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恨如歌》淮南竹子

2、初入中学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句诗呢讲的是，每个人生来都是有他存在的意义的，所以成长的每一件事都是将你磋磨成一个熠熠生辉之人的源动力。

　　而我—杨晓羊

　　一定会成为人群中最耀眼最炽热的存在，我才不会成为芸芸众生里最麻木的存在！

　　杨晓羊坐小木板凳上气宇轩昂的说着，并不理会一旁孩子堆里传来的异样眼光。一边握拳用大拇指不可一世的指向自己，昂首挺胸好不得意……

　　表姐肖林林坐在杨晓羊身旁，幸灾乐祸的说着这些往事，不断调侃着杨晓羊。

　　杨晓羊听着这些，心里泛起痒痒，伸出手想去捂住肖林林的嘴。肖林林转身躲开，继续津津有味的说着，引得一旁同行的朋友无不笑的忘我。

　　“林林姐，这只是小时候不懂事说的，你们也记得太久了吧！”

　　杨晓羊不好意思地小声埋怨着，却也没有怪肖林林的意思，反倒是跟着他们一起笑出声来。

　　不多时相互推搡了起来，顿时间他们几人打成了一片，欢声笑语好不惬意。

　　其实杨晓羊嘴上这么说，心里嘀嘀咕咕的抗议不满。

　　当时说那句话的小孩，已经步入中学。但并没有像她口中那样，成为非常优秀闪光的人，反倒是人群中最不扎眼的存在。

　　杨晓羊第一次走进这所将要陪伴她三年的乡镇中学，激动的瞪圆了眼睛不停的四处张望生怕错漏了什么东西一般。

　　头顶烈日高高悬着，杨晓羊遮着眼睛抬头望向天空。

　　蓝色的背景板里，没有刻画一片云彩。

　　“都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啊！”

　　杨晓羊满面愁容的抱怨着，空气中都弥漫着一层层热浪。迫使她加快速度走向自己所在的班级……

　　班级里，喧闹声不绝于耳，格外热闹。一路走来学校，已经被炎炎烈日晒的晕头转向的杨晓羊十分迅速的准备找一个位置趴一会。

　　猛的，一只手拍向杨晓羊的肩

　　"杨晓羊，好久不见啊！"

　　我转过头和陈芸那张喜笑颜开的脸对视。杨晓羊就直直的望着她没有回答，他们不约而同的笑了。

　　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我俩便迫不及待的交流起来，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对于往后校园生活的美好向往以及假期经历的趣事。

　　她说得愈发激动，手不停的在空中挥舞着，我静静的看着她喋喋不休的述说着，心里是说不出的羡慕……

　　放学后走在回家的泥泞路上，一个人形只影单漫不经心的走在这条通往家里的小巷。

　　杨晓羊并不想回家，那里毫无生气，冷的叫人害怕。

　　家离学校并不远，但杨晓羊却一直在路上磨蹭。望着与她同行在小路上的学生都渐渐擦身而过，脑海里也不禁冒出想让时间停滞的念头。

　　小巷里喧闹无比，小贩们的叫卖声肆意宣扬着，站在自家的摊位旁不停的展览路过的行人，希望他们驻足。

　　而我家门口也不例外，同样在卖一些吃食蔬菜佐料之类的东西，还没跨进门就听见了屋子里传来的吵嚷声，杨晓羊装作什么也听不见似的，面无表情的跨步进屋。

　　默默的把书包放在桌旁的角落里，随意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开始幻想在初中她一定可以大有所为，像故事里的主角一般熠熠生辉……

　　突如其来的一道刺耳的骂声灌入我的耳膜，将我拉回现实。

　　小妈狰狞地扯着嗓子到：

　　"杨晓羊！你是瞎了吗，放学了不知道去看一会摊位吗，难道还等着我去请你？多大了知不知道懂点事，养你来是吃干饭的吗，整天就是好吃懒做。"

　　“狗都知道看家，你就知道吃。”

　　杨晓羊也不恼，静静的搬起小胶凳坐在了摊子前，饶有趣味的盯着来往的人群。对于后妈日复一日的打骂，也觉得是正常的家常便饭了。

　　没多久小妈尖锐的声音又在我耳旁响起："杨晓羊，洗碗吃饭。"

　　小妈不耐烦的一道菜摔在桌上，瓷器和桌上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杨晓羊自顾自的吃着，听着从进屋以来就没断过的责备。

　　今天的菜色仍旧单调。

　　我心里不禁泛起嘀咕，怎么又是白菜，我想吃肉。但又不能表现的不愿，被小妈看出来，我可能就没饭吃了……

　　于是杨晓羊熟练的将盘子里的汤水倒进自己的碗里，顺便挑拣了一些菜叶搅拌在一起，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这是她一贯的手法。

　　小妈也知道我不爱吃白菜，她瞥到我的动作便没好气的骂到："我辛辛苦苦做饭供你吃喝，还挑挑拣拣的不想吃就别吃！家里真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这么挑食你怎么不去吃龙肉？"

　　不等我反应便迅速的撤走了菜。

　　杨晓羊仍旧低头吃，直到把碗里最后一粒米扒干净才肯罢休。

　　这是她长久以来养成的好习惯，因为能不能吃的上饭全凭小妈的心情，能吃上饭就已经很幸运了

　　这也导致我虽然相比于同龄人高些，但看起来又瘦又黑。

　　吃完后自觉的走向厨房刷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小妈仍旧继续不厌其烦的给我安排着任务："杨晓羊，我去打牌去了，等一会你就把摊位上的东西收回屋子里去。"

　　不等我回答她便走了，她说的事我从来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多时我便草草的收了摊位上的东西，拉下门匆匆去上课了。

　　秋色渐渐，但却是燥热难耐的，望着半山腰上悬着的晚霞。我心里便暗自得意到，等我以后成为很厉害的人，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悠闲地走在路上观察起行人，仿佛想从这匆匆一眼看透他们的一生，谁在这座小镇里都是这样平凡不起眼的，仿佛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变化。

　　杨晓羊很喜欢这样不动声色的观察别人，她觉得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肯定有他们独有的气质。

　　教室里我和小芸紧紧的贴在了一起，我们的课桌上刻画着别人的青春痕迹，时间将其洗刷变得斑驳，深深浅浅的记录着岁月。

　　窗外蝉鸣声不绝于耳，教室内是嘈杂的，晚自习只是老师简单的宣布着事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杨晓羊手撑着耷拉的脑袋有气无力的观察起窗外的景色。

　　等到自我介绍后，杨晓羊懒懒的趴在桌上，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不理会小芸和一旁同学的攀谈声。

　　杨晓羊不善于和陌生人沟通，所以对于交朋友这种事是既来之则安之，躺在案板上任生活宰割。

　　等到放学后已是夜色朦胧，路上除了还能浅浅散发出星星点点的老旧路灯就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走在路上，很安静很凉爽还能细细的听出他们的交谈声。

　　望着这条灰蒙蒙的街道不禁让我想起，第一次从外地来到这里时正是过年的时候那时我才四年级，我第一次见到乡镇里的样子很多人很热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一个亲戚伯伯来到我们家一顿寒暄，然后笑眯眯地对我说："小羊，带你出去买东西吃好不好？"

　　试问哪个小孩会禁得住这样的诱惑！

　　我便美滋滋的满口答应下来心里不禁幻想起来各种美食环抱在怀里的样子，见状伯伯牵着我走进了拥挤的人流。

　　刚走出去没多久伯伯便和路过的熟人交谈起来，我则站在他们身旁观察着街边摆摊的小贩和过往的行人和细细的闻着街边巷尾传来的香味。

　　虽然他们行色匆匆，但他们脸上洋溢的快要溢出的幸福…没等我回过神来，伯伯便招手示意我自己回家，和他的朋友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可我一路上只顾去看街边的各色吃食和稀奇的玩意儿，哪里顾得了来时的路。

　　我慌作一团，只能盲目的寻找起来时路。

　　一个小孩在街上转了很久，周围的人也是不是投来异样的目光，恐惧已经填满了我的内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在我快放弃挣扎的时候，我看到了我们家的小老头儿，他弓着腰正在非常仔细的挑选过年需要的新对联，背着个小背篓很是认真。

　　我迅速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不停的呼唤他。

　　生怕他也会像那位伯伯一样突然消失在人潮里。终于爷爷感受到了，转过头惊讶的责备我

　　"小羊，你一个人在这跑什么，跑丢了怎么办？"还不等我回答便牵着我匆匆回到了家里……

　　想到这些我总是忍不住笑的，这个镇这样的小走几步便能找到家，为什么当时找不到呢？

　　回到家后躺在我的小床上，我的小床是前租客留下来的旧木板架子，床上是陈旧发硬的老棉花床垫和被子。

　　只是初秋，夜晚并不是很凉，所以这被子杨晓羊到也觉得凑合。

　　如期而至的是军训，太阳一点儿都不吝啬的将阳光挥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仿佛作势要将我们炙烤似的，训练完后杨晓羊短袖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衣服穿了很多年又混着汗水，使得背上那块布变得薄如蝉翼。

　　但杨晓羊没有更体面的衣服了。

　　总是听人说军训会很累很累，杨晓羊心里想着就算太阳把我晒得乌漆麻黑，我也心甘情愿，只要不在家在哪里都好。

　　军训后没多久便开始正式的上课了。不过因为我和小芸的"优异表现"没有意外的我们这对苦命鸳鸯便被老师拆开了。

　　回家后仍旧是对我不绝于耳的讨伐，已经是习以为常的日子了便不是过多的在过多的在意。

　　小妈还在滔滔不绝的叫骂着，无非是我地没拖干净桌子没擦干净之类的事……

　　面目扭曲的从嘴里吐出肮脏的话语一句接一句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

　　杨晓羊却始终如一，不去辩解。

　　心里想的却是既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考验，他是想把我磨练成为意志坚定的人，我定不负众望！

　　秋意绵绵，风中渗透的丝丝凉意。

　　今天也是平凡日子中的一天，放学回家看着小妈悠闲的躺在摇椅上的状态，我便也明了，识趣的上楼了。

　　是的，今天没有饭吃……

　　杨晓羊校服里裹着的是不合身的短袖，自从发了校服以后杨晓羊仿佛拥有了新衣服一般，除了非必要的时候都是两件秋季校服轮流穿在身上。

　　日子久了，渐渐的便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我偶尔会在课堂上发呆，幻想我以后的宏图大业。

　　在学校里和周围人嬉戏打闹的日子虽然无比平凡，但我很热爱这样的生活，因为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不是吗？和我在家的时候是大相近庭，家里则只有小妈无尽的谩骂羞辱和挨不完的饿……

　　不久便是临近国庆假期，杨晓羊并不期待放假，特别是长假，对她来说更像是灾难。

　　假期如约而至，不出所料的一大清早便在小妈的叫嚷中翻身起了床，而后沉默的坐在门口看着摊位上的东西时不时用蒲扇驱赶停留在菜蔬上的苍蝇。

　　小妈好似看不得这片刻的安静，便大声呵斥到

　　"杨晓羊你坐哪干嘛我问你，这地上这么脏你看不见吗？"

　　我不作声拒绝和她交流，自顾自地去厕所拿上拖把开始拖地，慢慢的拖遍各个角落事毕小妈好像还没满意似的对我指指点点。

　　在家里的日子是百无聊赖的无趣，让我感到麻木…

　　日落的时候，小妈躺在摇椅上，指挥着我收拾摊位上的东西重新放置在家里的架子上。

　　而让我没想到的事发生了在我要收完的时候，我的脚拌到了地上我手中的一盒鸡蛋在空中散开砸向地面…

　　我的大脑霎时间轰的炸开。

　　不想脚扭伤的疼痛，偷偷地望向小妈此时她还在饶有趣味的玩着手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我看着地上的鸡蛋液和残渣愣住了，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沸腾，心里只回荡着一句话。

　　"杨晓羊，你完蛋了"。

　　我几乎是不做思考的想到了把它拖干净因为碎掉的并不多，心止不住的加速我已经无法去思考甚至于双手都开始颤抖不止。

　　就在我庆幸要拖干净时小妈闻声走了过来

　　满脸疑问道

　　"小羊，你在干嘛？"

　　我用几乎微弱的声音回答到"我把鸡蛋打碎了"。

　　听到这小妈皱着眉沉默的转过头看到地上的仅剩的惨状。

　　她的面部逐渐变得狰狞，我低下头不敢对上她的眼神，没等我反应和解释重重的一巴掌便甩在了我的脸上，接着用力的一脚踹向我。

　　我双手我这拖把不知所措。

　　她仍旧觉得不解气便揪着我的耳朵骂道："杨晓羊，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贱蹄子，我是教你这么做事的吗？你怎么不去跳崖死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因为耳朵传来的阵阵疼痛让我龇牙咧嘴让我踮起扭伤的脚。

　　污秽的字句不断从小妈嘴里吐出来，仿佛我是大奸大恶之人一般，见我默不作声便更加变本加厉的嘶吼着。

　　我对这一切都是习以为常的麻木任凭她如何的打，只是身上传来的刺痛让我无法站定。

　　她应该是说累了也换不来我表情的变化，因为在她眼里几个鸡蛋比我更值钱…接着又是几个耳光接踵而至，嘴上仍然在不停的对我吼叫着…

　　晚上很自然的，杨晓羊蜷缩在被窝里没有饭吃。

　　床尾的桌子上散落着杂物，也是假期里杨晓羊为数不多的玩伴……

　　因为这件事杨晓羊整个假期都不敢下楼，而楼下厨房的锅里也自然没有为我准备的饭菜。

　　到了晚上杨晓羊还是会蹑手蹑脚地跑到楼下，挑拣着家里贩卖的东西，胡萝卜、大白萝卜，西红柿……都是她的吃食。

　　杨晓羊却也没觉得日子难熬，只是坚定的觉得这一切都是考验，默默的把苦难全部收入囊中。

　　在假期末的时候，在村里的小老头听说了我的状况便急不可耐的到镇上来看我。

　　爷爷来到杂物间领着我下楼的时候，我无意间撇到镜子里黝黑的我脸上已经瘦的凹陷下去了，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爷爷佝偻着背牵着我，慢慢的走阳光撒在我们的身上仿佛好久没见过阳光了，这一刻好像十分的温暖。

　　就这样领着我走啊走，絮絮叨叨的说着我，走到一家粉馆面前停了下来对我说，

　　就在这吃吧！

　　抬头望去是一家不起眼的牛肉粉馆，我们一同走了进去不久一碗香喷喷的牛肉粉便端了上来，我问爷爷为什么不吃他摇摇头说不饿。

　　我知道今天没有镇里没有赶集，他是特意来瞧我的，此刻我的心里泛起涟漪。

　　不知是感动，还是饿得脱力，我连拿筷子的手都颤颤巍巍的，爷爷就默默的看着我对我说："小羊，你都这么大了，要听话点懂事些不要让你爸妈操心。"

　　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点头

　　我大口大口的吃着，每一口送进嘴里的粉都沾着我的泪。很好吃，有或许是太久没有碰到热的吃食，嘴里泛着散不来的苦涩。

　　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也不忍心告诉爷爷，但如果说了他也不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