的时候也不会吵闹。

　　他们都知道我是无家可归的，却也没有理解我……但我已经很知足他们让我拥有短暂的住所。

　　一路上我都在担心，小妈会不会还是一如既往的把门锁上。还好，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到家时，小妈已经睡下了。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宣泄着委屈的情绪……不多时我便蜷缩着身体疲累的睡了过去。

　　此后我又开始同以往一样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和小妈也仍旧是没有过多的交流。我失去了每天的早餐钱，兜里只有爷爷给的十元。

　　但多出来的就是，这一周的时间我基本上都是在办公室里。因为这些事，我的成绩也严重下滑，只是在办公室里听着老师不停的说要懂事……

　　这些东西，自己已经听的麻木。

　　是人生来本就要经历这样的苦难，还是只有我是这般特殊。

　　接二连三的打击，先是朋友向老师说了自己的情况，又是小妈避重就轻般的演讲，再是一众老师对小妈的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