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如歌》淮南竹子

4、乌托邦

　　杨晓羊无力瘫坐在床上无声的哭了很久，觉得一切都变得很可笑，原来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施舍。

　　楼下传来爸呼唤自己的声音…

　　“杨晓羊，吃饭了。”

　　杨晓羊忙不迭的回应着，用手胡乱的抹掉脸上斑驳的泪，试图掩盖知道真相后自己的痛苦。

　　动作轻柔的把小熊放在床上，自顾自的对着玩偶说

　　“我去吃饭啦，晚上再回来陪你。”

　　或许杨晓羊在通过另一种方式劝慰自己不让自己看起来有多伤心，来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仍未擦干净的泪痕和通红的眼眶，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用力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的心情缓和下来。

　　杨晓羊并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么难堪的一面，如果被瞥见只会换来一顿冷嘲热讽，洗完脸后便缓缓地走下了楼。

　　他们并没有等我一起吃，桌上也没有我的碗筷，我看了看菜色心里难免会觉得很惊喜，浅浅碎碎念到我终于有肉吃咯！

　　快步转身去厨房盛饭拿了筷子，坐在餐桌前不慌不忙的夹着菜，控制着自己对菜的渴望放慢速度我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迫不及待，随后再来取笑我。

　　餐桌上小妈和爸仍然在不停的交流。这次回家并不是为了教育我只是因为亲戚家有喜事，但他们更多的话题却还是离不开我…

　　我就默默地咀嚼着并不作任何回应。

　　从小他们便会指着我鼻子说道:“杨晓羊，女生吃饭就还有个吃饭的样子，吃饭的时候要把碗端起来，坐姿也要端正，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说话吧唧嘴…”
　　那时幼小的自己并不能完全记牢，所以难免会挨揍，运气好的话只是把我的饭碗拍掉不让我吃，也总比倒霉时那皮肉之苦好。

　　到现在自己吃饭时仍旧谨言慎行，所以吃饭的时候很少有多余的动作也很安静，但杨晓羊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发现，好像在一整个大家族中只有自己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着。

　　因为守规矩，也被不少亲戚夸张过。

　　杨晓羊一边吃饭一边思考着刚才爸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所以他们有资格随时随地丢掉我吗？我是不是该再乖些，我还不想去捡垃圾……

　　算算日子，自己也已经升入初中很久了，但是他们好像并不关心我的生活。
　　杨晓羊把碗刷了以后又迅速的逃到了楼上，搂着自己的小熊开始回想最近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无力，午休的时间并没有多长，杨晓羊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背上书包上学去了。

　　爸的回来，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湖里，只掀起了点点涟漪并没有给我的生活带来什么改变…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这几天能吃饱饭。随后便把晌午爸对我说的话抛之脑后，不想总是把痛苦刻在脑里，一遍一遍回想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痛苦。

　　今天的太阳好似又回到了盛夏一般好生歹毒。

　　杨晓羊上下学都不喜欢和人同行，喜欢独自一人安静的观察着世界……

　　隔壁两鬓斑白的阿婆辈分却比我小。

　　对门的同为买菜的是一对更为年长的阿公阿婆是小妈的竞争对手，他们总是省吃俭用为儿子省钱赚钱，夜里总是舍不得开灯，偶尔会来我们这边坐坐。

　　有时观察的多了，反倒是有了许多不解的地方，但也会慢慢的揣摩答案。

　　这条街卖菜的同行很多中年老年都有，他们的生活很充实，邻里之间的关系也非常的和睦，我想他们应该很幸福。

　　是的，这是杨晓羊长久以来的一个小习惯，去“偷窥”别人的幸福。

　　因为自己本身好像没有拥有太多的幸福，可自己又很好奇幸福是什么，所以开始不断的观察身边的人或者路上的行人他们的幸福简单又复杂。

　　走在家里去往校的路上，走的多了，便观察见了很多人。

　　或许今天那位嬢嬢家的小朋友没有哭闹他们就很幸福；对门的阿婆阿公今天碰上一个大单子他们就很幸福；路上卖饼的姐姐摊子上的饼卖完了她就很幸福……

　　小镇上虽然没有发达的交通，阻碍着他们通往外面的世界。

　　但有时候也会觉得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绚丽多姿，观察到他们的幸福的我似乎也共享了他们的幸福。

　　　来到教室，同学们都不约而同的拿本子作蒲扇，扇起了凉。

　　乡村里的学校是没有电扇之类的东西，只有紧紧敞开的大门，和不会关掉的窗户。我静静的看着他们，他们很多都是穿着短袖，显得我和他们格格不入。我总是穿着校服外套，很少单穿短袖。

　　杨晓羊的同桌傅小芳从宿舍走过来，看着她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忍不住出声询问

　　“小芳，你看起来很热。”

　　她满脸疑问的反问道

　　“这么热的天，你却还穿着个长袖，你不觉得热吗？”

　　杨晓羊笑着说:“我非常耐热的，除非不是让我在最热的晌午裹上棉袄，我是不会觉得热的。但是因为这一点，相反的我很怕寒。”

　　傅小芳好像脸上的笑意比我更深了说道

　　“我俩不愧是同桌，我反倒是很怕热但却不怕冷。”

　　她说话时大大咧咧的但人却是非常的温柔，像一颗小太阳一般让人喜欢。

　　杨晓羊故作高深的回应

　　“心静自然凉。”

　　没想对面的同学却突然顺着杨晓羊的话对他们懒洋洋的说

　　“心脏都停止跳动了，肯定凉快了啊！”

　　听到这里，我开始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连身旁的小芳也忍不住的和我一起笑了起来。

　　对面的，是杨晓羊小学时候的后桌—羽飞。

　　他的名字很好听，像鸟一样拥有一双丰满的羽翼，然后展翅高飞追逐自己的梦想。

　　但羽飞却不像他名字一般，一点儿也不爱学习整天吊儿郎当的，他说话做事总是像使不上劲儿一样懒懒散散的。羽飞同桌也是一个男孩子，他俩似乎是瞌睡遇到了枕头，那是非常的投缘！

　　每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总有聊不完的天，惹的我们四个总是在上课的时候讲闲话，然后止不住的偷笑，连老师对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我真的很开心。让自己的性格也慢慢的到了改变，从一开始的自己只是在默默地旁观他们说的趣事，到现在也会迫不及待的开启话题……

　　他们俩很捣蛋又团结，总是热衷于捉弄杨晓羊和傅小芳。

　　假装自己的鞋带松了低下头把我们的鞋带解开扎在一起；或者在分享故事的时候突然猛的大声吼；亦或者抢走我们的课本藏起来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样，杨晓羊每天在家都有了盼头。期待去学校和他们见面，分享他们的喜悦。

　　但也有让我们四人头疼的时候……我们几个在英语这门学科上出奇的一致，因为我们都不擅长这门外语。

　　英语老师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很高很壮的男老师，看起来很凶。

　　所以在他的课上，我们都不敢造次。只能各玩各的，但杨晓羊从小就对英语这门课有特别的迷恋…

　　每次都是在上课之前用力的拍打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喝下一大口水不让自己看起来有丝毫的疲惫。

　　但是只要上课老师开始流畅的用英语讲课，要不了几分钟，自己便会开始昏昏欲睡……而他们三个人在英语课上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着杨晓羊睡觉。

　　一开始自己只会感觉眼皮越来越粘，通过努力的拍打自己的脸，疯狂摇头想把瞌睡虫甩出去，但是这一系列动作，在绝对实力面前终是无济于事。

　　我的头开始支撑不住的向下滑，滑到一定的位置就会稍微清醒然后自以为很自然抬起头，而由于太过困倦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操控身体，眼睛就像在翻白眼一样，嘴也会随之张开。

　　样子看起来应该非常的滑稽。我通过不停的摇晃自己的腿，试图用大动作让自己清醒些，但是总会让自己的身体也忍不住的被带动，像整个人微微抽搐了一样。手上的动作也不会停，因为怕让老师抓住自己睡觉，就只能不停的摇晃手上的笔假装清醒……

　　就这样不停的重复，我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把他们几个都笑的憋红了脸。

　　我是不太观察的清楚的，因为我的眼睛已经困的睁不开了。

　　试图用这样的动作告诉老师，我没睡，我很清醒。

　　小芳也会在老师走近的时候，用手肘碰碰我，我也会立马恢复清醒端坐，等老师转背的几秒内，又沉沉睡去。

　　老师开学就和我们说过他是非常讨厌有人在他的课堂上睡觉的。但是杨晓羊从来没有被抓过，这也得益于自己优秀的好同桌。

　　关于杨晓羊上课的这些动作，她自己是完全不知道的，她就只当自己是一个伪装高手能躲避老师的观察。这样还是他们下课的时候告诉自己的，还不停的模仿杨晓羊打瞌睡时的动作，模仿的非常精髓，惹的我们几人又开始肆意的放声大笑……

　　在学校的日子，真的很惬意很开心。

　　班上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每一个人都纯粹又美好，拥有这个年纪最纯真的笑容和最美好的品质。

　　虽然杨晓羊从不曾说出口，但她确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如此独特的，青春洋溢的四人组。

　　或许学校才是自己释放压力的乌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