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那个，小 ...
-
应萧平时比范清言活络许多，交际圈也广，“高中的时候讲过几次话嘛不是。不过我们没说几句他就有事走了。”
“懒得和你聊，”范清言笑着看了应萧一眼，问道：“难道让你不停叫别人小白胖啊？”
“也是哦。”应萧接着问，“那他叫啥来着，之前荣誉榜上看到过，好像是星什么吧。”
“付星逸。”
“对，名字还挺好听的，我下次见着了和他多聊一会。走吧，先去和赵益玩。”
这次聚会说白了就是高中同学送别会，高考完留在本地的不多，大多数人聚起来也麻烦。范清言最怕麻烦，能动手的基本就不说话。这种同学聚会平时他也不参加，但好兄弟要出国了，说到底还是有点舍不得。
赵益提前包好了场，打算从早喝到晚。包厢空间不大，几张沙发一个茶几，范清言和应萧进去的时候几个人围在茶几旁打牌聊天。赵益看见他们进来，招着手往旁边挪出两个空位，示意他们往这坐。
面前新开了几罐啤酒，范清言拿起一瓶开始慢慢喝，越到人多的场合他就越不爱说话。应萧已经和赵益打成一片，像当初体育课那样，两个人躺在地毯上腿缠着腿，随着手的动作，啤酒从瓶中洒出来。嘴也不饶，相互扯着人生大事。
白色的泡沫让范清言想起了那年毕业聚会男生们晃着雪碧相互泼洒，班主任也不例外，那天才真正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活完完全全地结束了，对分别说不出来有多留恋。就像今天，赵益过个两三天就出国，即使知道以后再见的可能性低之又低，他也是打心里祝福，希望兄弟能有个好的发展，不舍的情绪此刻却难以酝酿。
“益子你傻啊，这都拿不稳。”应萧被泼了一脸也不生气，拍了下赵益的屁股，“宝，起来，饿了，吃点啥。”
“午饭晚饭都会按点送来的，别急嘛萧萧宝贝。”
“......骚不过”
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聊着游戏，聊着专业，聊着未来。
“范，有伴儿了没？”赵益举着酒杯笑着看范清言。
“哪儿能啊，我看这大学四年也没有。”应萧优先回答，并作出判断。
“话多！”范清言伸长腿踢了下应萧，下脚不重，但还是换来应萧的拙劣演技。
几个人笑着相互打趣，范清言也浅笑着，但这种话题他向来不加入，倒也不是他不想，只是他没资格。
说起来范清言也算是他们之中的另类。高中时收到过不少情书，每一封都亲笔回信并教导要好好学习，不要想七想八，语言感人肺腑，灵活运用政教主任的口气，再配上回信时的表情，很难让人再鼓起勇气表白第二次。久而久之，没有几个女孩子敢表白心意，范清言也得了个清静，只是这些事总要被高中兄弟拿来嘲笑几遍。
“我还以为大学能改改呢。”赵益明显想到了好笑的事，大笑着停不下来。
应萧跟说单口相声一样：“当初我也这么觉着，但您猜怎么着。欸！他非但没改，还变本加厉了......”应萧越说越离谱。说什么和范清言谈恋爱等同于把自己打包送离银河系，开着冰箱上高速......总之能做人的一个不占。
“行了啊，没这么离谱。”范清言及时制止了应萧的发挥。
“不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真挺好奇。”赵益抬眼揶揄道，“漂亮的、温柔的、御姐的……总能有的吧。”
“我喜欢男的。”范清言半开玩笑的说。
“woc……”赵益猛然起身，“真的假的？”他认真探究的表情让范清言手足无措。
“开玩笑的。没想过这么远的事，还年轻。”
“确实。”赵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而大笑道，“年轻就要醒着拼！”他又开了一瓶往别人杯子里灌。
夜幕悄然降临，时间在叙旧中过的很快，晚上来送别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情绪，喝酒的时候也很豪横，完全不给赵益一点休息的机会。
几轮敬酒过后，赵益比下午更迷糊了。他摇晃着走到范清言旁边，“挤挤。”他含糊地说道，接着举起酒杯，拿起来碰上范清言的啤酒瓶，“老范！我俩算不打不相识，想想当时真的好笑，人能有这么二的时候。”
范清言回敬他：“别忘了，是你好笑，不是我。”
“哈哈哈哈哈行。”他仰头喝下手里的一杯白干，顺势倒在身后的软垫上。
范清言看着仰躺在软垫上的赵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眼袋很深，想来这几天肯定没睡好。他眼里有厚重的离别的伤感，不只是与高中的这帮兄弟，只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他今天没来？”范清言试探性地问了句，说的是谁两人心里都明白。
“嗯？没叫他。”
“做了这么多事情，最后什么都没有。”
“我以为你不提了呢，还是......还是你最了解。”赵益又要喝一口酒，被范清言拦住了。
“这白的。”
“老范，有时候啊，命就是这样，他注定和我没缘分，追了这么久，一直不答应我，谁他妈能想到他是个男的。”
范清言沉默不言，这种事情对当事人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更何况赵益追了八年。
当初两人打架就是因为赵益想占范清言原先占好的位置。赵益想离自己的‘女神’近一点，范清言想离班级人远一点，两人僵持不下，赵益一不小心打到了他的脸，之后的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开学第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老师肯定要找两人谈话。最后范清言做了退步，换了个更远的位置和垃圾桶一起学习。
赵益面子上也过不去，当天晚上就拉着范清言食堂请客吃饭。范清言听他说自己的事，说追了一整个初中，好不容易高中能在一所学校又能在同班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他说着说着自己被自己感动了，含泪吃了两碗大米饭。
最后范清言淡淡地说了声：“毛病。”
那时候范清言很傲，独属于高中生的不羁气质。
即使赵益请客吃饭，走在路上和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睬。直到有一天他看见赵益一个人坐在教学楼后面的草坪上，喝着啤酒。可能是好奇心驱使，他不经意间走过去，踢了下赵益的腿，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巡查的要来了，收收。”
这次之后两个人也算是彻底和解，赵益能和范清言说上话了。
“说实话，这么多年我累死了！不容易，真不容易。看着乖乖的人心这么狠。”赵益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无力的向范清言说着自己的经历。手指发狠了地抠着地毯，像是要抠出一个洞来。
范清言看着赵益的动作，沉默许久后说，“你喜欢他吗？”
这话换来了赵益的沉默，他眼眶渐渐湿润，浓密的睫毛上沾上水珠。其实这么多年不是没有人向赵益表达过自己的好感，但他一门心思铺在心上人身上，错过了很多。范清言只是想知道赵益这么坚定到底有没有意义，换句话来说，他自己到底觉得真不真实。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说实话，当初知道他是男的时候心里很纠结，我一度想要放弃。”
“但是我在等，在等他什么时候愿意把真相告诉我，在等他什么时候愿意接受我。可是他自己接受不了这件事。我真的......”赵益哽咽了一会，接着无力地说，“真的没有再打扰他的必要了。对两个人都没好处。”
看多了这样的事情，但范清言还是稍稍有片刻震惊，到也并不是惊讶那人是个男的，只是惊讶于赵益对那人的感情，范清言开始以为是追不到的那种不甘心，没想到是沉沦过后的自责。他自己很少有情绪上的波澜，也断然不会为一个没有关系的人做到这种地步。
这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谈论起这件事情。
落地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室内逐渐安静下来，人也倒的七七八八，该走的也和赵益道完别走了。范清言强撑着自己保持清醒的意识，等会还要带应萧这个不醒人事的回宿舍。
“行了老范快走了，晚上注意点。”赵益躺在沙发看着范清言，过了会喊道，“真特么舍不得你们！”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舍不得就打电话，能接到。”范清言也没明说和谁打，和自己还是和他初恋。
“行，今天我就住这了，你带着这小子快回去吧。”赵益指了指应萧，边说边闭上了眼。
范清言带着应萧出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外面的风吹起来飕飕的，樟树上的叶子被吹得不停摇摆。冬天路上的行人也不多，两人被风这么一吹，酒醒了一半，出租车已经停靠在外面，两人加快脚步往车上去。
“老范，今天去你那睡一觉呗。我门禁了。”
范清言拽着人上了出租车，安置好应萧，回他：“别吐我床上就行。”
夜晚的城区比早晨繁华许多，一排排霓虹灯将夜空照的五彩斑斓。人们流连于人际交往之间，说着各种交际话，真诚再难相遇，或许这也是今天大多数人都低沉的原因。更多人的离开，意味着对过去青春的告别。一排排的灯影从前置后。
范清言很喜欢乘车的时候看向窗外，好像这样就不会对事情有所留恋。
回到校区，两人缓慢地朝寝室走着，突然应萧说：“老范，你看那人像不像小星星？”
范清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小星星是谁，他胡乱地回答：“今天没星星。”一心只想把应萧这个醉鬼托回寝室。
“不是，我没说星星不星星的，我说那个......”应萧越急越说不出，他略微提高了声音，“那个，小......小白胖啊。”说完像抽了力一样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